《君不天下》白侬月

18、照面 清早起来，

　　清早起来，清然拍拍微微发胀的脑袋，转动眼珠回忆着昨晚，自己和齐枫在湖边喝酒的，后来的事情就记不清楚了。那自己又是怎么回的房？低头看了下全身未变的衣物，难道是他送自己回房的？
　　“妈呀。”清然从床上跳起来，自己把早起当值的事情怎么忘得一干二净的了，穿上一只鞋子而后提着另一只的后跟往门口奔去。喝酒误事，空腹喝酒更不行，清然暗自懊悔着。

　　一打开门便和墨琴撞个对面，清然急忙伸手拉住她往后倾倒的托盘，站定后的墨琴皱眉责怪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如此慌乱？差点撞翻我了。”
　　“不跟你说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我得赶紧过去当值。”说完清然侧身过去要走。
　　墨琴一手拿住托盘一手拉住清然道：“姐姐你忘了？昨晚我到你房间收拾碗筷看你一筷未动便问你是否身体不适，你说头疼头胀，所以我说帮你跟王公公告假的，你点头同意的。”

　　“跟王公公告过假了？”清然转身走回房间松口气道，“我给忘了。”
　　墨琴跟进来道：“你看，王公公还叫我去厨房给你领了盅炖品来呢。”说完将炖品端到桌上帮清然倒好。
　　“一起吃吧。”清然分了一半回炖盅移到墨琴身边。
　　墨琴咽了口口水道：“可是这是给姐姐喝的。”
　　“我吃不完，所以求你帮帮我，别浪费了嘛。”清然打趣道，“这个很好喝呢。”听她这么说，墨琴忍住要留下的口水喝炖品。
　　“你来我这里，只有紫珏一人在茶水小间吗？”清然边喝边问墨琴。
　　“是啊，她今天已经给太子殿下换了好几次茶水了，换的比你勤快多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勤快。”墨琴边喝炖品边咂巴着嘴说道。
　　“那不错呀，她勤快点了，我还能偷个懒不是。”清然点头称赞道。

　　既然告了假又起了床，不做点事情岂不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于是乎，清然拉着墨琴跑到自己住的院子后面不远处的李树下。
　　“姐姐，我不会爬树。”墨琴仰着头望着满树的李子无奈的说道。
　　清然拍拍墨琴肩膀后摩拳擦掌道：“我小时候学过，虽然很久没爬过了，但是不打紧，你等下在树下托我一把，反正这棵树也不是很高。”
　　墨琴转头问清然：“姐姐，我们为什么要爬树摘李子？要是想吃李子大可去厨房领，肯定比这树上的大、甜、好吃。”
　　“我又不是为了吃。”说完清然双手攀住树干往上爬。
　　墨琴本来蹲下来托起她往上抬的手瞬间抽离道：“不吃干嘛要摘？”
　　“啊。”刚爬上去一点点的清然没了底下的托力嗖的一下又掉回原地了，只得对着墨琴喊道：“别撒手啊，我当然自有用处了。”二人合力下清然终于爬上了那颗大约两米高的李子树的树干。
　　“把布摊开了，我扔下来。”清然边摘李子边对着墨琴喊道，这么多李子，够酿好多好多酒了，看着满树的李子清然摘的停不下手。
　　墨琴捡起一颗李子在衣袖上擦了擦然后直接塞进嘴巴里，嚼了几下后直接吐在地上：“啊呸，这么酸，难吃死了。”
　　“哈哈，馋嘴的下场，这样的李子也就只能泡个酒。”清然在树上看到墨琴被酸到的囧样不禁笑道。
　　“像上次那种桂花酒吗？”墨琴眼睛放光的问道，“那个好喝的，那你多摘点吧。”说完积极的把清然从树上扔下来的李子捡回来放在布上堆起来。
　　“姐姐，你说是不是大家都知道这李子很酸的，所以整棵到现在都没人来摘的？”墨琴又问道。
　　清然攀着树干摘着垂下的李子道：“可能吧，不是还有道旁苦李的典故吗？”
　　“道旁苦李是个什么典故？”墨琴好奇的问道。
　　清然又扔下一手的李子转个身再摘道：“话说有个叫王戎的小孩，和一群伙伴在玩耍的时候，看到路边有株李树，结了很多李子。所有伙伴都争先恐后地跑去摘李子，只有王戎没有动。”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知道李子是苦的？”墨琴蹲着仰头问道。
　　清然伸手勾住李子点点头道：“被你猜中了，他还真是实现知道的。”
　　“为什么他能事先知道？莫不是他是神童？”墨琴蹲在一处将一只手压地而身子探出去捡李子。
　　“他是不是神童呢我不知道，不过这孩子的推理能力应该不错。”清然趴在树上回道，“就有路过的人问他了，别人都去摘你为什么不去摘李子，他回道，树长在大路边，还能有这么多李子，一定是苦的，否则早被别人摘光了。所以……”
　　“真聪明，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墨琴懊恼的说道。
　　清然笑道：“不会啊，以后你在路上看到很多李子的树就可以不浪费精力去摘了不是。”
　　“也对。”听到清然这么说，墨琴心情一下子又好转了。
　　书房里，紫珏又一次进门换上一杯新茶，这次太子殿下伸手去拿茶杯的同时，刚好抬头望了眼紫珏。紫珏掩盖不住笑意暗自欣喜太子殿下终于正眼瞧自己了，却又再听到后面的问话后瞬间冰冷。
　　杨显喝了口茶问王宝贵道：“怎么换了一个？清然呢？”
　　“清然连日当值可能受了风寒身子不是很舒服，奴才让她歇个一上午再来当差，所以今早先遣她来顶上了。”王宝贵言语拿捏得当的回答。
　　她？自己竟然连个名字也不配被说吗？紫珏端着托盘的手不由得拽紧了三分。
　　“你赶紧下去吧。”看紫珏站在一边不动王宝贵提醒道。
　　“是。”关上书房的门，紫珏暗暗发誓道，终有一天，我也要你恭恭敬敬的对着我。
　　杨显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下窗外站起来对王宝贵道：“天清气朗的，本宫也该出去走走。”
　　“奴才去准备准备。”说完王宝贵便要转身去准备出行事宜。
　　杨显赶紧制止道：“不必了，就在这院内附近走走。”
　　“那好。”王宝贵打开门跟着杨显出了门。
　　杨显带着王宝贵在寝宫面前转了一圈，而后才绕到清然住的院子处。跟在身后的王宝贵心想，这太子殿下一说要出门走走却又只要在院内的时候，他就知道殿下想去的地方了。
　　杨显在清然门口停下脚步道：“嗯哼，那个，你先从窗户看看她是否还在睡，如果睡着，就别扰了她。”
　　王宝贵将窗户打开一条不大的空隙往房间看，不由得一愣，而后又不由得叫苦，这丫头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看王宝贵没反应，杨显也走到床前来往房间里望，而后转头问王宝贵：“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王宝贵赶紧打开门进去，屋内空无一人。
　　“也许她肚子饿了，刚好出去了呢。”王宝贵跑到门外对杨显说道。
　　“姐姐，够了没啊？已经摘了很多了。”墨琴蹲在树下喊道。
　　“再摘一会，树上还有好多呢。”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杨显抿嘴倾听道。
　　“什么声音？奴才……”王宝贵竖起耳朵，“奴才听到了，好像是有声音从院子后面传来。”
　　杨显循着声音走到后院门口，看到趴在树上不停摘李子和试图说服墨琴再多摘一会的清然顿时摇摇头笑了。王宝贵刚想上前好好教训一下这私摘私爬树的二人，却被太子殿下制止了。看着攀上爬下的清然，杨显心想她怎么每次都能让自己这么出乎意外？
　　“够了吧姐姐，就算酿酒也用不了这么多的李子吧，你还真打算把整棵树的李子都摘光光呀？”墨琴在树底下不住的唠叨着。
　　“韩信点兵那是多多益善，我摘李子那也是多多益善，难不成你觉得我还有下次机会再来爬树摘李子吗？当然一次性摘个够了。”说着清然伸手去摘边上大颗的李子。
　　“可是我们带来的布就要装不下了。”墨琴捡着李子说道。
　　“不怕，可以拿裙子兜回去。”清然继续伸手摘着。
　　“你在干什么？”齐枫仰头看着清然问道，老远处便看到她趴在树上，便走过来看看她又在折腾什么。
　　看到齐枫走近李树，杨显的笑冻结在了脸上，除了王宝贵，无人能感受到他身边气场的变化。可是，他却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交谈，不做进一步动作。
　　“咦，你怎么来了？”清然循声低头道。
　　“老远便看到树上多了只猴子，好奇她在干些什么，就过来瞧瞧了。”低头看到一地的李子，齐枫笑道，“看来战果硕硕。”
　　“姐姐，他是谁啊？”墨琴看齐枫和清然熟络的样子不禁问道。
　　“他呀，来头可大了，”清然从上往下俯视道，“堂堂的沂王殿下。”
　　“啊？”墨琴惊叫一声刚要起身行礼，齐枫便摆摆手道：“你还是继续捡李子吧。”闻言，墨琴便继续捡她的李子。
　　“姐姐，够了吧，真的包不下了。”墨琴又提醒道。
　　“好吧，好吧，最后一颗，你接住了，我就下来了。”说完，把一颗大李子扔向墨琴，墨琴刚站起来却没接住李子，李子落在地上往一边滚去，清然往下望树干寻找下去的法子。
　　齐枫看她骑树难下的样子，伸出手道：“抱住旁边那根粗的树枝慢慢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墨琴低头追着滚落的李子，李子滚到杨显的脚边刚好停了下来，墨琴捡起李子抬头看到杨显，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太子殿下。”
　　本来打算摸着树杆慢慢往下挪动的清然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手一软脚一滑，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哟……”只听得一声惨叫。
　　齐枫本来是能接住她的，可是被墨琴一声喊转了头过去，等他转回来的时候，发现清然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看到清然从树上滑下来的那一瞬间，杨显的脚往前挪动了一下，却又收了回来。这细微的动作丝毫不差的落入低着头的王宝贵眼中。
　　扶起屁股开花的清然，齐枫给杨显行了个礼：“齐枫参见太子殿下。”
　　“沂王免礼。”杨显寒暄了一下后，走到行礼的清然面前将她扶起温柔的问道，“想吃李子何必自己上树摘呢，告诉王宝贵就行了。疼吧？”
　　清然摸着开花的屁股尴尬的回道：“不疼，不疼……”
　　“她摘李子应该不是为了吃吧？”齐枫看了眼杨显扶清然的手不适时宜的说道。
　　“不是吃难道是为了玩？”杨显回身看着齐枫问道，虽然微笑着，但是齐枫看到了他眼底满满的冰冷。
　　齐枫看了眼清然说道：“应该是为了酿酒。”
　　“是吗？”杨显又回头问清然。
　　清然虽然不知道他俩在交什么劲，但是也能感觉到波动的气氛不寻常，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是的……”
　　“那酿好后记得送几坛给本宫。”杨显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齐枫也稍微怔了一下。
　　“是。”清然低头应道。
　　从墨琴口中得知摘李一事的紫珏走在回房的路上，咬着牙齿越想越气，凭什么她做错事不用处罚反而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关怀，自己做那么多努力都没有一分效果？
　　“紫珏姑娘，紫珏姑娘……”巧书的叫唤打断了紫珏的思绪。
　　紫珏挤出笑容相对：“巧书啊，叫我可有事？”
　　“我们夫人有请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