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16、两苑 书房里，杨

　　书房里，杨显坐在书桌前，手指不间断的敲打着桌面；指尖落在桌面敲打发出的响声犹如掉在清然紧绷神经上的雨滴，每一下都让她有种琴弦颤抖的感觉，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王宝贵打破这种僵局，上前一步道：“那位管小姐……”
　　话还未说完，就被杨显打断：“有你什么事。”
　　看了眼太子阴晴未定的脸，王宝贵识趣的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退到一旁。
　　“奴婢去给殿下换杯热茶。”说完清然不等杨显发话逃命似的跑出书房。
　　看到太子殿下望着清然落荒而逃的样子竟然还能笑出声来，王宝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看来殿下不是在恼清然采选的事情，那会是什么事情呢？
　　“王宝贵，”杨显停住敲打桌面的手指道，“去将东西两苑的房子收拾出来，安排给沈璇和管绮。”
　　“啊？”这下换王宝贵被吓到了，这太子殿下怎么突然转性了？
　　“还有，吩咐下去，没有本宫的传唤，不准她们踏足本宫的书房和寝殿。”杨显没理会王宝贵的惊讶继续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刚走到门口的王宝贵又转过身来问道，“那个，殿下，哪个院子给柔妃娘娘，哪个院子给管小姐？”宫里一向尊卑有别，东西分明，虽说这柔妃进宫在先，可是这管家小姐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这个他王宝贵可不敢自作主张。
　　杨显眨了下眼睛稍微思索了一下道：“东苑……给沈璇。”
　　“奴才这就去办。”
　　怡心宫得到王宝贵的消息后，高兴的沈璇直打转，可是一想到将有个管绮和她争宠分太子，又泄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主子刚还高兴着呢，这下是怎么了？”霞玉凑到柔妃身边低头询问道。
　　“能搬去和殿下一起，这是本宫日思夜想的事情，现在能实现了自是高兴，可是……”一想到多个人，沈璇就开始紧锁眉头。
　　“娘娘何须为了她担忧呢，刚才王公公也说了，娘娘住东苑，可见殿下还是看重娘娘的。依奴婢看，这个管绮不足为虑，倒是那个叫清然的宫女，很得殿下赏识，竟然还托了她出题选伺，娘娘倒是应该多加拉拢。”霞玉一语点破梦中人。
　　“你说的是不错，”沈璇站起来思量道，“可是，你忘了本宫上次敲打过她么？”
　　“这个娘娘大可放心，宫女在宫里被敲打是时有的事，娘娘只要……”霞玉伏在沈璇耳边低语。
　　听完后沈璇还是有所疑虑：“这样真的行？”
　　“娘娘大可放心好了。”
　　回到茶水小间的清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墨琴塞着糕点走过来问：“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桃花糕，吃不吃？”
　　“不吃……”清然耷拉着脑袋头看了房间一圈道，“就你一个人么？”
　　“我回来了，”紫珏从门外走进来，“刚去了领新进贡的茶叶，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你的壮举。”
　　“什么壮举？”墨琴满嘴糕点跑到紫珏身边含糊不清的问道。
　　紫珏朝清然努努嘴道：“喏，你的清然姐姐，刚为咱们太子殿下采选了，听说还选出了御史大夫之女做太子殿下的妃子呢。”
　　“真的？”墨琴咽下糕点又跑回清然身边问道。
　　“这还有假，我可是听了落选的那些官家小姐一路议论了回来的。”紫珏将新领的茶叶放在藏柜前倚着柜子问清然，“殿下怎么会让你做采选呢？”
　　“为什么呀？姐姐。”墨琴也好奇的问道。
　　清然双手抱头满脸的壮烈：“谁知道啊，我是临时被拉去的凤仪宫，更是临时被殿下指派了采选出题的。我怀疑，殿下是想拿我当枪使。”说完，清然坚定的点点头，对，他就是想拿自己当枪使。
　　“想不到殿下还真听你的，真的要纳了管小姐为妃，而且还把柔妃也一并迁回咱们麒麟宫。”听完清然的话，紫珏双手抱胸继续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清然瞪大了眼睛问道。
　　“就刚才呀，我在路上遇到去整理东西苑的王德安，他说的。”紫珏回道。
　　清然一下子来了精神：“那就是说太子殿下应该不会怪我的吧。”看到墨琴碟子里最后一块桃花糕，赶紧抢过来塞进嘴巴，边嚼边说：“可饿死我了。”
　　“咱们麒麟宫以后可有的热闹喽。”说完紫珏站直了身子开始整理茶叶。
　　三日后，奉皇后娘娘懿旨，御史大夫之女管绮入麒麟宫为太子西苑绮夫人。
　　自从柔妃和绮夫人入住东西两苑之后，一切相安无事。太子自从绮夫人进宫当天去过西苑之后，便再无踏足。其间也进了东苑一次，其余时间都在自己寝殿和书房度过，紫珏预计的热闹并无出现。
　　清然端着刚换的茶杯走在回茶水小间的路上。
　　霞玉从一边轻声唤道：“清然姑娘，清然姑娘……”
　　清然侧头看到霞玉叫唤自己，便停下来问道：“霞玉姐姐，可是唤我？有什么吩咐吗？”
　　“我哪敢吩咐姑娘呀，”霞玉走到清然身边笑盈盈道，“既然姑娘叫我姐姐，那我也就不客气的当你是妹妹了。”
　　“这是自然。”无事献殷勤，虽然知道她不会无缘由的示好，但是清然还是客气的问道，“霞玉姐姐找我可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霞玉接过清然手中的托盘放到回廊上，“柔妃娘娘有事情拜托姑娘，姑娘和我走一趟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清然往东苑走去。
　　东苑，柔妃一脸温柔的候坐着，清然被霞玉拖进门后赶紧对着她行礼道：“奴婢拜见柔妃娘娘。”
　　“免礼，赶紧起来吧。”柔妃伸手做了个请起的动作，霞玉紧跟着就扶起了清然。
　　清然转动着眼珠恭敬的问道：“不知娘娘传唤奴婢，可有什么吩咐？”
　　柔妃干咳了一下，霞玉便上前拉着清然道：“娘娘知道你伺候在殿下身边甚是辛苦，特意叫你过来有好东西赏你。”说完，将桌上一早放着的金簪拿来塞到清然手中。
　　清然赶紧推脱道：“奴婢伺候殿下是份内之事，岂敢受娘娘赏赐。”说完硬是不肯收下霞玉手中金簪。
　　“你这是什么话？还是不想给娘娘这个面子。”霞玉一下子拉下脸说道。
　　“不是，我怎么会……”清然解释道。
　　“本宫知道姑娘是个本分之人，”沈璇慢悠悠的开口道，“定不会向霞玉所说那样不给本宫面子，只是这金簪姑娘确实受的，本宫还指着你日后能好好照顾殿下呢。”
　　“多谢娘娘。”柔妃开口，清然不好推脱只能手下，“如果娘娘别无吩咐，奴婢先行告退了。”
　　“恩，你退下吧。”沈璇点点头。
　　霞玉送清然出门的时候说道：“日后还望姑娘在殿下跟前多替咱们娘娘说些好话帮衬帮衬，定少不了姑娘的好处的。”
　　“霞玉姐说下了，奴婢人微言轻，岂敢在殿下面前造次。”清然顿感怀中的金簪分量千斤。
　　霞玉挽着清然笑言道：“谁不知道姑娘是殿下跟前的人，连采选这么大的事情殿下都能托付姑娘去办的。总之，姑娘尽心即可。”
　　“暂且送姑娘到这里，柔妃娘娘那边还需伺候，我就不远送。”霞玉在东苑大门口站住道。
　　“多谢霞玉姐姐，那我先告退了。”说完清然走出了东苑。
　　看着清然离去的背影，霞玉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你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岂会有人对你笑脸相迎哈腰巴结。
　　出了东苑刚回走廊端起杯子，迎面一个宫女挡在清然跟前问道：“你可是清然姑娘？”
　　“正是。你有什么事嘛？”这个宫女面生的很，清然心想。
　　“奴婢是绮夫人的贴身宫女巧书，夫人请姑娘到苑一叙。”巧书毕恭毕敬的回道。
　　清然问：“现在吗？”
　　巧书点点头道：“夫人叫奴婢出来请姑娘，奴婢刚才没找到姑娘，想来夫人已经等了一会了。”
　　清然只得将托盘再次放下道：“好吧，现在就去，省的你为难。”
　　西苑，清然打量着这位新晋的绮夫人，容貌虽没有柔妃倾城，但也是上等姿色，衣着装扮清雅脱俗，与柔妃又是一番不同的味道。真不知道这太子殿下为什么来过一次就没不再来了？
　　“今天请姑娘来别无他事，只是想问问姑娘殿下近日可好？”管绮端坐着问清然。
　　“回夫人，殿下一切安好。”
　　管绮端起茶喝了一口又问：“殿下每日都忙些什么？”
　　“嗯，”清然理了一下回道，“殿下每日除却上朝便是在书房处理政务和看书。”
　　“难道无人提醒殿下需要适时休息？”管绮继续问。
　　“王公公有时会提醒，可是殿下一般都是不听的。”
　　管绮放下茶杯笑道：“难道姑娘就不曾提醒？”
　　“奴婢岂敢妄言。”清然低头回道。
　　“这样啊。”管绮似是无意的说道，又对巧书道，“把那个皇后娘娘赏赐的翡翠碧玉镯子拿来。”
　　“是。”巧书转身去内室去了盒子来。
　　管绮拿过盒子放到清然手中道：“姑娘在殿下身边甚是辛劳，本宫小小心意，还望姑娘伺候殿下更尽心便是。”
　　清然后退一步道：“奴婢哪能受夫人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了，伺候殿下是奴婢应该的。”
　　“你不要推辞，”管绮依旧笑盈盈的说道，“本宫知道殿下给你的赏赐只是比这些东西要好。可是这怎么说也是本宫一番心意来的，你是要辜负本宫托付你好好伺候殿下的心意吗？”
　　“奴婢不敢。”清然无奈只能手下手镯。
　　“你应该挺忙的，先回去吧，本宫就不耽误你了，下次有空闲再找你聊聊。”
　　“是，奴婢先行告退了。”拿着翡翠碧玉镯的清然退出房间。
　　看到清然走后，巧书开口道：“奴婢去传她的时候见她好像刚从东苑回来。”
　　“是吗？”管绮继续喝茶道，“看来她也耐不住了。”
　　“夫人，她收了东西会帮夫人吗？”巧书又问。
　　“不求她帮本宫，只要她不被那边收买就好。看情形，她应该不是奸诈之辈。”说完，管绮走入房内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