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15、采选 回宫后，清

　　回宫后，清然明显感到王宝贵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甚至有那么点恭敬，倒是太子一如之前，没再有特别的举动。清然每天在太子书房茶水小间和自己住处三点一线的活动着，活的井然有律。
　　春末夏初，五月份温和恬静的气氛让人舒适不已。推开窗，一习微暖的和风吹入屋内，煮着清茶的清然似乎都能嗅到夏天的味道了。
　　“姐姐，清然姐姐……”人未到声先至，听到墨琴的叫唤清然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
　　紫珏放下手中的茶叶道：“这丫头真是的，进宫大半年了还是这般没有分寸，大呼小叫的。”
　　话音未落，之间墨琴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赶紧给……给我口水喝。”
　　清然到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墨琴接过一饮而尽，擦了下嘴角递还给清然道：“还要一杯。”借着清然去倒水的功夫她也未闲着，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开口道：“我有一个重大的消息告诉你们。”
　　“你能有什么重大消息，你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紫珏不以为意头也未抬的说道。
　　清然再次递给墨琴一杯茶：“什么消息？”
　　墨琴又一饮而尽擦擦嘴巴道：“采选，这个消息够重大吧，一年一度的大事，我刚从我姑母处回来，她正忙得热火朝天呢。”
　　“对了，”紫珏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道，“算算是快到了采选的日子了。”
　　“再大的事能有我们什么事。”清然将茶杯放到热水里煮洗。
　　墨琴跳到她身边：“谁说没关系，我姑母说这次采选不仅是充实后宫，更重要的是给太子殿下挑选几个出众的人才。所以皇后娘娘已经预先从文武大臣家里挑选出一批官家女了。”
　　这下轮到紫珏眼睛放光：“预先？给太子殿下选？”
　　“可不是，”墨琴继续道，“姑母说了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嘱咐的，说殿下现在只有柔妃娘娘一位妃子，应该多挑几位用来延绵皇家血脉。”
　　“哎，女人果然只能是生育工具。”清然无奈的叹息道。
　　“能生有什么不好，”紫珏不以为意的接道，“若一举得男，母凭子贵自不在话下。”而后想到柔妃不由得又笑了。
　　墨琴看她捉摸不定的神情：“你又笑什么？”
　　“我在笑那位殿下唯一的妃子现在该是多少惊慌失措了。”说完紫珏坐下来继续拨弄她的茶叶。
　　说到柔妃，清然自然想到沈瑄，不对，是齐枫，他有两个月未曾出现了吧。
　　“你们倒是说说看殿下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墨琴摸了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清然夹出煮洗完毕的茶杯没有答话，谁知道太子喜欢怎样的女子，光有绝色的容颜应该是不够的吧，看柔妃这个例子就知道了。
　　倒是紫珏回道：“这重要吗？不都是皇后娘娘在简阅中挑选敲定的么。”
　　“这样啊，那殿下也蛮可怜的，如果皇后娘娘挑的人不是自己喜欢的不是很无奈。”墨琴有点同情太子殿下。
　　“这有什么好可怜的，”紫珏无所谓道，“女人如衣服，不喜欢下一批再挑呗。”
　　墨琴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这倒也是，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
　　“那被皇后选上殿下又不喜欢的人岂不是很可怜，一辈子韶华有可能就此埋没在这深宫里。”擦干茶杯后清然端详着茶杯开口道。
　　“也是哦。”墨琴又点点头道，“不像我们，还有出宫的希望。”
　　“有了荣华富贵还出什么宫。”紫珏没好气的反驳她俩。
　　清然泡好新茶道：“好了，事不关己少操心，我现在要去书房给殿下换茶了。”
　　轻叩书房门后端茶入内，太子端坐桌前书不离手目不离行，连姿势都未曾变换，清然不得不佩服太子殿下的耐力。
　　刚伸手换上热茶，恰逢王宝贵进门禀告：“殿下，皇后娘娘传唤。”
　　清然嘴角微微一翘，看来这采选是刻不容缓。抬眼间偏巧和侧眼的太子四目相对，清然赶紧收起表情端着茶杯转身退下。
　　“你等等。”杨显叫住一脚跨出房门的清然。
　　被叫住的清然停下脚步艰难的回过头来看向杨显，他不会是看出自己刚才嘲弄的表情了吧，这下惨了。
　　“和本宫一起去凤仪宫。”看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摸样杨显好笑的说道。
　　“啊？为什么？”没想到太子殿下出乎意料说的竟然是叫自己一道去凤仪宫清然脑筋一打结张嘴就来。
　　“殿下叫你去你就去，”王宝贵看她又犯浑马上调和道，“那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是问题宫女吗？一天到晚张嘴就是个为什么。”
　　“奴婢知错了。”说完清然将托盘放回房间后跟着太子王宝贵身后前往凤仪宫。
　　刚进凤仪宫，只见皇后娘娘端坐在上，从容颜上真真一点也看不出来皇后已年过四旬，后宫女人保养十分得当，更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华而不奢的配饰让这位后宫之主看上去多了几分慈和。柔妃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两旁一众官家女林立。
　　见到太子进门，柔妃站起来和一众人行礼，杨显先拜见了皇后，而后向众人摆手叫起。
　　“皇儿过来。”皇后对太子殿下招手道。
　　“是。”杨显说完走到皇后身边坐下，王宝贵和清然在他身后站好。
　　皇后指了一下林立两边的女子道：“这些都是你父皇和哀家为你精心挑选的官家女子，容貌品性都是上乘的，你挑几个满意的，一来多些人照顾你母后也少为你操心，二来你要抓紧为皇家开枝散叶，你看你都二十好几了，还未曾有子嗣。刚好璇儿也在，可以帮着你挑挑。”
　　听完皇后一番话，清然看了看强颜欢笑的沈璇，不禁开始有点同情她。皇家的女人从来是只增不减的。帝王怜爱薄如纸，风吹飘零落四处。
　　“儿臣还年轻，母后何须急于一时，如果母后想抱孙子了，三弟不是刚为皇家添了一位小皇孙么？”杨显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还说，你三弟就生孩子比你争气，哀家想抱的是你的儿子。”皇后嗔怪道，“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给哀家选几个可人走。”
　　“既然母后下令了，儿臣只能遵命了。”杨显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怎么选得依儿臣的。”
　　“只要你肯选，怎么都依了你。”皇后高兴的笑道，暗想只要你肯选就好，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你选不出一两个合心意的。
　　“好，”杨显站起来叫道，“清然，过来。”
　　“是。”清然赶紧走到太子殿下跟前，心想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呀。
　　杨显俯身在清然耳边轻语了一会，所有人都看到清然的脸犹如六月的天，变化不断，心想这太子殿下究竟买了什么葫芦，甚至连皇后也开始好奇太子接下来是要玩的把戏。
　　说完后，杨显坐回皇后身边对着清然努努嘴：“去吧，接下来看你了。”
　　清然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面向待选官家小姐开口道：“那个，太子殿下说了，让奴婢给各位小姐出题，答对者进入下一轮，答错或答不出者直接淘汰；题目总共三题，全部通过者即可成为殿下的妃子。奴婢先清点一下人数，好准备纸笔。”太子殿下这不是拿自己当枪使么？要是全部枪毙了估计皇后娘娘饶不了自己，要是通过数量很多估计柔妃日后是不会给自己好日子过了，进退两难啊。而且太子最后那句你看着办到底是什么意思？清然头开始疼了，就知道太子无缘无故叫上自己来凤仪宫准没好事。
　　不消一会，清然对人手一支笔和一叠纸的小姐们说道：“为了公平起见，请各位小姐相隔一丈两两相背站好。还有，提问后奴婢也会将正确答案写在纸上交予太子殿下公示。”
　　一切准备就绪后，清然看了看太子殿下，杨显朝她点点头，她咽下一口口水道：“第一题，猜字谜，柳下朝圣人，打一动物。”
　　清然写好兔子两个字然后将纸交给太子，所有候选的人写好答案后同意展开放在胸前，全对。官家小姐出身果然还是有些底蕴的。
　　“这么简单的题。”沈璇咬了下嘴唇轻声道，不过看到皇后瞟了自己一眼，又安静的坐好了。
　　清然继续出题：“第二题，有个店家买一送一，却被人骂了，为什么？”
　　众人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店家？”
　　“出的什么题呀。”
　　“嗯哼。”太子殿下一声咳嗽，底下边一片安静。
　　拿到清然答案的时候，杨显不厚道的笑了，而后抬头说道，把你们的答案摊开来。
　　这次答案起了变化，什么店家送的菜是坏的，什么店家一份东西拆成两份买，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答对了，其余都被淘汰了。
　　看到太子摊开手中的答案：因为店家是卖棺材的，皇后竟然也不觉的笑出声来，这小丫头有点意思，不知道显儿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古灵精怪的人，自己竟然不知道。
　　看着剩下的八位选手，清然有点为难的抠了抠脑袋道：“最后一题，孔子和孟子的区别。”
　　听到最后一题，沈璇不由得拽紧了手中的丝帕，这丫头是故意的么，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会出，看了一眼乐在其中的太子殿下，心想莫不是殿下授意的？
　　乍一听题，杨显也觉得这题目出简单了，可是看到答案的时候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丫头不知该说她单纯呢还是有趣呢？
　　见剩下候选的人迟疑不决的摸样，杨显就能猜到她们肯定在怀疑清然出的题目到底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怎么，答不出来么？答不出来本宫就公开答案了。”太子步步紧逼。
　　清然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全军覆没啊，留下一个也好，这样就不至于得罪任何一方了。
　　看到前面翻开答案的三个，清然的心都凉了，第一个答案：孔子敦厚，孟子愤世嫉俗。
　　第二个：都是圣人。
　　第三个：徒弟不同。
　　接下来几个，要么答的太专业，要么答非所问。
　　看到第七个的时候，清然眼前一亮，指着那个女子道：“殿下，她答对了。”
　　“本宫看到了。”杨显本以为她们会全军覆没，没曾想竟然会有人能答对。
　　顺着清然的指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女子身上，其他人看的是答案，皇后和柔妃看的是人物。
　　当看到答案：孔子的子是左边，孟子的子在上边。
　　其他落选的官家小姐开始不服气的窃窃私语：“竟然这么简单，又不说清楚是字的区别。”
　　皇后对着入选的女子开口道：“你是哪家的女儿，叫什么？”
　　“小女管绮，御史大夫管文之女。”管绮收起纸张恭敬的回道。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而后转头笑着对太子道：“这可是你自己选出来的，哀家看着甚是不错。”
　　“一切全凭母后做主。”杨显始终不咸不淡的说道。
　　清然在边上终于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