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 出口》凌涧溪

5、第五章

　　“京子你不要再见三浦春了，不能再让她与泽田见面。”黑川花一脸担忧地看着京子，这个女孩太过温柔太过善良，那些闲言碎语早已进入她的耳中，可是她却还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继续与三浦春见面，那样的强颜欢笑，她看了都心疼，为什么泽田纲吉就是不明白呢？京子不是他最重要的存在吗？

　　“小花你到底想说什么？”京子继续翻阅着手中研讨会的资料。

　　“你不要装一无所知，就连我都能得到的消息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京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拿起桌上的咖啡呷了一口，“小花，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那么就不要勉强自己，真实的表达出来，让泽田不再见她。”那些流言绝非是空穴来风，那一天他们双双出现，三浦春红肿的双眼以及同样红肿的双唇，说明了什么她很清楚，为什么京子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她虚寒问暖？

　　“事实上是小春不想见阿纲。”第一次阿纲知道她要与小春见面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出卖了他，她便邀阿纲一起去见小春，她无法忘记小春那如坐针毡的表情与阿纲那落寞而又隐忍的神情。

　　这二个人是喜欢着对方的，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

　　“泽田不可能去追求她，你不要那么单纯善良。”黑川花驳斥京子的言论。

　　泽田纲吉对京子的好她看在眼中，他那样小心翼翼地待她，连身为哥哥的了平有时都会报怨泽田是保护过度了，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无视京子而去追求另一个女人呢？更何况三浦春并没有京子优秀，泽田再笨也能分出优劣。

　　京子放下咖啡，轻轻弹了弹黑川花的眉心“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再过几天小春就要回意大利的学校了，阿纲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她叙旧，却因为那些谣言而——”

　　“京子你不要总是这么傻好不好。”她打断京子“往往敌就是身边最亲密的人。”

　　“是小花太爱操心了。”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

　　小花…真的是…太爱操心了——

　　※※※

　　三浦春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的情妇这一消息，从定婚礼到现在都没有平息过，即使有人目睹过三浦春与泽田纲吉和笹川京子一同吃饭，这一流言不旦没有平息反而有越演越厉的趋势。

　　因为她父亲几乎丢了大学教授的工作，母亲被附近主妇们排挤，她知道只要有她在的一天父母就不会有所好转。

　　还有二天，二天后她便离开再也不回这个家，所以请给她二天的平静吧。

　　三浦春缩在床上的角落，赌住耳朵不愿让父母争吵的声音进入耳中，原本相亲相爱的父母因为她总是歇嘶底里地推卸责任。

　　她可以离开这个家，但是请不要让这个家破碎。她守不住阿纲先生，她守不住京子的绝对幸福，那至少请让她守住这个家——

　　“这全都是你的错，我们离——”三浦春惊惧地听着父亲的叫喊，她慌张地冲出房间打断了父亲的话。

　　“爸爸，我离开，我马上离开。”她喘着粗气，三天滴水未近的她几乎站立不稳，父母那冰冷的眼神一次次地刺痛她的心，她深呼吸紧闭双眼“我以后永远都不会回来，所以请你和母亲好好地过日子。”

　　三浦夫妇都怔怔地看着面前乎几不近人形的女儿，曾经她是他们的宝贝是他们的骄傲，可是现在除了怨恨他们无法再爱这个女儿。

　　没有一句挽留，没有一声关怀，他们的眼神是冰冷的如同冬日里的阳光，刺耳而没有温度。三浦春扶着墙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将护照放到包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养育了她二十年的家。她背挺得笔直，强迫自己不去回头，她艰难地向前走着。

　　三浦夫人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女儿，削瘦的只剩下骨架，如果没有她们那个刚刚二十岁无亲无顾的女儿该去哪里？即使怨恨她但她还是他们最最疼爱的女儿，她想要叫住三浦春想给她天下间最温暖的怀抱，张大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有多久没有叫过女儿的名字了？小春…她的宝贝女儿。

　　三浦夫人再也无法承受心灵上的种种冲击，跌坐在地上哭得心肺具裂——

　　三浦晴良同样红着眼望着那远离他们的女儿，将妻子拥入怀中，“她会好的，我们也会好起来的。”

　　是他们的自私让他们舍去了女儿，他们无法承受世间的猜忌与鄙夷，他们是世俗之人与女儿的独特不同，无法不去理会旁人的目光，无法真心的去面对□□，更无法面对小春。

　　他知道小春有多爱这个家，多爱她的爸爸与妈妈，可是她的双亲是自私的，无法回以她同样的爱，每当她回到家她们都会痛苦，疼爱着她的心与怨恨着她的心会交织，那扭曲了的心会忍不住对她视而不见，会忍不住去伤害无辜的女儿。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都会疯掉，如果让他选择，那么小春…对不起——

　　※※※

　　云雀恭弥为坐在椅子中的迪诺处理着刚刚为了救三浦春而裂开的伤口，云雀恭弥的眼神很认真，动作很轻柔，与平日里喊着咬杀的暴力男人不同，满目的温柔。

　　这样的景像让泽田纲吉一脸的黑线，这可真是天下红雨的影像。

　　“你和那个女人还真是有缘啊，一年之中碰到了三次。”云雀恭弥的手重了些，迪诺皱了皱眉却一句怨言而没有。

　　“这么说恭弥不也遇到小春三次了嘛。”想把外遇的帽子扣他头上，得他认才行“小春可是我们的爱情女神啊，每次碰到她恭弥都会对我很温柔。”

　　虽然认识这二个人的年头不短，也知道这二人是没了对方不行，可是这种粉红粉红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泽田纲吉望着床上陷入深度昏睡状态的小春，有种想带着她逃走的冲动。

　　“不、不管怎么说，谢、谢谢迪诺先生和云雀学长了。”这种气氛让他的舌头都打结了。

　　“泽田纲吉，既然她没事，你可以走了。”云雀恭弥冷傲地下着逐客令，房间内出现第三个人他就会变得烦躁，更何况现在是四个人，他没有拿着拐咬杀泽田纲吉是怕迪诺一心急又把伤口嘶裂。

　　“恭弥。”迪诺拉着他的手，一脸的宠爱与无奈。

　　“我讨厌和别人呆在一起。”他低下头郑重其事的对他解释。

　　恭弥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讨厌和别人呆在一起，言下之意就是想和他呆在一起吧！迪诺轻轻地拥住云雀恭弥，“我们回房吧。”

　　云雀恭弥回头看了看泽田纲吉，明明很在意他们却又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蠢样，也许只有那只草食性动物才会有的可笑举动。

　　云雀拉起迪诺走出门外，对着门口的草璧淡淡地道：“你回去前最好把那只草食性动物赶回他的窝。”

　　“恭弥不要强人所难。”迪诺永远都是协调者“你先回去吧，我会照顾恭弥的，”

　　“是。”

　　等到门终于门上后，泽田纲吉才舒了口气。

　　虽然Reborn和狱寺都说他越来越有彭格列第十代的自觉与深沉，不过好像面对云雀学长他永远都是那个并中的废柴纲那样的紧张，生怕一句不对那双拐就会招呼上他。

　　他跪在床边望着床上的人。

　　她又瘦了，双颊都凹陷了，这些天她到底遭受了怎么的若难？当Reborn将她与父母决裂的录音放出来时，他真的疯狂了。

　　他的家庭教师是了解他的，在质问还没有冲出口，Reborn便说明了情况。

　　“我们必须小心对待才能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现在去了哪里？”他强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至少不会在家。”

　　他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他无法安心地坐在这里等待消息。

　　“你要去哪？丢下工作去找她？别忘了你的未婚妻是京子。”

　　“难道要让她自生自灭？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一如京子。”

　　Reborn的帽沿压低了一寸，每当Reborn看穿了什么又不想说出真相时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阿纲，没有一个人的心是可以保持平衡，所谓的‘一样’只不过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

　　他拿起毛巾为三浦春擦去额上的汗珠，她原本是那么快乐充满光芒的存在，是他存去了她的光芒禁锢了她的快乐。

　　他为小春而心疼，他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她。

　　如果小春和京子是不一样的存在，那么他为什么会这般的放不下她？Reborn，他不懂啊！

　　※※※

　　她想留在这片黑暗中，永远也不要离开。

　　是谁在呻吟，那声音仿佛是在呼唤着她。

　　三浦春睁开眼，她躺在陌生的房间，身下的大床是那么柔软与温暖。她只记得那天在昏倒前是迪诺先生救了自己，那么他现在是在迪诺先生的家中？

　　又有声音传了过来，是谁受伤了吗？

　　三浦春站在隔壁的门前，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那清冷的声音好像是云雀先生的，云雀先生做恶梦了吗？

　　她抻手去敲门，手却在下秒包入一只温暖的手心，那熟悉的温柔让她猛地回头，泽田纲吉一脸铁青地看着她。

　　“小、小春，你想干嘛…”有多久没看到他这么慌张的样子了？

　　“云雀先生好像做恶梦了，我去看看他。”她歪着头看着他“既然阿纲先生来，那你去看看他吧。”她推着他，他险些就撞在了那扇门上。

　　“小、小春，云、云雀学长他没事，那个、你、还是回去吧。”泽田纲吉完全慌了起来。

　　“咦，可是…”她回头望向那厚重的门“声音越来越大了啊，我很担心！”

　　“没、没关系了，迪诺先生会照顾他的。”他托着她往回走，他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解释。

　　“阿纲先生，你的脸好红，生病了吗？”她用手试着他的体温。

　　“我、我没事。”泽田纲吉艰难地咽着唾沫，真的是好险。

　　他真的是要疯了，迪诺先生与云雀学长怎么就不能节制一点，虽然草璧回去了，可是现在他和小春都在啊，还好他急时拦住了小春，他真不敢想像那门开后的结果——

　　“总、总之你先回去躺好，你的病还没好。”

　　三浦春发现，他们不该这么亲昵的在一起，她挣开他的手，却被他再次的拉住。她负气地站在原地不看他，他却无奈地叹气将她抱起。

　　“请放小春下来。”她不顾一切地挣扎。

　　“你在动我真的放手了。”他做势放手，她惊恐地环上他的脖子，不再挣扎。

　　他满意的微笑，抱着她向他们的房间移动。

　　泽田纲吉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床上，踢掉鞋也跳上了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三浦春没有挣扎，越挣扎他就越执拗，那么就放弃挣扎吧。

　　“睡吧，我会陪着你。”我哪也不去，只陪着你。

　　三浦春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吸取着他独有的气息，他就像是她的毒戒不掉也忘不了，她卑鄙的想要将这一刻停留，永远的停留——

　　※※※

　　泽田纲吉每天都会抽一个小时来看三浦春，有时会亲昵地拥抱，有时为了让她笑他会努力讲各种故事，有时他累了会躺在她的腿上小憩片刻，有时他们甚至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背靠背地坐着。

　　三浦春越来越眷恋那样的时光，却也越来越害怕它的到来。

　　她想念温达的怀抱，她想念萨尔瓦托雷的微笑，她想念意大利的一切，那样强烈的愿望，仿佛那才是她的家乡她的归属。

　　没有了父母的资助她不能再回去上学，但是也不能总寻求迪诺先生的无偿帮助，三天前她本是向迪诺辞行，却发现迪诺趴在一堆文件中愁云惨淡，她发现加百罗涅的帐本，比街边卖豆腐的大婶做的帐还要乱。

　　她为了报答迪诺先生帮助迪诺整理了近十年的帐簿，迪诺感激带德地向她道谢，他说如果就这样荒废学业太过可惜，他会资助她读完大学，迪诺先生是真诚的没有并分的同情，可是她却拒绝了。

　　她必须学会独立。

　　下午，云雀先生知道了，同样说要资助她读完大学，前提是她毕业后要进入他的组织，帮助他管理帐目，她答应了。

　　云雀先生一脸得意地去找迪诺先生炫耀，结果一去不返。她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是罗马里奥与草璧再三叮咛她不要进去，她也只好作罢。

　　“小春，你在想什么？”泽田纲吉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身后，拥着她将背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小春想和泽田先生谈谈。”该结束了，这荒诞的关系。

　　泽田纲吉拉她坐下，她们离得很近很近。

　　“想说什么？”他仍然微笑，眼中却多了份她不易察觉的冷漠。

　　“小春很喜欢阿纲先生，很喜欢很喜欢。”他的表情慢慢变柔，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可是小春也同样喜欢着京子，很喜欢很喜欢。”

　　“你…想说什么？”他眯着眼，想看清面前的女人。

　　“为了阿纲先生，小春快乐过，烦恼过，寂寞过，也痛苦过。”泽田纲吉一把将她纳入怀中，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可是京子是不一样的，她是我们眼中的幸运女神，就连小春也不愿见到她难过，所以请不要把我遭受过的，再强加到京子的身上了。”

　　十五岁的她会远离泽田纲吉，因为她倏然发现，她再纠缠便会失去她最好的朋友。京子应该是最幸福的，她不忍京子受伤难过，当初是她缠上阿纲先生的，那么现在就由她来制止这样的关系。

　　十五岁的她为了最好的朋友与最喜欢的人，选择放手。

　　“我不愿见京子难过，可我更不愿见你痛苦。小春你和京子在我的心中是一样的，谁我也放不下谁我也不想放。”

　　“不，是不一样的，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不一样的。”不要说那种轻易便可以识破的谎言。

　　阿纲先生的眼睛总会情不自禁地追逐着京子，他的心中最重的永远是京子，他的口中叫着的永远是京子；小春只是她的附属品，是在京子完好无损时才会被想起的附属品。

　　“不，不是的。”不要和Reborn说着一样的话，不要动摇他的心。

　　“下周我就回意大利，请阿纲先生给京子幸福。”

　　“不，我不答应。”泽田纲吉拉开与三浦春的距离，她的眼中虽然悲伤，却拥有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

　　“受伤的只要小春一个就好了，既然一开始就伤害了小春，现在也继续伤下去吧。”她歇嘶底里地吼叫，把她所有的不开心不快乐所有的害怕与恐惧都发泄了出来。

　　小春，伤害你的是我，可是当初选择放手离开的却是你啊！

　　三浦春深吸口气平缓了情绪，望着他同样悲伤的眼“反正阿纲先生要是抱持着兴趣与欲望来接近小春的，那么小春什么都给你，只求你放我走。”

　　泽田纲吉瞠大眼，不敢相信他在三浦春的眼里竟是这样的存在，她质疑他给的温柔质疑他给的爱，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这个女人真的是该死！

　　他疯狂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眼中狂风席卷，毫不掩饰的恨意。

　　不是的，他不该恨她的，她把心和身子都奉上了，他怎么可以恨她？

　　他托起她将她抛入大床。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阿纲先生，你该平静的占有，淡漠的遗忘。
　　这才是小春要的啊，
　　阿纲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