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之秘笈藏身之后》风幻颜

3、峨嵋弟子

　　因彭莹玉要逗留大都打探谢逊的下落，次日天空刚露出鱼肚白，张无忌便带着周芷若并韩林儿三人三骑快马离开了大都南下，时行至山东境内，便见大队蒙古败兵丢盔弃甲蜂拥而来。张无忌等见败兵势众，便避道而行。后来见到一兵落单，抓住了逼问，得知朱元璋在淮北连打了几个大胜仗，杀得元兵溃不成军。三人不胜之喜，加紧赶路。周芷若在离开大都之时开始在沿途留下峨嵋派的符号，不想直到十几天后才有两位峨嵋弟子循迹而来——
　　“弟子孙威/王浩然参见掌门。”出乎周芷若意料，自己第一次见到的两个峨嵋弟子竟然是两个师兄。
　　峨嵋派因创派祖师为女子，在后来的传承中也形成了女尊男卑的局面，毕竟女师父的亲传弟子只能是女弟子，这样女性弟子便在武学上占了先天优势，而峨嵋男弟子学不到高深的武功，几十年来便只能被师姐妹们压在头上。不过全女性弟子行走江湖多多少少有些不便，根据记忆，眼前这两人便是峨嵋男弟子中比较出众的，这些年在江湖上走动便比较多——正好，让他们去寻找宋青书怎么说也比派哪位师姐去来得方便。
　　想到这里，芷若随意挥了挥手：“两位师哥坐吧，一别三月，山上一切可好？”
　　“谢掌门。”两人互看一看，其中由年纪略长些的孙威开口：“自先掌门仙逝，周掌门失踪，门中事务由丁师姐和静玄师姐共同打理，因先掌门之丧，两位师姐商议峨嵋派暂且紧闭门户，又派了我们师兄弟及贝师妹等十余人在山下寻找掌门，我们是在山东济南发现了掌门留下的标识，这才一路寻来。”
　　“弟子已经给山上的两位师姐传了信去，相信现在师姐妹们应该都知道掌门的消息了。”孙威话落，王浩然也跟着补充道。两人能在一众峨嵋男弟子中脱颖而出，自然有一番才干。
　　话说自灭绝师太死于大都，紧跟着武功未成的新掌门周芷若随张无忌赵敏一道被金花婆婆带去灵蛇岛，峨嵋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连灭绝师太的敌人金花婆婆都感叹：灭绝师太，你一世英雄，可算得武林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一旦身故，弟子之中，竟无一个像样的人出来接掌门户吗？由此可见灭绝师太死后，峨嵋派弟子的武学情况。武功绝对是武侠世界各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决定各门派武林地位的根据，更别说峨嵋派多是女弟子。昔日六大派中峨嵋仅排在少林、武当之后，世人眼中狠辣偏激的灭绝师太功不可没，如今她于万安寺一役中故去，年轻的新掌门周芷若又失踪，暂掌教务的静玄等人决定紧闭山门倒是非常明智了。
　　想到这里，周芷若又打量了两人几眼，微一沉吟：“此番我虽说被金花婆婆掠去，却也因祸得福另有一番际遇，将来必要完成先师遗愿光大我峨嵋，然仅凭我一人之力也有些力不从心，今后还须团结整个师门兄弟姐妹才是。今日我便传你们一段心法和拳法，心法口诀可以提升内力修习，还望二位师兄今后用心修习寒暑不缀，他日武功大成或行侠仗义扬我峨嵋侠义威名，或入疆场斩杀元兵将鞑子驱逐中原完成先辈遗志。”
　　“多谢掌门。”闻言两人倒是极为沉稳冷静。见此，周芷若在心底暗暗点了点头，遂将九阴真给中的易筋锻骨篇口述二人，又传了二人一套《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一来提升二人武力为后面的屠狮大会做准备，另一方面，周芷若觉得峨嵋武学真正要发扬光大传承下去，就不可能只依靠女弟子，毕竟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规矩束缚太多了，除非永远呆在山上收徒传艺。而这样的传承太危险，只要遇到一个强劲的敌人，或是强势的朝廷，别人只要一围山，一剿灭，再放一把火，几辈子甚至几百辈的基业尽数化为灰烬。
　　君不见千百年来有多少曾经名动一时的武学门派在历史的云烟中消散？曾经的五绝时代，中原武林是何等的人才辈出惊艳才绝，如今只不过过了百年，他们的武功竟没有一个能完整地流传下来。还有像神一样存在的逍遥派——如今更是连个名字都没能让人知道。唉，越想就越是心痛。而纵观中国武术各派传承，唯有少林因为广收俗家弟子和在佛学界的鼻祖地位传承了千年，武当在千年后也只有部分俗家弟子承担着传承武当功夫的责任，而千年后的紫霄宫也只是一处略有些名声的道观，根本与这个世界的武当派天差地别。所以，要真正想要将峨嵋武学传承下去，唯一的途径便是广收俗家弟子，在民间办武馆收徒，这样自然是男弟子比女弟子方便太多。
　　越想芷若越是豪气万丈，觉得自己不能白白穿越一回，一定要尽可能将中华武术传承下去，不管别门别派如何，峨嵋派的武学定要尽可能多地传给子孙后代，不是传承一百年几百年，而是要传承一千年几千年！
　　等孙威、王浩然两人将新学的拳法、心经全都记熟了，周芷若这才非常冠冕堂皇叮嘱：“两位师兄，那段内功心法和拳法只可传给你们二位嫡传的徒弟，绝不得随意传给外人，在传授过程中也只能口述而不能笔录，不然门规处置。”见二人应了，周芷若又继续道：“武当宋青书宋少侠如今被丐帮追杀，不管他曾铸成何等大错，如今却可能对我峨嵋有用，我今有一事需他相助，两位师兄明日便去寻他，要以礼相待，就说我请他到峨嵋做客。这件事情越快越好。另外，你们在外行走，有合适的幼童便带回峨嵋，除了先辈们创下的精妙武学，人才也是我峨嵋传承的根本。”
　　“掌门有令，弟子莫敢不从，”沉吟中与旁边的孙威对视一眼，王浩然率先开口：“只是这样一来，弟子和孙师兄怕是会错过掌门的张教主的大喜——”
　　“我峨嵋派的正事要紧，两位师兄尽管去寻人便是，其他事不必放在心上。”不以为意摇了摇头，周芷若很明显不将即将到来的婚事放在心上。孙威和王浩然虽然心有微微诧异，倒对她多了两分真心的敬重。
　　两人在客栈歇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便辞别周芷若先往武当方向去寻宋青书，张无忌、周芷若、韩林儿三人也继续南下，不过四日便到了鲁皖边界，这里已全是明教义军的天下。义军中有人认得韩林儿，急急报到元帅府。三人将近濠州时，韩山童已率领了朱元璋、徐达、常遇春、邓愈、汤和等大将迎出三十里外。因张无忌提前送信给杨逍等人，时明教教主和峨嵋掌门的婚讯已经传遍天下，婚期就订在三月十五，半个月后，濠州城明教弟子已经为此准备起来。
　　韩山童是韩林儿之父，听儿子说起在丐帮被擒又得张无忌救下的经历，一再表示感谢。然后在暄天的锣鼓声中，众义军将领率耀眼兵甲拥着张无忌三人回城，因周芷若一路上坚持戴着帷帽，又伴在教主身边，在人群中甚是醒目，不过众人虽好奇，但因为她即将是教主夫人，也不敢有什么诽议。
　　晚上元帅府设晏，人人尽兴，周芷若却躲在房间继续练功，仿佛元帅府的热闹跟自己无半点关系。之后数日张无忌在元帅府歇息时，周芷若更是以新婚夫妻婚前不宜相见为由，让韩林儿给自己寻了一处极幽静的小院，每日练功不缀，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境界。原来的朱怡本就是个好强的人，成为周芷若后又面临一个又一个危局，她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对了，等“大婚”后，自己肯定需要找个地方继续修习九阴真经，不知有没有哪处仙山出产可以增强内力的灵芝仙草——唔，郭大侠和杨过都曾食用蛇血蛇胆而提升内力，梁子翁的宝蛇是别想了，那是人家家养的，看来只能去襄阳独孤求败隐居的山林寻宝了，能不能找到就看运气了。
　　另一边张无忌在城中歇了数日，杨逍、范遥、殷天正、韦一笑、殷野王、铁冠道人、说不得、周颠、五行旗诸掌旗使等得到讯息，陆续自各地来会。张无忌说起和谢逊回到中原、被丐帮擒去复又失踪的种种。杨逍、范遥、殷天正等反复思量商议，均无头绪。过了一日，彭莹玉由大都回到濠州，亦没有带来谢逊的消息，张无忌纵然焦急，也只能继续派明教弟子四处打听。
　　明教教主和峨嵋掌门大婚，绝对是近几十年前江湖上的第一大盛事。此时明教威震天下，东路韩山童在淮泗一带迭克数城，西路徐寿辉在鄂北豫南也是连败元兵。教主大婚的喜讯传了出去，武林人士的贺礼便如潮水般涌到。便是原来与明教有仇的昆仑、崆峒各派与，也瞧在大都万安寺中张无忌出手相救之恩表示欺恭贺。另外，周芷若是峨嵋掌门，少林、华山等各派掌门也都遣人送礼到贺，也有不少无门派的游侠或小门小派，或是为瞧热闹，或是为讨好明教，也陆陆续续涌入，一时间濠州城各客栈酒楼相继暴满，城内的明教弟子或是负责警戒的，或是筹备婚礼的，一再被要求不断提高警惕。
　　至三月初十日，峨嵋女侠静虚、静逸、静慧、苏梦清、贝锦仪、叶兰珠等八人由韩林儿亲自带着到了周芷若暂居的小院，八人都是灭绝师太的亲传弟子，亦是周芷若的师姐，而且俱是忠于灭绝师太遗命认可周芷若掌门之位的，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的周芷若很快便认出了她们，甚是欢喜一一唤了声“师姐”——久别重逢，峨嵋众女也极是高兴，只是有人唤她“掌门”，亦有人唤她“周师妹”，不过后者很快便都改了口，周芷若嘴上客套两句，心底却实实在在舒了口气——还好自己不用去做个光杆司令。
　　“各位师姐们今日能亲到濠州，芷若在心里记下了。下山后车马劳碌，请师姐们稍事歇息，午饭时我们再叙姐妹情谊。”因周芷若提前告诉韩林儿将峨嵋派来客安顿在这个小院子里，如此屋内一切都准备妥当，姐妹见面寒暄过后，周芷若便直接带她们去了客房，然后又去吩咐厨房的牛婶准备午膳。
　　“姑娘放心，韩小将军已经嘱咐过了，说是会派人送新鲜的食材来，请姑娘和各位女侠稍候，一定不会误了饭点。”三十出头的牛婶一家子都是明教中人，还是元帅府非常可靠的中坚分子，不然也不会被韩林儿送来为周芷若准备三餐。两人虽已相处了近十天，不过说实话，这院子的一主一仆每天也只吃饭时间才能见上一面，两人说话不多，吃饭时牛婶总能得周芷若一声谢谢，想起城里的传言，这位姑娘即将成为教主夫人，也会是以后的皇后娘娘，牛婶心里便会生出一股自豪感——未来的皇后娘娘也不是谁都能服侍的！
　　果然，两人说完话还没有半刻钟，韩林儿便带了两个明教弟子各挑了一担蔬果和活鱼、活鸡等好几种肉类，一看到周芷若，韩林儿便大声笑道：“芷若，他们两人叫三顺、四喜，这几天就帮着牛婶子在这院子里帮忙，平时我瞧着还算机灵，你们有什么跑腿的差事也可尽管交给他们去办。”
　　“又劳烦大哥了，”打量了那两人一眼，周芷若也继续笑道：“今儿几个师姐刚到，我就不招呼大哥了，对了，大哥久在军中，战场上刀剑无眼，回头我找一个师兄去传大哥一套拳脚功夫，大哥如果愿意也可以教给军中的兄弟，将来在战场上也好多杀几个元兵。”等自己与张无忌决裂了，自然就不好再公然出入明教了。唉，也不知这韩氏父子的结局如何，会不会死在朱元璋手中呢？
　　“如此大哥就提前谢过了。”闻言韩林儿也不客气，两人又闲话两句便告辞离去。
　　“周师妹——掌门和韩将军以兄妹相称？”叶兰珠性子跳脱下，在屋内歇了片刻便出来了，正好看到周芷若送韩林儿离开，遂有些好奇问道。
　　“上月在大都，韩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便与他结为异性兄妹。”看到贝锦仪、苏梦清也出来了，周芷若冲二人微带苦涩一笑：“两位师姐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儿？”
　　“昨夜在客栈都歇息好了，今儿刚进城便被明教的弟子引到元帅府，再由韩将军带来见你，一路顺畅着呢，想来是沾了掌门的光。”细细打量了周芷若几眼，向来宽厚稳重的贝锦仪继续上前道：“张教主待掌门倒是上心，如此我们也都放心了。”
　　“师姐这话说得太早了。”苦笑一声，周芷若又幽幽一叹：“说来也不怕师姐们笑话，越是临近婚期，我心里越是不安，我总觉得这婚事不会顺畅。”
　　“掌门是担心有人破坏？”眼见周芷若的神情颇为认真，贝锦仪心里也微微一惊，继而又安慰道：“掌门师妹是过于紧张了吧，整个皖地都是明教的地盘，张教主和掌门大婚，明教高手也是尽聚濠州，便是有人来捣乱也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苏梦清和叶兰珠也紧跟着劝道。
　　“但愿是我多心了。”周芷若也不好跟众人直说大婚之时张无忌肯定会被赵敏勾走，而自己也不准备接收那个渣男教主——遂连忙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个了，我知道师姐们都关心我，之前出海虽说是被金花婆婆挟迫，然我也因此另得了一番际遇，光大峨嵋也指日可待，想来是师父在天之灵指引之故。师父将峨嵋派交给我，这些时日以来我是不敢懈怠分毫，昼夜练功不缀。下午我再跟师姐们讨论一二，师姐们也要用功修习，只要我们师姐妹齐心协力共进退，定然能早日完成师父她老人家的遗志！”周芷若这是向众人保证，自己执掌峨嵋绝不会亏待她们了。众人也听懂了，心里自然是欢喜，有人甚至庆幸自己来了这濠州。
　　果然，待午饭后，姐妹众人齐聚一堂，闲话片刻，周芷若便将《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传给八人，只要她们够优秀，周芷若也不介意传完全本，中国武术之所以不断衰落，就是因为大家太喜欢私藏了，原本这些高深的武学想要练全就很难，每一代师父都私藏一点，这些武功不失传才是怪事。而这与周芷若想要永久传承中国武术的目的根本就是背道而驰，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小器的。第二天她又根据各人武学上的专长，有针对性将《九阴真经》中的掌法、拳法传给她们，又私下暗示她们，明教金毛狮王谢逊已经回到中原，到时武林必有一场大战，如果提前准备，那便是峨嵋武学再一次扬名天下之时。
　　众人听了无不在心底暗暗鼓了一口气，再加上周芷若以身做则的刻苦表现，峨嵋八女练功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时间这个本该是准新娘备嫁的小院不但没有丝毫喜气轻松，反而有几分战时军营的严肃紧张。这样，周掌门无意之间又得了峨嵋八女的几分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