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之第一世》镜妖

27、二十七 桂夫人笑着

　　岳州桂府

　　武林盟主桂夫人是个做事干净利落，有智有谋的女子，醉仙楼出事时她召集了府中好手前去包围醉仙楼，尤其在早上收到远在京城的儿子的书信，她必须确保桂夜咲安全回来。

　　桂夫人坐在饭桌旁等着桂夜咲回来，桂夜咲来岳州已有三日，岳州跟京城其实不远，快马只需两日路程，坐马车就要五日左右。

　　桂夜咲走进大厅就见桂夫人满脸愁容地坐着，以为是担心她在醉仙楼的事，立刻走过去道：“伯娘，我回来了。”

　　桂夫人见到夜咲，笑颜逐开道：“回来了，今天在醉仙楼可让人给欺负了么？”

　　桂夜咲摇头道：“没有，有岳先生在。”

　　“杨大人是个好官，我相信他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恩。”

　　这时赖月儿捧着个炖盅进来，桂夫人笑着接过放到桂夜咲面前道：“伯娘虽不住在京城，但这一年发生的事，伯娘都有所听闻，你成亲不久就离开太子府出外，如今太子都成为皇上了，你的册封早就昭告天下，而正主儿却迟迟不回宫，这年关将至，该是回家团圆的日子。”

　　桂夜咲眼皮抖了下，抬眸看着桂夫人，眸中淡淡的哀伤流转百千，让桂夫人看了难受。

　　桂夜咲打开炖盅的盖子，浓浓的当归味充斥室内，桂夫人拍着桂夜咲的手，理解地道：“夜咲，伯娘知道你为何不肯回宫。成亲至今，圣上独宠你，却是庄贵妃先有孕，你可知为何？”

　　桂夜咲抿唇，桂夫人接着道，“皇后之位悬空，谣言直指圣上有意立你为后，但是你一个商贾之女，朝中无人依附，自是惹来非议，而庄贵妃背后有当朝丞尚和端正太后，且又是圣上的正妃，可成亲至今未有所出，如今有孕，只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夜咲，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当初究竟是为了什么嫁给圣上的？”

　　桂夜咲低垂眼眸，不言语，桂夫人笑道，“如果你想离开皇宫，我们可以帮你。”

　　桂夜咲带着点无助的声音缓缓响起，“当我知道那个女人有孕时，我好恨，恨不得她从我眼前消失，可在看着她倒地的刹那，我害怕了，害怕他会怨我。伯娘，我的心里面住了个魔鬼，我怕回去，我会做出更多错事。”

　　桂夫人笑着抱着桂夜咲，“没事的，夜咲。回去吧，圣上在等你过年。”

　　桂夜咲耍脾气地摇头，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自小没有母亲，想撒娇又不能对桂楚平撒，就算在影楼有凌潇潇如烟如梦，但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最先学会的是冷漠和伪装。

　　桂夫人拍着桂夜咲的背，劝慰道：“你不回去，圣上的第二个孩子就要让其他女人生下来了，这就是你想见到的？”

　　“伯娘……”

　　桂夫人叹气道：“你不回去，如何成为站在圣上身边的人？你不想其他女人接近他，就成为他的皇后。”

　　桂夜咲从桂夫人的怀里抬起头来，呐呐道：“皇后……”

　　桂夫人抚着桂夜咲细嫩的脸道：“你不想回去就留在伯娘这里过年，反正建晓那臭小子也回不来陪我过节了。”

　　桂夜咲想到还在京城的桂建晓，桂楚平外出处理事务，但过年是大日子，一定会赶回来，所以桂建晓是能回到岳州过节，桂夜咲看了下桂夫人的神色，从她回来到现在都在说着回京城的事。

　　“伯娘，堂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我有关？”

　　“没事，建晓那小子一到外面就忘了回家，我只是觉得这过年的，一个人对着这么大的屋子有点寂寞而已。”

　　“怎么会是一个人，还有大伯。”

　　“是啊，孩子长大了就不喜欢呆在家里，只有我两老了。好了，不要说了，菜都凉了，快用膳吧。”

　　“恩。”

　　这次之后，桂夫人没再提回京的事，而今日刚好是冬至，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而雪花越下越大，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银霜，白蒙蒙一片，但是过节的气氛却是浓郁的与这银霜打成一片。

　　然而寒冬的脚步阻挡不了人们的好奇心，冬至前夕，一队打着皇家旗号的车马进城，引起城内百姓的关注，尤其车马还停在桂府门前。

　　下车的男子带着三分温和四分笑意，而桂府大少爷桂建晓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恭敬地与男子说话，直至进入桂府。

　　当男子再次出现时，已是骑上骏马往城外奔去，桂建晓紧跟其后，后面跟着大队人马追上。

　　所有人都往东边的深山去，只因贤妃在深山里。

　　醉仙楼事件后，杨大人念着年关将至，判劳坤伤好之后与其党羽一起清扫街道上的积雪，直至春雨来临。

　　岳州虽土地肥沃，但其周边还是有不少贫穷的村子，这些村子交偏，冬天只能靠捡拾山上的枝丫取暖，但是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积雪能覆盖到人的膝盖以上，就算每天清扫门前雪，第二日又是一层新的积雪。

　　于是杨大人就在冬至前就带着大队人马和粮食棉被往那些偏远村子出发，本来一日能完成的派发工作，足足用了三日才完成。

　　而在派发的队伍当中，城中最有势力的桂府和秦府都有人来，更确切的说，秦府的秦昭来扫雪，秦正双带着家丁们来派发粮食和棉被，身为秦府的大当家，这种事本不用他亲自来，但听到桂府来的是桂夜咲和桂浩仁，他就跟着来了。

　　派发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如秦昭脾气暴躁地扫雪扫烂了人家的被雪盖了大半的围栏，于是秦正双押着秦昭修补围栏；初荷和如烟为老人家看病；桂浩仁帮着衙差们修补屋顶；桂夜咲面冷，没有人敢靠近她，在一次救了被雪掩埋的小孩子之后，就变得不让孩子们害怕了，甚至被缠得有些无奈的她和孩子们打起雪仗，于是僻静的村子里经常传来一片笑声和叫喊；而临近的村子的孩子们听到笑声吵闹声都跑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在派发到一偏僻村子时，若没有杨大人带路，就真的找不着这村子的踪迹。积雪深厚，发现零星的几口井都被积雪覆盖，而今风雪不断，恐怕井面都附着层晶莹的薄冰。而村子在山上较偏远之处，离得最近溪流都要翻过一个山头，如此严寒之天如何能取水用之。

　　如若往年，村民们都会提前蓄水备用，可这村子地势较低，离水源远。

　　桂夜咲走至一个井口，拨开积雪往下看，继而走向其他井口，看了几口井的情况后蹙眉道：“这些井都枯萎了。”

　　杨大人和衙差们查看所有水井，都没有水，村民们听见声音都纷纷出来，见到杨大人时，神情有些激动。

　　“杨大人，您怎么来了？”一白发苍苍老叟走到他们面前，欢欣问道。

　　桂夜咲注意到这些村民们的棉衣都是半新，而且屋子不多，因知道杨大人来了而全部出来的人，数了下不够三十人，却都是些老人和孩子。

　　孩子们的气息都不是很好，脸色蜡黄唇干裂，眼神甚至有些呆滞和木然，桂夜咲觉得这村子不像其他村子般有生气和活力。

　　杨剑见老叟颤巍巍地走来，立刻褪下身上的大氅披在老叟身上，刺骨的冷瞬间让杨大人不自觉地抖了下，这村子真的太冷了，可能是位于深山的缘故。

　　秦昭穿着厚重的狐裘都还觉得冷，身体抖个不停，不断地呼着气暖手，但是都徒劳，这寒冷能把所有温暖的东西变得冰冷。

　　杨剑扶着老叟走进村子，边走边道：“李村长，我们是送东西来的。”

　　老叟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多谢杨大人记挂咱们……”

　　桂夜咲和秦正双沉默地派发手上剩余的棉被棉衣和粮食，桂夜咲见着村里的孩子最大就十三四岁，最小也只是刚会走路，身上衣物更是干硬，随意看了下屋里，没有任何取暖工具。桂夜咲想了下，让初荷如梦如烟上前为孩子们诊脉。

　　有些小孩子害怕陌生人，不敢让初荷她们碰，之前在其他村子里帮老人小孩子诊脉都是杨剑在旁边安排，如今见她们突然这般虽觉得唐突，但也知道她们不会无故为之，故以让经常来村子的衙差们帮衬着，哄着那些孩子们给诊脉。

　　初荷如梦如烟神色沉静地走回桂夜咲身边，初荷道：“奴婢诊断出来的是黄疸。”

　　如烟道：“多数是黄疸和贫血现象。”

　　如梦接着道：“他们身体里有虫卵寄生。”

　　李村长听了颇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村里的老人们和妇人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杨剑眉峰皱的更紧，秦正双和秦昭听了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这村子都是有病的。

　　桂夜咲也皱起眉，之前的那些村子都是些小病，只要施针就可以，可这里显然难办很多。

　　李村长恳求道：“杨大人，求您救救这些孩子。”

　　杨剑扶着李村长，诚恳且坚定道：“本官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理，李村长请放心。”

　　李村长听了感动地要跪下来叩头，杨剑赶紧阻止，“李村长，快起，您这样是折煞本官了。”

　　桂夜咲望了眼那一老一小的互动，转头见桂浩仁问初荷：“需要什么药物，我命人立刻去取来。”

　　初荷望向桂夜咲，见桂夜咲颔首，答道：“奴婢写个方子给桂盟主。”

　　桂浩仁立刻让人备纸笔，初荷写下方子交给桂浩仁，桂浩仁也让如梦如烟写方子，杀虫之用。桂浩仁把方子交给岳正并吩咐带多些人和物品上山之后，就让他跟着熟知山路两位衙差下山去。

　　“哪来的水煎药？”桂夜咲面冷，说出来的话虽无恶意却让人沸腾的心冷下来，话音刚下，秦正双和桂浩仁等人沉默，而杨剑正被村长和村民们拉着道谢。

　　现今村里的井口都断水，哪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