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之第一世》镜妖

2、第二章 凌潇潇颇为

　　翌日清晨，晶莹的露水在晨曦的折射中滑下一道痕迹，跌落到宽松的泥土中，静静地滋润着大地的生命，树梢上的鸟儿吱吱喳喳个不停，为这安静的清晨掀开活力的一页。

　　丫头小厮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厨房炊烟四起，负责打扫的仆人一早就把庭院走廊清扫干净，每一日忙碌而吵闹的清晨在今日显得特别地沉寂，每个人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少了平时的欢笑声。

　　负责照顾贵宾的小徐带着准备好的洗脸水和毛巾来到异客居，刚进到拱门，就见额际垂着红玉的男子打开房门，小徐惊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魏先生见小徐走过来，微笑道：“麻烦你了。”

　　小徐一愣，忙道：“魏先生客气了。”

　　魏先生接过热水回房洗漱，小徐站在门外，看着慢慢变得炽热的日光，心里越发难受。经过昨夜夫人难产，他们都知道今日是少夫人离府的日子。从少夫人进府以来都没见过少夫人笑，所以他们都以为少夫人不喜欢少爷，不喜欢桂府，好长一段时间后，冰冷的少夫人开始笑了，在少爷故意耍宝的时候；在听到桂府的大娘生了娃儿时候；在雨后黄昏的时候……在阳光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时温柔的浅笑，那些淡淡的笑让他觉得少夫人是喜欢这里的，那么真挚美丽的少夫人……

　　“小徐。”魏先生看着掌心微热的泪水，轻声问被惊着胡乱抹着泪水的小徐，“紫苑在桂府过的可好？”

　　小徐吸吸鼻子，忍着不让眼里的水往下流，“好……很好，桂府上下都很喜欢少夫人。”

　　“唔。”

　　小徐见魏先生站在门口发呆，就自行进去拿走脸盆和毛巾，出来时已不见了魏先生，小徐左右看了下院子，这异客居有六间厢房，每个厢房之间都隔着一小段廊道以及廊道上的天然屏障，将这六间厢房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

　　魏先生来到了沉梅园，暖和的晨光笼罩着这座美丽的庭院，他缓步走进主卧室，桂楚平拉着妻子的手趴在床边睡着，床上的人依然美丽动人，只是苍白的脸色让人看了心痛。

　　魏先生走到床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咒语，床上的人的魂魄慢慢脱离□□，紫苑只剩下一魂一魄，是执念和思念让这魂魄被强留。

　　紫苑那晶莹流动的眸珠在见到床边的人时淡淡一笑，眼中无限的柔情仿佛凝聚在这一刻，让人眷念让人不舍，也让人难过。

　　“你可曾后悔过离开影楼？”魏先生轻声问。

　　紫苑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曾。”

　　魏先生敛下眼睑，嘴角淡淡地笑纹让人失神，“是吗？可曾后悔过让那孩子出生？”

　　紫苑眸色变沉，“不曾。”

　　“可想知道那孩子的命格？”魏先生微笑道。

　　紫苑微微动容，转头看着床边的桂楚平，平静道：“不想。”

　　魏先生轻笑出声，这女人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油盐不进……他转身道：“那走吧。”

　　紫苑跟在后面离开这座住了五年的庭院，回首一看，阳光底下的庭院真的很美……

　　八年后

　　九月九重阳节，正逢丰收之季的秋收，气候干燥得让人难受，吹来的秋风仿佛带着刀子般，刮着人们的脸颊，生生的痛感让人不自觉地缩起头来，恨不得缩进衣领里面。

　　鹤顶山上生长数百年的大树依然翠绿翠绿的宛如早春来临万物复苏之象，若然吹来的风不那么的寒冽刺骨的话……

　　桂楚平带着八岁的桂夜咲来到半山腰，昨天是桂夜咲的八岁生辰，而今日则是桂少夫人的忌日，每年他们父女两都会出现在鹤顶山的半山腰，而且一待就待到明日才离开。在桂夜咲襁褓时他独自前来祭拜，当时跟着来的还有管家；直到桂夜咲记事开始，他就只带桂夜咲上山。

　　第二年忌日前管家就在半山腰下搭建了个竹楼，每次去都发现竹楼被拆了，管家无奈之下改用马车，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桂夜咲第一次跟去，精致的竹楼矗立眼前。

　　一如既往地桂楚平带着祭拜的东西，拉着桂夜咲到竹楼里，把蜡烛点上，整个竹楼的摆设呈现在眼前，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张简陋的竹床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神台，桂楚平把香烛点上走到竹楼外正对着山顶上方向的地上一插，桂夜咲拿着三支香在香烛上点燃插在地上，默默地陪在桂楚平身边。

　　桂楚平拿出聚宝盘，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橘黄的火光映照着一大一小的脸，桂楚平轻声道：“紫苑，我和夜咲来了。”

　　桂夜咲默默地注视着火光，带着稚嫩的童音道：“娘。”

　　桂楚平鼻子一酸，眨眨被火光照得酸涩的双眼，扯出一抹笑容道：“紫苑，夜咲很像你，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很聪明，但是很执着。”

　　桂夜咲默默地看了她爹一眼，对着火光道：“娘，爹给我找了个二娘，说她长得像娘。”

　　桂楚平想不到自己年幼的女儿会在紫苑面前告状，立刻道：“不是，不是，我没娶那个女人，也没觉得那个女人像你，世上哪有女人长得像你。”

　　桂夜咲映着橘黄火光的双眸望向她爹，道：“很多人说我长得像娘。”

　　桂楚平心中的哀伤减少了些，倾身抱着桂夜咲小小的身子，软声道：“紫苑，很多谢你给我带来夜咲。”

　　桂夜咲伸出小小的双手回抱着桂楚平，眼中闪过一瞬的水光，娘，娘，娘，娘，娘……

　　夜空繁星点点，秋风萧萧，竹楼里温暖的橘色持续到天明。

　　凌潇潇站在树旁看着竹楼，竹楼的门打开，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旭光之下，凌潇潇失神地低喃：“姐姐……”

　　桂夜咲眼角瞄到树荫下的凌潇潇，心想，鹤顶山鲜少人来，只因山顶上有个影楼，这人莫不是影楼的人？

　　凌潇潇见桂夜咲盯着自己，就走树荫，桂夜咲心里吃惊，这人跟自己长得很像！

　　难道她是娘……的亲戚！？

　　凌潇潇见桂夜咲打量自己的目光，心里一突，“我是你娘的妹妹。”

　　桂夜咲睁着漆黑的眼眸，礼貌道：“您好，我叫桂夜咲。”

　　凌潇潇柔和地笑道：“我知道。”

　　桂夜咲转转眼珠子道：“小姨，我去叫爹出来。”

　　“不用！”凌潇潇一时情急叫道，惊觉自己的行为会吓到桂夜咲，立刻微笑道：“我来只是想见下姐姐的孩子。”

　　桂夜咲想了想，伸手揉了揉眼角，软着声音道：“小姨，你要看我多久？我想回去睡觉。”

　　凌潇潇一愣，见桂夜咲只穿了件小棉袄，一副很困的摸样，心疼道：“小姨以后再去看你，现在还早着，你快回去睡觉，穿多点衣服，别冷着了。”

　　桂夜咲轻轻点了点头，边挥着小手边回到竹楼里。

　　凌潇潇颇为失落，背后响起欧阳飞儿的声音，“呵，小滑头一个，果然是奸商的女儿。”

　　凌潇潇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欧阳飞儿笑吟吟地望着竹楼的方向，“真是天生的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