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剑》角落里的火柴

2、记忆与阴谋（2）

　　一个拥有着栗色头发的高大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骑士制服，背对着大门站在会客室的落地窗前面。听到侍从开门的声音，他向门口转过身来。

　　看清楚我的那一瞬间，他楞了楞，一只手顺势摸向腰间的配剑。

　　身后的穆兰深吸了一口气，又害怕被听到似的将动静咽了回去。

　　我撇了她一眼，装作没看见，压下心里突然涌上来的疑惑与不满，走过去在那张豪华的印花沙发上坐下，并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缓缓放下抓着配剑的手，自然地移到胸前，低头他那颗栗色脑袋，弯腰对我行了个礼。然后恭敬地在我对面坐下。

　　看了一眼他半个身体几乎悬在外面的坐姿，我咳了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陷在沙发里面。

　　“帕克里，对吧？”我出声问道。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回道“是的，雷.帕克里，公主殿下。您忠诚的部下前来探望您。不知殿下身体是否安好。”

　　“当然，再没有比现在感觉更好的时候了。”我喝了一口小圆桌上的咖啡，装作随意地说道，“只不过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满意地看到他露出吃惊的神色，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子，扬起下巴指了指他腰间的那把缀着宝石的佩剑，问道，“我们先不必在意我的身体问题。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作为一个忠诚的部下的你，为什么能够随身带着你的武器在一个王储的家中走来走去呢？”

　　“这是国王给予第一骑士的优待，公主。当任何一位由国王加冕过的骑士得到了第一骑士的称号时，他便可以佩戴武器进入任何地方，包括王宫。当然，除了国王的寝宫。这仅仅是国王给予的荣耀。”他端坐在那里，用深绿色的眼睛看着我，回答道，“殿下，你的骑士不会用剑对准您的，我的剑只会指向那些对您不利的人。”

　　这个优待怎么这么给人找事呢。佩戴武器随意出入别人的地盘，那跟举着剑对着别人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说得也真让人心动。可是，爱听奉承话是一回事，能不能分辨真假就要看听的那个人脑子够不够清楚了。

　　我将右手轻轻搭在左手背上，靠着松软的沙发，笑着问他，“是吗？骑士先生，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会始终忠于我，我是否可以信赖你呢？”

　　“当然。我的一切都属于奥拉哥顿骑士团，而骑士团的一切都属于您，公主殿下。”哦，听上去这个雷.帕克里可真忠诚，就是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还只是空口说说。

　　“骑士先生，我是说。”我朝着他的方向略微倾斜了下，“你的忠诚，我希望你可以证明给我看。我失忆了，所以不管以前怎样，既然现在你对我说忠诚，那么请证明给我看，能足够地让我相信你的证明。”

　　他的身体紧了紧，然后又松了下来。

　　“即使失去了记忆，没想到公主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与聪慧。”见我挑了挑眉，他忙继续说道，“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殿下，您会信任我的，就像以前那样。”

　　就像以前那样。以前是什么样的呢，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第一骑士雷.帕克里对我表完忠心，看我对答如流时不时怀疑他一下，蹦跶地看上去似乎除了记忆缺失外没有什么后遗症之后，以事务繁忙为由向我告辞，我表示很谅解地让他走了。
　　穆兰带我回房间，为我换回了简单的居家长裙。

　　我坐在露天花园中，看了一眼手边侍从新泡的咖啡，皱着眉头对整理完衣柜坐在旁边的穆兰说，“哦，亲爱的穆兰，我们这儿除了这个难道没有其他的了么？”

　　她讶异地回道，“可是，爱丽丝，你不是只喝咖啡吗？”

　　“只喝这个？”我低低叫了一声，将咖啡推到一边，“那我以前的品味可真不讨人喜欢。我是说，穆兰，虽然它闻上去那么香，可是味道尝起来让我浑身别扭。太苦了，穆兰，就没有其他什么甜一点的东西吗？穆兰？”

　　“啊，当然有。”她愣了下，便将远处的侍从招呼过来，“牛奶可以吗？”

　　“唔。”我想象了一下脑中牛奶的滋味，但似乎没什么印象，只好告诉她多加点糖。

　　喝了一口侍从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端过来的牛奶，我松了眉头，指着玻璃杯里乳白色的牛奶对着穆兰说道，“很甜，我以后都要喝这个。”

　　没等穆兰应声，我看着她笑着说，“你觉得刚才的雷.帕克里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回道，“帕克里大人很有能力，剑术也很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骑士。爱丽丝你……”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你以前很信任他。”

　　“我不是说这个。”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他值不值得信任，现在的我会不会信他这个以后再说。我的意思是，你对他这个人怎么看？你喜欢他吗？”

　　她红了一下脸，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接的对她说这种事，随即这颗红苹果又褪变成了白色，好像被削去了表皮。

　　“爱丽丝，我是个修女。”她开口，神情有些复杂，“在这个国家，修女代表着神的侍从，必须终生圣洁，是不可能结婚的。”

　　“哦，穆兰。我很抱歉。”我惊了下，放下牛奶，有些无措，“我并不知道。我忘记了。我看着你似乎喜欢，所以……”

　　她摇了摇头，一只手划过黑色的修女裙，握住了垂在胸口的挂坠。

　　“也许，也许你可以不做修女。这样无论喜欢谁都没有问题了，不是吗？”看着她有些悲伤的神情，我试探着说道。

　　听到我这样说，穆兰惊讶地看着我，“这是不被允许的，爱丽丝！你都忘了。背叛神，背叛国教的下场有多惨。”她眼神惊恐，似乎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回忆，“太惨了……我不敢，我不能……”

　　心中一软，我松下了无意间有些紧绷的神经，抓起她另一只手，抚慰地说道，“没事，穆兰。真对不起，别害怕，把我刚才说的话忘记吧。穆兰，只要你一天站在我这边，你就不会有事的。让我们忘记刚才的话，好吗？”

　　她上下摩挲着胸口的挂坠，点了点头，没有回应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