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慕鸾》皇鸾

6、地底幽魂 我问过

　　我问过小幽，所有的亡魂都会来到枉死国。我决定去看看爹爹。一年了，我多么期望可以再见爹爹一面。告诉他，我爱他，我最爱他，我不该淘气。
　　告诉侍女退下，我要休息。
　　我一个人偷偷起来，摸摸怀里小幽的玉牌，不由得苦笑，一年的磨难，我仍是本性难改。
　　穿过长长的走廊。我放任自己的思绪。步步接近往生殿，衣袂扬起。我想一个人去见爹爹，不希望其他任何人打扰，小幽，也不能。
　　居然还会给我这样的机会，老天待我不薄呵。宫灯迷离，一如往昔。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我和爹爹的笑脸。我的淘气，都是他纵容的结果。一行行识字，一笔笔教书，我还记得他教我第一次刷牙。我还记得他展开地图告诉我世界有多大时我的欣喜和震惊。我想起他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神情专注；我想起他和我一起泛舟湖上，笑容温煦。我和爹爹一起秘密种下的葫芦树，不知道开花了没？
　　也许世界上一切都是对立的。没有痛苦，便不知道欢乐。越是痛苦，欢乐的日子便越是深刻。
　　来到往生殿前。长长的队伍是各种生魂。被分成不同种类进入大殿不同的门。门口的鬼使鬼差都是黑衣长袍遮身，露出在外的肢体和脸面都是一团模糊的黑雾。我走到人门近前，亮出玉牌。鬼差“盯”着看了半晌，放我进去。
　　我心下嘀咕。待会见了鬼官，如果也是没脸没手的，我怎么和他沟通啊？没法沟通，我怎么知道爹爹在哪里啊？皱皱眉头，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所有的生魂都仿若生前。一张张嬉笑怒骂的脸，神色一如生前。只是很明显，没有了肉身。穿过了好几个魂灵，我很郁闷，他们也很郁闷。脾气不好的，就骂我不尊重死人。有几个软弱点的小妹妹居然被气到哭出了声。我解释了几句，觉得收效甚微，还是往前赶路要紧。一路生魂无数。还碰到几个和我拉关系的，问我是不是这里的鬼官。我微笑点头，问他们几时死的，死因如何，哪里人氏，无不唯唯诺诺小心应答。问了半天，发现他们都是按时辰排队进来的，没有地域善恶之分。算算秋后就在前几天，我急走几步，往队伍的前面赶去。
　　恍惚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影影绰绰半透明的魂魄中，看到了爹爹。
　　梦里有过好多遍，看见了爹爹一定扑过去抱着痛哭。我却只是走到跟前，眼含热泪，叫了声“爹爹”眼泪便流了下来。可是爹爹一点也不配合悲戚的场面，急急地抓住了我，“鸾儿，看见爹爹的烟袋没有哇，从莫名其妙地在这里醒来后，我就找不到，烟瘾犯了滋味真不好受啊。”我一脸黑线，感情爹爹不知道自己已经挂了啊，那让我怎么说啊。我一脸严肃地瞪着爹爹“大夫不是告诉你好多遍了，不许抽烟！你是不是一直不听话，偷偷藏烟来着！”“咳咳，鸾儿，爹爹和你闹着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爹，我从来不抽烟！”我笑中带泪地和爹爹打趣，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爹爹，你少来啦，你又装！”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怎么也止不住。爹爹，爹爹，你知道小鸾，有多想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鸾儿，你怎么啦？”爹爹伸出苍老的手指，指尖却穿透了我的脸，直直伸向了身后的虚无。爹爹收回手。淡淡地笑笑。“鸾儿，你我这辈子是父女，是爹爹的福气。爹爹当然知道你爱我，你什么都不必说，你再怎么淘气，爹爹都替你骄傲，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快别哭了。时间不多，爹爹就要走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做一个好人。不要让我失望。我的女儿，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善良，爹爹，很开心，很满足，很骄傲。”我早已泣不成声，双手紧紧地握住裙摆两端，狠狠地点头。绽出花儿一样的笑容。我，怎么会让爹爹失望呢。“爹爹，鸾儿想让你回来。鸾儿认识这里的人，鸾儿一定有办法救你出来。”爹爹摇了摇头。“鸾儿，一切冥冥中都有定数。爹爹也不是完全的好人，不然也不会举家遭此灭门之祸。一切都有报应啊~~神既然这样安排，你就不要逆天行事了。”“不，爹爹你说什么傻话！你怎么能认命！我不管他是什么神也好鬼也好，我一定要救你出来！”我悲愤交加，握紧了手，转头跑回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