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柳喧

7、肖锋 开学第一天

　　这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如果现在车里的这个人再答应的话，就圆满了。周日夏念在酒吧唱完歌后，顾修远照例和他一起回。顾修远望着坐在身边的男孩，想着怎么说服他。
　　上次去夏念集体宿舍的时候，顾修远就很想让他搬来和自己住了。一方面是自己说不出口的小心思，另一方面也确实是觉得心疼，夏念才18岁，就要天天幸苦的兼职，每天还要到晚上12点多才下班，根本就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住宿环境也差，人又多，都不知道那仅有的几个小时能不能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
　　顾修远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想着这事该怎么和夏念开口，生怕一句话说错了，夏念不答应。毕竟要一个大孩子给一个小孩子做保姆这种事，好像特别奇怪。
　　权衡对比后，顾修远最终没有想到一个十拿九稳的办法。只好对快要下车的夏念直接说道：“夏念，哥有件事要你帮忙……嗯……能来我家给小孩做保姆吗？”
　　“嗯？”正要转身开车门的夏念回过头，疑惑的望着他。
　　“事情是这样的，我父母年纪大了，女儿妞妞也上小班了，我想把她接过来，自己带，但是我一个人带不过来，有时候也要加班应酬，请保姆又不放心，只好求助你了。”顾修远可怜巴巴的解释道。
　　“女儿……你有女儿？”看着顾修远不过二十几岁的脸，夏念的疑惑更深了，心还莫名其妙的抽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和夏念说起自己家庭的事情，顾修远简单解释道：“挺荒唐的一件事情，女儿刚出生，妻子就离婚走了，以后有机会慢慢和你说。”
　　接受了顾修远含混的回答，心慢慢落到实处，夏念这才把重点放到做保姆这件事情上。顾修远看着夏念把食指抵在嘴唇上，慢慢的思考，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居然出汗了。
　　“好啊，不过餐厅、酒吧那边要先等他们找到交接我的人，带孩子，我的经验也不多，可能还要慢慢学。”没思考多久，夏念就爽快的答应了。
　　一听到夏念说好，顾修远就放松下来，心里也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三口之家幸福蓝图了。不过表面上显然还很淡定，只是很有信心的说道：“没事，我们一起学，而且还可以咨询我妈呢。”
　　顾修远沉思了一会，又接着对夏念说道：“妞妞周末也会回家，陪陪奶奶和爷爷。你如果喜欢唱歌的话，那份兼职也可以不用辞。”
　　“真的吗？”夏念的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往前倾，离顾修远更近了些。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夏念更多是因为喜欢才去酒吧唱歌的。每次听他唱歌，眼前就仿佛出现了很多画面，一幕幕，连成一个故事。才18岁，心里就装了那么多故事，那么多思绪，眼中淡淡的忧伤慢慢的流转，看不真切，却早已沉沦。
　　顾修远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笑道：“当然是真的！”
　　夏念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含着笑，心里暖暖的。从开始到现在，顾修远对他一直都很照顾，一直在帮助他。夏念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所以顾修远一说要帮忙，夏念就想答应了，只是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才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从小就开始做家务，妈妈学校同事的小孩也经常叫他帮忙照顾，又多了点信心。
　　顾修远连他喜欢唱歌都帮他想到了，夏念觉得胸口跳动的心对他只有感激、感激、还是感激。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照顾着自己一点一滴的小事，好像是上天专门派他前来，以弥补18年来自己缺少的父爱。能有这样的一个哥，这18年父爱的空白，好像也可以慢慢填满了。
　　…… ……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吃饭的时候，夏念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对肖锋说了去顾修远家做保姆的事情。
　　肖锋一听到他要去顾修远家就表示强烈反对。他非常生气，特别生气。凭什么只是一个多月，顾修远就可以和夏念这么亲近。他像个把守夏念心房的卫士，自己虽然也只是站在门口，但至少可以将想进去的可疑人士排除在外。顾修远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底下偷偷的溜进了夏念的心房？肖锋对自己感到强烈的气愤和不满。
　　但是当夏念对他说去给顾修远照顾小孩的时候，肖锋的感觉顿时微妙起来。“小孩？他有小孩？你是说他有小孩？”肖锋神经质的对夏念重复问道。
　　饿了一上午，满足的享受着午餐的夏念没有发现肖锋的不对劲，咽下一口饭后，抬头解释道：“是啊，我也很意外，他看起来挺年轻的。”
　　肖锋看着继续低头吃饭的夏念不再言语，只是随意的扒拉着碗里的菜，凝神思索着。他有些想不通，顾修远不是和他一样吗？难道是他想叉了？是不是从高中就喜欢着夏念的自己太过谨小慎微了。还是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只要夏念对谁笑，和谁亲近，就受不了。只想将那个人藏起来，一颦一笑只为自己展露，只被自己珍藏。肖锋有些恐惧，这样的自己还可以安安心心的守护着夏念吗？这样的自己还能甘于慢慢的等候吗？
　　夏念吃完后，看肖锋还在发呆，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肖锋反射性的抓住那只小巧白皙的手，手背有条淡淡的浅色疤痕若隐若现。高中时代的肖锋任性而狂妄，打架是家常便饭的事。有一次中午在天台抽烟，仇家寻上了门，二对一，但对于肖锋还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地撂倒了两个人。正打算开门下楼，猝不及防，被人一撞，回头看去，其中的一个仇家正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血的小刀，而把他撞开的人痛苦的捂着手，殷红的血从雪白的手指缝间往下流，有些触目惊心，那人正是夏念。
　　开学第一天，他就知道那个眉眼精致的人叫夏念，开头第一天，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同性，开学第一天，他就陷入了暗恋的泥沼，不可自拔。
　　他赶紧推开那俩人，搀着夏念去医务室，后来又托国外的亲戚买最好的去疤药，但是伤口太深了，还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迹。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和夏念的关系亲近了起来；也因为这件事情，他不再和别人打架生事，也因为这件事情，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他一直追随着夏念的脚步，他去哪？他也去哪？
　　上大学后，夏念要做兼职，他也去做；知道他想要去酒吧唱歌，就托熟人去打听。做他的尾巴，围绕在他的周围，只为了更好的守护他。而这样一直看着他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还能过多久呢？
　　可能是被肖锋抓得太紧了，夏念蹙起了眉，挣扎起来。回过神来的肖锋忙放开他的手，不停的道歉。夏念还是困惑的望着他，不解的问：“你刚才怎么了，想什么那么出神呢？是不是恋爱了？”
　　肖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支支吾吾地叉开话题：“什么啊……我是想……想你辞职后，我也不干了，一个人在那也没劲啊。”
　　“这事啊，不是难得才找到的工作吗？叫你别去，还不听，还说要锻炼吃苦的精神呢？”夏念歪着头，眼里满是笑意。
　　“是……是……我半途而废了，现在你不在，刚好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肖锋故意拖长语调的附和道。
　　“哈哈……你啊……”夏念一副猜中了答案的得意样。
　　肖锋无奈的看着他，叹息的说道：“以后在别人家里，凡事自己要小心些，我也不在你身边了。”
　　夏念收起了笑意，认真的看着肖锋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而且我还要上学呢，我们不是每天不都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还是每天都在一起，肖锋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能这样每天看着他，就很好了，把自己失落的心绪重新收拾起来。肖锋又有些满足的想道。
　　看夏念吃完，肖锋拿过他的餐盘和自己的叠在一起，拉起他往食堂大门走。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两人慢慢的隐没在人群中，只是紧紧抓着夏念的手不曾松开，仿佛只要一松开，那人就会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