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时代》桂舟荪桡

8、Christmas Eve 从香港

　　从香港出差回来后，雷区长的脸色一直有点儿阴郁；而且，连沈绿萍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不过木云这次没能像往常那样很快就把他们逗开心起来——或许是在雾荡山遇到的琐事让自己有些困惑分心，所以才失去了往日里那么敏捷的语言能力。

　　大半月悄悄溜过，林家兄弟成天都在忙于新赌场的运作。他们把新地址选在了西郊的一片别墅区，面积没有以前那么大，来玩的赌客也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不过起码现在他们和他们手下的那批兄弟都生存下来。而且，林长兴相信只要时间一长，他们的生意又会恢复到以前的规模——反正黄光军眼下已经服服帖帖，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漏子……可林长辉却不想一直这样下去，这次兰市大规模扫赌扫黑行动之前他本也和老二一样只是期望手里的这些赌场平稳长大，可通过这件事他却猛有种江山风雨飘摇的危机感……他的眼光宽阔了一些，不再只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些产业，而更开始留心整个兰市、整个罗州省、甚至整过国家的动静；原来他是不太关心政治上的事情的，可这次之后，他开始明白一代领导一代江山荣枯的道理。所以北京开完□□之后，他也隐隐有种旧民入新朝的感触——似乎有很多青云直上的机会，当然也会有更多意料不到的危险潜伏在自己的周围……林长辉把自己关注的、担心的、期待的都告诉老二，但林长兴似乎心不全在这上面。

　　眼看圣诞节就在眼前。木云今年依然收到不少祝福短信，当然其中也包括林长兴和林长辉的。这几周来两兄弟都频繁邀约他出去聚会，还希望能带他去看看新开的赌场……不过木云一直想得多想得细——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帮他们，最主要的是希望将来他们能成为自己最可靠也最有能力共处的同伴。所以，他没有答应去参加这些消遣，他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把现在的新场子稳住，更还希望他们能花点时间去想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帮他们……林长兴对这些可以说是觉而未察，因为他被木云这个人分心了；而林长辉心里跟明镜一样，只是他向来隐忍冷静的性格让他告诉自己也要好好多观察一下木云，因为光凭有些小聪明而没有坚强的意志是不能成为可靠的同伴的。

　　雷皓澜和沈绿萍白天的时候问小儿子平安夜准备怎么安排，木云说雷克杰要带自己去凯宾斯基酒店的‘LAMU餐厅’吃饭。于是老两口也自然同意，他们觉得年轻人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过这种洋节日的好。

　　晚上7点，凯宾斯基18层的法式景观餐厅‘LAMU’已然座无虚席……这就是兰市这座中等规模的小城吸引各大酒店纷纷投资的地方——虽然城市面积不大，可在这座城市里聚集的人消费能力十分客观；一餐人均1100元起订的圣诞夜晚餐早早就被预订一空……

　　雷克杰上午已经把工作安排好都交给手下；他是正队长，他有这个权力来偶尔偷懒放松一下；除非是发生什么要紧的大案，否则今晚他都打算好好和木云呆在一起。为此，他特意换上一套GIORGIO ARMANI订制西服，系上宝石红的领带，还穿了平时不太有机会穿的Versace鹿皮尖头鞋，打扮得就像是007系列里面的邦德那么英俊潇洒，然后，得意洋洋地拉起木云的手在酒店经理特别为他安排的景观最好的桌子边坐下来。

　　“今天是正经大节日，你不陪你的‘茶叶西施’过节可以么？”木云有些饿，他平时一向是六点就开始吃晚饭的，所以现在刚坐下就催促服务员快把金枪鱼色拉先端上来。

　　“提她干嘛，我爱怎么样她管得着吗？”雷克杰满足地欣赏着跟前的弟弟，木云今天穿了一件颜色很鲜艳可爱的毛衣，整个人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块诱人的水果奶油蛋糕。

　　“哥，来，我敬你。”木云端起盛满依云氺的红酒杯：“愿我和哥哥永远都可以这么开心在一起。”

　　木云这是真心话，他为有这么一个比大多数官宦家的子弟要勇敢、英俊、又爱护弟弟的哥哥感到骄傲。虽然他之前欺负过自己，在自己不懂事的时候强占过自己的身体，可现在的雷克杰再没有勉强过他，而且永远都会把他的事情放在首位。有这样的哥哥，木云很满足。

　　雷克杰干了，他杯子里是满满的红葡萄酒，而木云敬他，他自然不犹豫地干掉。

　　“雷队长、木云，幸会啊！”突然从他们身边传过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

　　雷克杰抬头看看：一个古铜肤色、鼻子很大的雄健男人正派头十足地站在自己面前，旁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比他的‘茶叶西施’还漂亮，看起来有些像那个女明星孙俪……他认得这个男人，虽然他从没直接求自己替他办过什么事，但逢年过节给的红包都很大……这男人叫林长兴，雷克杰知道他也在黄光军的引荐下和木云吃过饭。而那女人就是省台旅游频道的台花汪小茹…….果然不愧是做主播的，才开口说几句，立马就把雷克杰糊弄得头晕耳热，嘴巴像裂开的茄子，笑个不停。

　　“林总，最近你们生意好吧？”雷克杰友善地询问道，他虽然知道自己那次的行动没有直接波及到林家兄弟的赌场，不过也好奇他们现在是否还能经营下去。

　　“托雷大队长的福，略有损失，不过也缓过来了。今后还是要靠您关照。”

　　“这是哪儿的话。林总的生意我们做小警察的是八杆子打不到边，不过只是要有人故意找林总麻烦，我们肯定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两人哈哈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有这分默契在，林长兴心里更又放宽一些。

　　“雷队长你本人真比电视上还要英俊得多呢！上次我们台来专访你的小姐妹回去就一直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帅的警察，我开始还羡慕她呢，没想到我老公居然认识你这样的朋友！亲爱的，怎么也不早些给我介绍介绍，好让我回去跟台里的姐妹炫耀炫耀啊～”汪小茹边说边亲昵地依傍在林长兴的肩上，美得如同小鸟依人。

　　“你有这么个老公，还怕没地方炫耀？”雷克杰感叹道：“我可是羡慕林总这份福气啊，我就没有这么个大美人带在身边给别人炫耀咯。所以大过节的只好炫耀一下我有一个漂亮的老弟。”说着他居然像对小孩一样伸手拍了拍木云的脸和头。

　　木云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却更在意刚才听到的：“你叫他老公？你们结婚了？”

　　汪小茹脸上有些娇羞：“六月份定的婚。”

　　“郎才女貌，将来又是枸江边上的一段佳话。”木云淡笑道。

　　听到木云称赞，林长兴的神色忽有点尴尬，样子变得比自己的女人更窘迫羞涩起来……倒是雷克杰见到这样的漂亮女人舍不得，居然就邀对方二人同一张桌子吃饭，不过林长兴坚定婉拒了……

　　满满五道奢侈的法式大菜上罢，雷克杰借着微醺握起木云的手道：“小云，今天我们不回去，住在这里好不好。这里的房间很棒很舒服的。”

　　然而木云这个时候已经因为前面的事情不太开心：“哥，你正常点好不好。我是你弟弟。”

　　“小云，你知道哥的心思的。一年就一次圣诞节，我们都好几年没单独在一起了。”

　　“眼下不是风花雪夜的时候吧，哥。今年中央、省里、市里都换了班子，你觉得我们家的风光还能多久？爸爸和你以后恐怕有不少难题……居安尚且要思危，何况现在整个兰市都风雨飘摇，有什么安可言！我不想和你像小时候那样一起胡闹，因为我长大了，哥哥，你也长大了。”

　　“小云，你这是怎么了？”

　　木云没再搭理他，只是瞥见林长兴和汪小茹已经结账，所以也急着站起来要走。雷克杰拿他没办法，匆匆买单。故而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走到电梯旁的。

　　林长兴脸色墨沉，雷克杰则有些悻悻的，只有汪小茹一脸的春色微醺……两家人相□□点头，微笑一下，再没有多的话寒暄……汪小茹按下12楼行政套房的楼位键，木云便明白他们今天是要是在这里过夜了……忽然间，他感到真是没意思，没意思透了…….于是闭上眼睛，干脆不去看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12楼到达，林长兴有些犹豫地被汪小茹挽着走出电梯……忍不住回头看一看，却惊见到雷克杰居然低下头去吻一直闭着双眼似乎正神游太虚的木云的唇！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阻拦，可电梯门已经关上……

　　“哥，你疯了。这电梯有摄像头的！”木云气得睁开眼睛

　　“我愿意。”

　　“傻，你愿意又怎么样，莫非你一辈子这样，结了婚也胡来？”

　　“那我这辈子不结婚了！我发誓，好不好？！”

　　“有病。”

　　“小云，我会努力让你安心，让爸爸妈妈也安心的。你是不是担心家里的地位会不稳，我告诉你，你放心，没事的。”

　　木云笑一笑，不置可否。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好好陪着爸妈陪着老哥就可以了。”雷克杰忽然绕窜到木云前面，蹲下，把他背起来。就跟小时候冬天木云怕冷不肯走路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