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绝处》沧箫

4、任务 “谁？”一

　　“谁？”
　　一声极具磁性清脆的声音从那嘴里蹦出来，天书瞬间停住了动作，石棒子离那人的头只有一尺距离。
　　“你是谁？”天书警惕的反问道。
　　那人扬了扬脚上的链子：“没看到吗？”
　　“我以为……”
　　“以为见鬼了？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天书心虚的用手在他面前挥一挥，嘘了口气，问道：“你眼睛？”
　　“被辣椒蜇伤了。”
　　“辣椒？”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那些人不会就拿点儿辣椒把这人搞定了吧？
　　“是很少见的加纳辣椒。”
　　天书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没死？”
　　那人蹙了蹙眉头，加上两颗肿的鸡蛋大血红眼泡子，很狰狞。天书谨慎道：“怎么得罪那帮人了？抓你的时候没少折腾吧。”
　　“嗯！”
　　见他不愿意说，天书又问道：“你叫什么？”
　　“随便，叫什么都行。”
　　这人挺奇怪的，连名字都不愿说，没准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怕说出来丢人。不过可听声音，他的年纪应该不大，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物？天书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脑海中显出一个人的名字，莫非……
　　“还没看够？”那人似乎清楚天书在一直盯着他看。
　　天书有些发虚又害怕的说：“你还能看到？”说完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反应。
　　“看不到，能感觉到。”停顿了下，慵懒的声音响起：“我累了，要休息，你不会再想杀我了吧？”
　　天书搔搔头傻笑道：“不会不会，你安心睡吧！”
　　没过一会儿，听到鼾声，确认他睡熟了，天书才闭上眼睛，旁边躺那么个东西，即使搞清楚是人，也够折磨人的。
　　第二天清早，很早，孙厨子缠着二合子过来叫天书，问他昨晚唧唧歪歪的跟谁说话，天书困的很，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床铺。孙厨子看过去，见有人躺在上面，脚上有根铁链，犹豫了。二合子没顾忌那么多，直接过去扒拉。那人被吵的很不满，不耐烦的翻过身来，太过突然，二合子看清那人容貌，一声惨叫坐地上冒冷汗。
　　孙厨子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拽着二合子往回提溜，当透过二合子看到那张脸时，他也不禁哆嗦了下，指着那人说不出话来。实在受不了一惊一乍的声音，天书起身搭着孙厨子肩膀说：“老大，那个是人，他眼睛是被东西搞坏的，我昨天也吓了大跳。”他又去抻地上的二合子，却被甩开了。当他看到二合子脸上的伤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大爷的，吓死老子了，他们搞毛啊，送这么个东西进来。”孙厨子看向天书：“他是不是看不见了？”
　　“应该是，眼睛都那样了，不瞎也残了。昨天听他说眼里进了加纳辣椒，那东西在英国有，据说人闻一闻都会刺的流泪，更何况撒眼睛上。”
　　“原来是个死瞎子。”二合子不客气的上去踹了两脚，愤愤不平，似乎有不少怨气。
　　那人吃痛闷哼两声，语气平淡道：“你别后悔！”很平淡，似乎透着冷气，有股人毛骨悚然，背后生凉的冰冷感。跟他昨晚说话的口气简直如出两辙。
　　二合子迟疑了下，但马上换了嘴脸，想上去再教训下，被孙厨子拦住：“我这兄弟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好休息，不打扰了。”说完，孙厨子给天书使了个眼色，带着二合子走了。
　　“哼！”那人冷冷哼了声。
　　“他叫孙厨子，人很好，我来这阵子多亏他照顾着，以后大家可以相互照应着点儿，刚才的事，能不能就算了？”天书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求他，似乎正如他说二合子有天会后悔。这个男人自身散发着与一种众不同的危险气息，至少天书在他面前有种想服从的感觉。
　　又过了三天，这三天人们躺乏了，出来进去来回走动。海盗每天会派人过来给那人的眼睛上药，奇迹的那人双眼渐渐腿肿了。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的眼睛几乎恢复如常，而且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天书和孙厨子大呼奇迹。这几天孙厨子整日找天书聊天解闷，偶尔跟那人聊上几句，结果反而彼此熟络了，倒是二合子，似乎对他同样没什么好感，从来不交涉。不过，有另外一件事远比那人眼睛恢复更重要。
　　孙厨子：“我滴个乖乖，简直就跟画里跳出来的一样！”
　　天书：“嗯嗯！”
　　孙厨子：“你说，这要是个女人多好。”
　　天书：“嗯嗯！”
　　孙厨子：“就是娶了他，也够了。”
　　天书：“……”
　　那人：“你俩看够了没？”
　　孙厨子：“芳名啊？”
　　那人受不住孙厨子满眼□□，一枕头捂过去，就连一旁的二合子也没像平时那样过去维护他，傻傻盯着那人看。周围时不时走过几个人偷瞄几眼，那人一时让整个洞热络起来了。他的皮肤太过白皙，标准鹅蛋脸，五官异常端正，剑眉横指，那双眼睛……好一双淡薄的桃花眼，大让人有种梦里桃花绝艳香的柔媚感，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虽然这话用在男人身上不伦不类，却恰当不过。用孙厨子的话“以后就照着这双眼找媳妇了。”
　　孙厨子一直打趣他，天书随声附和，二合子旁边看热闹，那人后来不温不火反而没了脾气。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洞口走进几个人来，看架势来者不善。
　　“大家回自己床铺上坐好，上头有事情宣布。”
　　等人们规整好后，从那几个人身后走出个人来，他手里拿着个本子，翻开后念到：“下面念到名字的都站出来，曹海、徐汇、王彪、孙厨子、黑蛋儿、赵铁驴……都些什么名字？秃子、天书、瓢把儿、赫拉王嗣，好了，念到名字的人在这边排好队。”
　　没，没听错吧，天书不可置信的望向宣布名单的人，赫拉王嗣，他居然来了，就在这群人里。所有人都骚动了，虽然依旧没人出声，但窸窸窣窣的吸气声，脚步声，已经证实人们内心极度的震惊。那个人，那个叫赫拉王嗣的人，是整个赫拉家族企业继承人才能拥有的名字。人类可以不知道原美总统小马连任的消息，可以不清楚小老小孔小孟是哪个爹生的，但绝没有人不知道赫拉家族，响当当亨誉全球的大企业家族。
　　宣布名字的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压轴效果“安静，念到名字的人到我这里报道。”
　　人群蜂拥而上随即又颇有默契地让出一条宽敞大道，这是暗示所有被念到名字的人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天书似笑非笑的等待结果。
　　人一个接一个从那条光明大道中走过，被万众瞩目的感觉颇有些不自在。当过去的人纷纷报上姓名，人们又不禁唏嘘一片。直到天书报完，还剩最后一人。就当所有人期待着一睹赫拉家族族人风采时，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冲进了大道。
　　“操！二合子！”孙厨子惊讶地叫道。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甩过去，天书神色异常，疑惑不解。
　　虽然平时没什么交涉，从人们脸上的怪异表情可以看出，没人认为这就是事实，失望反而高过兴趣。二合子傻乎乎站中间，没了平时机灵劲，一时不知所错。就在这时，他颤巍巍的肩膀上出现一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扶着二合子回到道边，又朝天书走去。
　　天书会意一笑，他早该想到。
　　孙厨子小声絮叨：“上帝啊！他妈的我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跟这么个大人物住一个洞里，荣耀了。”
　　他走过来，面无表情，但眼底的怒气显示他很不开心。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光环、尊贵里的人，也许目前的情况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谁让他有赫拉家的血统，他所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家族。
　　赫拉王嗣走到这边，站在天书一侧，没理会那些人。海盗对于他的态度只是冷哼一声。
　　“行了，剩下的人继续休息，你们过来。”说完，海盗们转身出洞。
　　“老大！”二合子跑过来，担忧的看着他。
　　孙厨子拍拍他肩膀：“放心吧，可能找我们过去只是说几句话，你先好好休息，记得换药，等我回来。”
　　“你可得回来。”
　　“恩！”
　　这时候，二合子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实话，孙厨子的确很适合当父亲。临走时，二合子没忘警告性的瞪天书两眼，似乎警告他别背着他做坏事，让天书很无奈。
　　他们跟着海盗走，天书走在赫拉王嗣一侧，不时偷偷看上两眼。
　　“如果你有话想问，最好闭嘴！”赫拉王嗣看穿了他的想法，顿时让天书语塞。旁边孙厨子用胳膊肘戳了戳天书，抬头示意他看前面那几个海盗交头接耳。
　　现在不是考虑别人身份的时候，重要的是现在，这些海盗找他们做什么？绝不是找他们说几句话那么简单，找出来的这些人年纪相仿，二十到二五之间，看上去很精明。天书还看到海盗给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每个人一粒药丸，那些人接到后像看到了灵丹妙药，扔嘴里直接吞下去，不到片刻，就听他们絮絮叨叨开始说话。
　　老天啊，怪不得平时他们跟哑巴一样，原来被药遏制了。什么药这么神奇？太不可思议了。天书扭头看向孙厨子，奇怪了，他和二合子怎么没事？
　　孙厨子看出天书的疑问，很无辜地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那些人并没逼迫他们吃什么东西。天书越发不理解了，难道说孙厨子他们有什么不同，不同？突然他想到一种可能，难道他们是同伴？如果是，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人并没有告诉他会有同伙协助。
　　天书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脸上表情一时紧巴一时肯定一时又苦大仇深的变来变去。算了，想不通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相通这个，天书又一脸释然，到看的旁边孙厨子堆起满脸问号。
　　海盗带他们来到一个偌大的山洞里，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乱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吩咐好他们在这里呆着，海盗就撤了。
　　“奇怪，叫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尖嘴猴腮有点儿秃头的小个子问道，可能是长久没说话，话音听上去很奇怪，哑哑的又有点儿歪斜。
　　“谁知道啊，估计没什么好事。”一个个子高大很威猛的男人回道。
　　“可能是让我们做什么事情，没发现过来的都是平时很少犯错误，很会做人的吗？”这位说话的看上去有点人样，从他脸上能看出书生气，似乎儒雅了些。
　　“少扯淡了，喂，那边儿那个，你来这里半年了吧，咋你没被下药？整天听你在洞里唧唧歪歪，是不是他们里边儿有你家亲戚？”有人指着孙厨子问道。
　　其他人被这个问题吸引过来，的确不寻常，凭什么他可以说话？孙厨子感受到那些人冒出来的敌意，很和气的笑道：“我怎么可能没被下药，都不知道被灌了多少回了，可就是哑不了，后来他们嫌我浪费药，反正又逃不出去，干脆就没再理我。”
　　几个人狐疑的看了他几眼，这种说法太牵强了点儿，他体内难道还有这种药的抗体？骗傻子呢吧！有人还想追问，这时洞顶传来喇叭声。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找你们来这里，还给了解哑的药。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和观察，上头发现你们这些人全都是可造之材，混在那群奴隶里可惜了，所以我们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翻身的机会。现在我问一问，你们是想继续暗无天日的干活，还是想出人头地，获得自由？”
　　喇叭声一落，现场一片安静，天书观察周围，发现个个想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更多人看上去很沉重。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要自由。”轰隆声瞬间炸起，大家高举着手大嚷要自由，估计还算冷静的就属天书他们这边的几个人了。他到觉得奇怪，赫拉王嗣和孙厨子不跟大流走还可以理解理解，其他几个人怎么也如此主见？
　　“很好！”喇叭声又起“一会儿会有人给你们分发东西，并告诉你们该怎么做，希望你们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喇叭声停止之后没再响起，过了片刻果然有人拿着一卷一卷的东西走进来，然后按照每个洞里选出来的人为一个小组，派出两个海盗负责。
　　负责天书一拨的两个海盗，一个叫李鬼子，另一个拿着卷轴的叫小全儿。李鬼子一边发放卷轴一边说：“这次的任务是寻找一样东西，东西的样子就在卷轴上，前几天你们在挖山时遇到了突发事故，不过现在险情已经排除了，你们要做的就是进到里面去拿出这样东西。这算是上面给你们的考验。无论谁拿到它，即便是其他组里人，只要有人拿到，你们就可以撤出来，任务完成。”
　　有人举手问道：“那里面是什么？是不是已经派人进去过了吗？”
　　李鬼子说道：“里面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也没派人进去过，所以能给你们提供的只有这些和几日的生活用品食物。一会儿会安排你们先去休息，食物和生活用品就排放在休息室里。明天天一亮在这里集合出发。还有人有疑问吗？”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秃头举手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旁边的大个子当头给他一剂：“废话，没危险让你去干嘛？”的确，什么给大家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纯粹放屁，还不是为了拿这群没选择的奴隶当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