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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堂姐 你就是个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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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住了十来日,一日,富森通过纳兰府递了话进宫,言道沈宛病了,希望凌月能回去看看。凌月心中焦急不已,惠妃也得了信,备了一些补品,让她带着宫女秋铃前去西山别院探望沈宛。
“舅母,怎会突然病成这样,请人瞧过病了吗?”凌月一见榻上的沈宛,心下一骇,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屋外酷暑难耐,然而沈宛的手却是异常冰凉。短短时间不见,舅母憔悴得厉害,头发有些凌乱,两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眼中无神,哪里还是曾经那个明眸善睐,气度超脱的江南才女啊!凌月忍不住哭倒在沈宛榻前。
沈宛打起精神,淡淡笑了一下,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暑热,只是没想到病来如山倒,吃了几副药,也没见好。富森请了几个郎中,说我这是心结,也许是吧,郁结难舒,这次因为一点小病就全部引发了出来,命该如此,想必是大限之期到了~~~”
凌月从巧枫手中接过一碗粥,道:“舅母千万别这么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不然富森怎么办?您忍心舍弃他吗?”
富森站在床头,眼中满含泪水,见额娘侧头看过来,赶紧跪在床头脚踏上。沈宛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艰难的露出一丝苦笑,道:“富森如今也已成人,想当年你舅舅突然离世,若不是我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只怕早就随他而去了。所幸纳兰家还是认他的,以后的路,自然也会有他的祖父来安排~~~”话尚未说完,她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凌月赶紧将碗递给巧枫,她拿出帕子,递到沈宛嘴边,沈宛就着凌月手上的帕子一阵猛咳,突然脸色一变,哇的吐了一口血。凌月吓呆了,赶紧叫富森再去找郎中。
沈宛咳了一阵,那口血吐出来之后,反而畅快了一些,就着巧枫端过来的茶,漱了漱口。
凌月替她擦了擦嘴唇,又道:“舅母,双亲在,能承欢膝下的那种喜悦与双亲不在,孤苦无依的那种凄凉,是截然不同的,这和家世高低是没有关联的。你若不在了,那富森和我的境地又有何区别,我的今日,便是他的将来。更何况,纳兰家也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吗?”
沈宛愣了一下,长叹了一声,道:“我倒是魔怔了,这么些年,夙夜忧叹,郁结于心,只想着待富森长大,我也算对得起你舅舅,也可以去陪他了。可对于富森这孩子来说,他是希望我好好的,能开心快活一些。”
凌月见沈宛似是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气,继续道:“是呀,舅母,为人子女,哪有不希望父母能好好的,你都还没看到富森成家立室,娶妻生子呢!”
听到这话,沈宛终于笑了,她轻轻拍拍凌月的手,道:“富森他祖父送了三家铺子给他学着打理,让他多跟着他的两个叔叔历练,他处事灵活像他三叔,我一点儿都不担心,倒是你,才令我担心。”
凌月安慰她道:“这十来日,我在宫里挺好的,舅母无需担心,我会小心的。”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沈宛有些虚弱,闭上眼,道:“你去书房,将书架下方第二排中间的那个格子打开,里面有个紫檀木盒,你拿过来。”
凌月依沈宛所言,去书房拿了盒子回到沈宛身旁,她轻轻打开盒盖,见里面是一小沓信笺。沈宛示意她打开,只见第一封信笺上写着一收小词: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芳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鸭喜。
这是南唐冯延巳的《谒金门》,是首思念情郎的词令。额娘的字,凌月自然是识得的,心中一惊,额娘写的这首词,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纳闷的看向沈宛。沈宛不做声,示意她继续看下去。后面的一封,也是一首楷书的词令,写着: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做,杨柳千丝,绊惹春风。字体文雅遒劲,有点像书法大家董其昌的风格,一看就是一个男子写出来的。
再往后,皆是额娘和这个男子的往来词作。凌月手抖的厉害,这首诗词所表述的意思很明显,而且这些也绝不是自己阿玛的字。阿玛是个武将粗人,哪里写的出这么缠绵的情诗呢。这盒中装的,都是额娘与另一个男人往来相对的情诗词作!
沈宛叹道:“月儿,朝堂之上,波诡云谲;深宫之中,明争暗斗。你聪慧,但性情太柔,又过于执着,那是宫里的大忌,最后反而会害了你,你额娘当年就是这样,我不想看到你也步你额娘的后尘。”
凌月一惊,问道:“舅母,我额娘她~~”
沈宛道:“你看到的那个和你额娘词作相和的人,就是她当年的意中人。你额娘当时也是太执着,在宫里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你姨母和纳兰家想折子好不容易把她从宫里弄了出来,出宫后她遇到你阿玛,你阿玛对你额娘很好,悉心照顾,体贴入微,而且也只有你额娘一人。”
“那额娘的意中人呢?”
“你额娘的意中人是有家室的,在面临选择的时候,他没有选择你额娘~”沈宛闭上眼,叹道:“今日你的几句话倒是开解了我,我这些年来也是过于执着于对你舅舅的思念,伤了自己的身子,也忽略了富森的孝心。同样的话,也送给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宫里,要多加小心。这紫禁城困住的人太多太多,舅母不希望你也被困在里面。”
“舅母~~”凌月坐在榻边,握住沈宛的手,道:“月儿知道,舅母是真心疼爱我的,舅母今日对月儿说的话,月儿一定铭记在心。”
“舅母只盼你想通就好,不要错过自己的幸福。”沈宛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我累了,你也不能在此处停留太久,如今在宫里,规矩太多,你处处都要注意,留心!”
凌月见沈宛面露疲累之色,含泪点头道:“舅母也不要忧思太多,养好身子,凌月过些时日再和姨母说说,来看舅母。”
“好。这盒子你还是先放还原处,不要带进宫去,惹来诸多麻烦的。”沈宛深深看了凌月几眼,示意她离去。
凌月又略略交待巧枫和湘云好好照顾沈宛,方才离开西山别院。
今日得知额娘的往日境遇,使凌月满怀心事,替额娘不值;加之天气炎热,心情更是烦闷。凌月挑开帘子,见马车外山间有一条小溪从路边的林旁流过,便让车夫停下马车。凌月走到溪边,轻轻掬了一捧清水,拍湿自己的脸,拿帕子洗了拧干,蒙在脸上,将脸轻轻拭干,唤回一丝清醒。
秋铃知她情绪低落,也不催促,陪她在林中默默走了一阵。秋铃见时候不早,担心怕误了时辰,拉住凌月道:“格格,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宫门下了匙,咱们就回不去了。误了宫规,奴才可是要吃板子的!”
凌月见秋铃面露难色,点点头,两人返回到马车边,正欲上车,见后方又来了一队行人车马,帘子挑开,一人探出头来,见到秋铃,便停下马车,和她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凌月拉了拉秋铃的衣袖,示意她赶紧上车回去,秋铃回头低声道:“格格,马车里是三阿哥的董鄂嫡福晋和她的妹子,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凌月见对方那人也在和马车里的人说着话,她突然想起,三阿哥胤祉的董鄂嫡福晋是自己堂伯父鹏春的女儿,三福晋还是自己的堂姐,只是自己跟着阿玛一直不在京中,这些个堂姐也从未见过。
正想着,对方马车的帘子卷起,一个二十岁上下,身着胭脂色旗装,头上插着牡丹花的贵妇神色高傲的坐在车中,右侧坐着一个和自己年岁相近,瓜子脸,身着淡鹅黄旗装,梳着二把头的格格,左侧正在卷帘子的则是刚才和秋铃说话的那个女子。凌月心想,中间的这位肯定就是自己的堂姐三福晋了,至于右侧的应该是她的妹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年出生,是自己的堂姐还是堂妹。
凌月上前,行了一礼,道:“堂姐万福!”只见坐在车中的三福晋微微侧了侧身子,颇有些轻蔑的道:“不敢当,你这一礼我受不起。”
凌月听她话中带刺,已感知到这三福晋来者不善,但自己和她从未见过面,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她,但仍旧向她行了一个全礼。
三福晋也没有让她起身,将凌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既是董鄂家的格格,也该知道,我阿玛如今是京中董鄂一氏的族长,又是你的堂伯父。你在京里待了这么久,有来请过安吗?这点规矩都不懂,还要我教你?”
话音未落,马车上那个和自己年岁相近的格格跳下车来,围着自己看了一圈,高声道:“姐姐,何必和这个扫把精说这么多话,她是什么身份,若不是堂叔拼死杀敌,她现在不过还是个从三品协领家的格格呢,咱们家可没这种穷亲戚!行事粗鄙,缺乏管教,哪懂这些礼数,也就是咱们好心,教她这些礼数罢了。”她嗤笑几声,继续道:“我看呀,你就是个扫把星,小小年纪,克死了自己额娘,后来连堂叔也被克死了。哦,不对,你和你额娘都是扫把星,听说堂叔当年做一京官多好,成家之后偏偏主动要求外放,先是盛京,后又到乌里雅苏台,最后到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凌月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怒道:“我阿玛额娘都已过世,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大家闺秀的格格,说话怎可如此无礼,难道堂伯家中都是如此教导女儿的吗?”
“放肆!”三福晋怒斥一声,扶着婢女的手下了马车。凌月这才发现,这位堂姐腹部微微隆起,加上她另一手扶着腰,看着似是有孕在身。凌月不想跟她们有更多的拉扯,正准备行礼告辞,哪知道三福晋走过来狠狠朝自己扇了一巴掌。凌月没妨到她会如此,硬生生吃了一耳光,白皙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五道指痕。
“格格~”秋铃惊呼了一声,拿帕子替她掩住半边脸庞,而后跪地,道:“福晋,董鄂格格虽是您的堂妹,但也是惠妃娘娘的外甥女,今日还请福晋看在惠妃娘娘的面上~~~”
“你这奴才,少拿惠妃来压我姐姐。”董鄂格格一指凌月,道:“谁不知道打她一进宫,就把宫里的几个阿哥迷得团团转,又在太后、皇上和各宫娘娘面前卖弄,真是个狐媚子!”凌月盯着面前的董鄂格格喋喋不休的那张嘴,恨不得也过去也扇她几个耳光,但她知道这时要克制自己,不要再多惹麻烦,毕竟堂姐是皇子的嫡福晋,有怀着身孕,更是不能大意。
“够了,紫婷,别说了!”三福晋看着跪在地上的秋铃,道:“今日看在惠妃娘娘的面儿上,不和你计较刚才言语中的不敬。”说完,拉着自己妹妹的手,回到马车上,帘子垂下,一行人终于离开。
秋铃起身,扶着凌月,回到马车上,吩咐赶车的小太监尽量避开三福晋一行人的车马,走近路尽快回到宫里。
一路上,凌月只觉自己的左脸火辣辣的疼,秋铃惊呼一声,道:“格格,三福晋下手也忒狠了点,这指痕稍后要是被主子看到,只怕是又要去找钟粹宫那位的茬了。”
凌月问道:“姨母和荣妃的关系不好吗?”
秋铃道:“主子和荣主儿都是十四五岁就进宫了,荣主儿生了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而后是仁孝皇后和主子均有所出,只可惜后来都夭折了。再后来咱们主子抢先生了大阿哥,占了个长子;仁孝皇后生了太子,占了嫡子,荣主儿生了三爷,心里难免是有芥蒂的。早年间除了仁孝皇后,皇上最宠爱主子和荣主儿,她们之间也就相互争宠。后来皇上又宠宜主儿和德主儿,二十年的时候,这四位都晋了妃位,但是咱们主子是四妃之首,荣主儿反倒是四妃最末,嫌隙就更大了。前些年温僖贵妃薨逝后,后宫就是咱们主子为首了。主子曾有心与荣主儿重新交好,但荣主儿却不理,此后两人就再无任何来往了,关系也是最差的。”
凌月暗道怪不得上次荣妃要把自己推出去呢,原来还有这么个缘由在里面。她对秋铃道:“既是如此,此事就先瞒着姨母吧,免得她因我又和荣妃闹不快,万一传到太后那去,岂不又是我的责任了。”
秋铃叹了口气,道:“格格自是好心,身在深宫,嫔妃之间岂有不争宠的,就是那些阿哥们的府中,嫡福晋、侧福晋、庶福晋和侍妾之间,也是争来斗去的!”
凌月挥挥手,道:“秋铃姐姐,就依我这次吧。我真的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小太监驾着车一路狂奔,终于提前赶回了宫。
一回到延禧宫,听宫女们说惠妃去了翊坤宫商讨事务,让凌月回宫之后就去翊坤宫。凌月低着头躲回到自己屋里,往左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让秋铃帮自己整了整头发,重新画了眉,上了唇脂,换了身衣服,才往翊坤宫去见惠妃。
凌月怕人看出自己脸上的端倪,一路上低着头往翊坤宫走,刚跨进宫门,不留神被迎面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她没站稳,身形顿时向后倒去。
“谁这么没长眼,挡了爷的路!”一个声音怒斥。
凌月被撞得一阵头晕目眩,只觉腰被人一搂,稍稍使力,花盆底终于站稳了,抬头一看,不禁暗暗自认倒霉,面前的人正是胤禟,和自己对撞的人则摸着脑袋站在一旁,竟是胤礻我。
胤礻我摸着头,道:“凌月,你这脑袋怎么这么硬,撞得爷头疼。想什么呢,看都不看的撞了进来?”
凌月定了定神,行了一礼,没好气的道:“对不起了,十爷,是奴才的错,奴才向您赔礼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责罚奴才。”
胤礻我错愕的站在那里,突然瞟到胤禟要杀人一般的眼神,慌了神,赶紧道:“不妨事,不妨事,是我脑袋硬,撞着哪儿了没有,让爷看看~~”说完,围着凌月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胤禟一推胤礻我,道:“你闹够了没,还不走?”
胤礻我踉跄了两步,回头笑道:“九哥,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待会自个儿回去啊!”
胤禟对胤礻我干笑了两声,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凌月,见她眉宇间有些忧愁,道:“我听惠母妃说你去西山看舅母了,怎么样了,请人看过了吗?”
听胤禟说起沈宛,凌月想起舅母的情形,不禁面容犯愁。
“你看你,是情形不好吗?没请好的郎中吗?”胤禟见宫门内宜妃屋外有几个宫女正在张望,于是将凌月拉到一边,避开她们的视线,放低了声音,劝慰道:“明儿个我安排个太医去看看,你放心,没事的。”
凌月抬头看着胤禟那张英俊的脸略带焦急的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那先多谢你啦!”
胤禟见凌月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对自己爱理不理,心中大喜过望,摸摸头,笑道:“那你怎么谢我,光嘴巴说说可不行!”
凌月见他有些得寸进尺,刚才的那一点点不好意思顿时一扫而空,脸色一正,道:“不知道九阿哥要我如何答谢呢?”
胤禟见她翻脸比翻书还快,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举手向她作了一揖,道:“小九说错话了,请董鄂格格责罚!”眼神瞟见凌月侧头抿嘴一笑,又道:“请董鄂格格以后不要记怪小九年轻不懂事,请格格大人有大量!”
凌月见他说话一套套的,不禁捂嘴不住的笑。
胤禟见她笑得煞是好看,一时间有些呆,而后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扬声问道:“你脸上的指痕,谁弄的,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手打你!”
凌月正笑着,听他突然问到自己脸上的指痕,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急道:“你别这么大声,万一惊动了姨母和宜妃娘娘就不好了!”
胤禟拉下她的手,见她神色紧张,不禁伸手抚上她的左脸,柔声道:“你虽然擦了粉,但屋中光亮,稍稍一看就能看出来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去了,回延禧宫去,让秋铃帮你过来回个话,就说为你舅母的事,心中不快,我额娘和惠母妃很疼你,不会怪你的。”
凌月左脸被胤禟的手掌抚着,只觉得他的手柔柔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听到他提起舅母,突然想到舅母说的话,身形一僵,后退了一小步,避开胤禟的手,道:“我知道了。”
胤禟只觉手上一空,顿感失落,道:“晚一点我让丁顺儿拿瓶清凉化瘀的膏药给你,你把脸洗尽后抹一点在脸上,那药效果很好,明早肯定就会好些。胤礻我还在前面等我,后廷的宫门要下匙了,我先走了。”
凌月点点头,行了个礼,胤禟一扶,阻止她行礼,又看了她两眼,急匆匆的走了。
和胤礻我碰头后,两人沿着西一长街走回乾清门,一路上,胤禟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胤礻我道:“九哥,凌月脸上的指痕,你找和她一起出去的秋铃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胤禟道:“凌月是不会让秋铃说的,她们肯定事先说好了。”他思索片刻,道:“我想着这指痕一定是在路上弄的,明日让你的小喜子去打听一下,看今天是哪个奴才驾车和她们一起去的。”
“行,这事好办!”胤礻我满口答应。
凌月回了延禧宫,依胤禟的法子吩咐秋铃去翊坤宫回话,自己先回屋,仔细的照了照镜子,打了盆水,细细将脸洗净,只见脸上五道明显的指痕,稍稍一碰便隐隐作痛。忽听得有人敲门,她吓了一跳,打开房门,见地上放着一个小盒,来人已不知去向。
凌月拾起盒子,回到屋中,打开一看,见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景泰蓝瓷瓶,还有一张小字条,上面略略写了用法。凌月一笑,这应该就是胤禟让丁顺儿拿来的膏药了,她用指甲轻轻的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一点点的涂抹在指痕伤处,脸上入肤清凉,还有淡淡的香味,也没有最初时那么痛了。
凌月怕姨母回来后又问东问西,担心她发现自己脸上的异样,于是早早的就睡了,是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总梦见额娘、阿玛,还有舅母。
第二日起来后,脸上的指痕果真消散了许多,扑上粉照镜子一看,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果然是灵药,凌月心中暗喜,心想着改天真要谢谢胤禟才好。
给惠妃请安后,两人说了会子话,凌月将沈宛的病情说给惠妃听,她也是不住的叹气,道:“这个沈宛也是个痴人,纳兰家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