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黎明之时》樱夕夜

3、萌芽 恍若隔世。

　　恍若隔世。

　　小野寺律太久没有触摸这些奢侈的东西了，一经触碰，不由百感交集。当时，自己也是用的这些上等真丝做的睡衣吧，自己家的浴室也是这般明亮，有着洁白大理石做的浴池吧……只是，现在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吧……

　　“请问水温可以吗？”门外传来高野政宗的声音，小野寺律不由一惊，条件发射般的缩进了水里。

　　“谢谢，刚好……”还没等小野寺律的话说完，高野政宗披着浴巾走了进来。虽然浴室里雾气腾腾，但是还是可以模糊的看见高野政宗的身影。

　　“看你太久没有出来了，所以担心你，进来看看。”高野政宗一边解释一边走近了小野寺律。不知道是水温的原因还是别的原因，小野寺律的脸有些发红。

　　“那个……我没事……请问高野先生可以把衣服穿上吗？”小野寺律的声音低低的，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哈？”高野政宗高挑了一下眉毛，“你这个人真奇怪啊！我进浴室洗澡穿着衣服干吗？”

　　忽然意识到高野政宗所指出的事实，小野寺律的头不由埋得更低了，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对不起……只是……”还没等小野寺律说完，高野政宗打断他说，“今后在我面前不要再重复‘对不起’，还有啊，两个大男人害羞什么啊，真像个女孩子啊！”

　　“……”小野寺律没有说话，只是在那一刻，哥哥的身影忽然在脑海中浮现。小时候的自己有些任性，每次洗澡总是要缠着哥哥陪自己一起洗，哥哥每次都会帮自己搓背，虽然有佣人，但是哥哥还是坚持自己来做。

　　“小律真像个女孩子啊，皮肤真好。”哥哥当时也说自己像个女孩子吧？

　　忽然，小野寺律感到一双手在轻轻触碰自己的后背。小野寺律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高野政宗有些表情复杂的伸出手，在自己的后背上抚摸着。

　　“那个，高野先生？”小野寺律又惊又怒，有些抵触的向浴池那头移动，“请不要碰我。”

　　“你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伤口吗？”高野政宗似乎没有在意小野寺律的反应，声音低沉的说，“一会儿帮你上药。”

　　小野寺律侧过身，看见了浴池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后背上的伤痕是那么斑驳，似乎是新伤连着旧伤，有些痕迹是诡异的鲜红色，而有些则是烧焦般的暗黑色，无论是哪种颜色，都在自己的身上丑陋的显示着，尤其是鲜红色的印子，就像是毒舌吐得芯子一样，触目惊心。

　　“对不起，我是这样的难看……”小野寺律低下头，轻轻的说。“谢谢您的好意，我已经习惯了……”

　　“又说‘对不起’了……”高野政宗轻轻的抱怨了一下，随即声音有些冰冷的说，“我的父母，感情非常的不好。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我似乎是他们离婚的一个障碍。如果他们可以像你的父母那样关心我的话，或许我可以央求他们把你买下来，使你逃脱苦难……但是……”

　　“没关系的，我真的很感激你。”小野寺律忍不住转过身来，轻轻握住了高野政宗的手。“你是自从我们家失事后第一个这样关心我的人，真的谢谢你，有你这样的话就足够了。我想有一天，我可以凭借我自己的力量，逃脱这个囚笼。”

　　小野寺律其实完全没有这个自信和勇气，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注定被套上了枷锁。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在高野先生面前，似乎有了力量，让小野寺律忽然在未来黑暗的色调里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阳光。

　　一夜无眠。果然是因为太久没有使用这么豪华的东西，怎么都睡不着呢。小野寺律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个身。

　　“睡不着吗？”高野政宗的话轻轻在身后响起，小野寺律不由吃了一惊，忍不住说道，“虽然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是现在至少已经午夜了吧，高野先生还没有睡吗？”

　　“因为父母总是无休止争吵的习惯，所以总是睡得很晚……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搬了出去，可是还是没有改掉以前的习惯……”

　　高野政宗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是在小野寺律的心里，却涌动着一种悲伤。为什么明明活着却互相憎恨，高野先生真的是好可怜……

　　“又想起悲伤的事情了吗？怎么哭了？”高野政宗的手指轻轻抚过小野寺律带着泪痕的脸颊，这一次，小野寺律没有推开高野政宗。

　　“高野先生……实在是好辛苦……我好难过……”

　　小野寺律带着哭腔说，心里忍不住狠狠的骂了自己，真是的，又在高野先生面前哭了，真是
　　没用。

　　“你在为我伤心吗？”高野政宗平静的声音里似乎涌出了一丝喜悦，小野寺律没有察觉到，还是抽抽搭搭的说，“对……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还是因为高野先生的事情而难过……”

　　忽然，高野政宗给了小野寺律一个紧紧的拥抱。虽然有了前面拥抱的体验，但是小野寺律还是不由的轻轻一颤。毕竟是从父母和哥哥去世后，自己就不习惯旁人的触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是高野先生的话，就觉得没有关系。

　　“律，待在我身边好吗？”高野政宗的拥抱很紧，让小野寺律透不过气来。面对高野政宗这一瞬间展示的脆弱，小野寺律不由有些心疼，“当然可以，我会永远陪在高野先生身边。”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幼稚可笑，竟然会做出那种承诺，如果可以预料到未来，自己还会那么信誓旦旦的说着不离不弃的话吗？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或许是因为高野政宗家族的影响力，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小野寺律明显感到叔父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虽然有时候还是会被惩罚挨饿，但是鞭刑的事情却再也没有发生。只是总是感觉，和其他仆人融入不到一起真是伤脑筋。也许是看着小野寺律好欺负，或是小野寺藤井的暗示，虽然小野寺身体不再受到过多的伤害，但是其他下人比以前更加放肆的指示小野寺律。

　　“那边那个小子，快去把门前的石板擦干净。”

　　“你这个小子在发什么呆，再不添加柴火水就凉了！”

　　………………似乎整个伯爵府内，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小野寺律的身上。真是辛苦呢……小野寺律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苦笑道，只好更加努力的求的大家的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