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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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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田醒过来的时候伏见不知道去哪儿了,身边有些夸张地围了三个火堆,周围的雪都烤化了,被风一吹又结成软冰。八田坐起来,发现身下垫着一层不算薄的干树枝,他搂了膝盖往火边凑了凑。脚腕处还有些疼,他顺着小腿摸过去,然后拢了手贴在脚踝上,体温一丝丝渗进去,肿了一大块,看来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了。八田拿起一截树枝挑了挑火堆,火焰噼啪地响着,比方才旺了些。
不知道草薙哥发现我们这么久没去HOMAR集合会不会担心我们。他摆弄了会儿终端,依旧没有信号,就在这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捂了肚子又歪回刚刚那张树枝组成的“床”上。
猴子去了哪里呢。八田抬起头看向天空,明明白天的时候乌云密布,但是夜晚却意外的晴朗,他记得好像看哪几个星星就可以辨别方向,努力地盯着天空看了会儿,还是感觉所有的星星都一个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星星怄气,突然就觉得气愤了起来。
是不是猴子舍了我一个人走了。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结果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又莫名地羞愧了起来。不可能的,明明他都肯背着我走那么久,明明自己也累得够呛。
又饿又内疚,他干脆地躺成个大字型,眼睛闭起来,自己给自己哼催眠曲。结果这样故作洒脱的睡姿没维持多久就刮了阵风,夹着雪花,把他冷得抖了又抖,最后缩成个球,恨不能把腿都蜷进胸膛里。
伏见拎着刚捕到的兔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几乎把自己缩进身体里的八田,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盘腿坐到八田旁边。他从兔子腿上拔下深深插入的短刃,然后就着柔软的毛皮抹了抹,没想到被那不老实的野物踹了两脚,爪子刮过的地方红了三道,他疼得一缩手,兔子就脱了束缚,蹬着腿儿蹦了老远,然后啪嗒倒在不远的雪地上,鲜红的血迹拖了一溜。他砸了下嘴,起身走过去,捏住兔子脑袋往石头上砸了一下,拎起它的长耳朵晃了晃,嗯,终于晕掉了。拎着兔子坐回来,他随手攥了把雪擦了擦短刃,又在火上烤了烤刃口消了毒。
“你回来啦,”八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腰被掐住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腰侧蹭过来,“这是……”
“醒了啊。”伏见笑了下往一旁侧了下身子,撇撇嘴,把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亮给八田看。
“你捕的兔子?”八田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只昏迷了的野兔。
“难道还能是你做梦抓的吗?”伏见颇为得意地仰起下巴。
“啧,”八田嗔怪地瞥他一眼,挪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伏见身侧,“你会做兔子吗?”
伏见刚想点头,就听到八田继续讲下去,似乎根本就没有在等自己的回答,“兔子的皮是最好剥的,只要插个洞,然后用力一撕就脱皮了,再把内脏去掉……”
好吧,听起来八田比他专业些,还是不要说刚刚他对着那只晕了的兔子横竖比划了很久,找不到该从哪儿下手这样的蠢事情了。
嘴上说着,八田的手也利索地动弹起来,等伏见反应过来,那只兔子已经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架在火上就等着烤熟了。
“最后,挂在火上闷烤就行了。”八田随手抓了一把雪捧在手里,凑近火堆,就着融了的雪水洗了把手。被稀释的血水有些淋在柴堆上,火苗小了一些,抖了抖,没一会儿又旺起来。
“没有调料可能味道不会太好。”八田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口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伸出手贴着火慢慢地烤。
“这种环境下能吃饱就好了。”伏见转着那根插着野兔的树枝。
脂肪已经被烤出油来,刺啦刺啦地小声响着,有很小几滴迸到八田手心上,疼痛让他猛地缩了一下手。
“让我看看。”伏见抓了他的手腕过去,翻了手心,伸出舌把那点油腥舔掉。
火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红的,八田看着伏见,眨眨眼,迟疑着抽了手,抱了膝盖偷瞟他一眼,不再说话。伏见看他一眼也尴尬一阵,转过身继续去烤肉。八田盯着伏见,把手背贴在脸上,有些发烫。这一定是烤火的原因。他这么想着,又把脸埋在了手臂里。
肉烤得不算太好吃,有点老还有点柴,不过也勉强可以下咽,八田看着自己那份里多出来的一条兔腿,愣了愣神,垂着眼睛撕了一半,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塞到了伏见手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伏见责备地低声嘀咕一句,八田抱着自己那份狼吞虎咽地啃,没有看他,“正在长身体的美咲才要多吃。”
八田从食物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居然没怎么生气,伏见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就眼瞅着八田蹭过来抓着他的手,强硬地把肉塞进他嘴里。
八田好像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挪走,在离伏见略远的地方缩成个团,挑得火堆噼啪作响。伏见脸红了下,低下头笑得很轻。肉很柴,嚼起来还会有咬不烂的肉丝塞在牙缝里,没什么调味品,兔肉的腥膻味很重。他用手指把露在嘴外面的肉推进去,心满意足地细细嚼。
“你睡会,我守夜。”八田把伏见往树枝堆哪儿推了推。
“别守夜了,”伏见扯着他的后领,另一只手绕过腿弯,把他打横抱起来,挪放在了树枝堆上坐好,“你这状态守夜,能有什么用处。而且天太冷,我们休息一会儿继续赶路。”
八田停了推开他的动作,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风不是很大,夜晚也还算晴朗,就算是冷,也只是浮于体表,没有那种沁入骨髓的潮湿气。八田拉开了外套的拉链,从伏见肩膀上环过手去,把垂下的衣服下摆扯平整,像个大蝙蝠一样把自己当做被子,铺在了伏见的背上。
“没什么用的,笨蛋。”伏见皱皱眉,屈膝把他放下来,回身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要你管。”八田掐着他的肩膀把他又转回去。
伏见直挺挺地站着,八田勾着他的肩膀,腿蓄着劲儿,想跳又在最后关头放弃,膝盖往他腿弯那儿顶了下,再用力把他往下一摁。伏见憋着笑砸了下嘴,八田得意地跳到他背上。
有红色的光在身后极远处弥散过来,被雪地稀释成浅浅的粉红色。
“你看到了么。”八田伏在伏见耳边问他。随着话语一起吐出的热气儿打在伏见耳朵上搔得有点痒,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右后方远远地有光束扫过来,应该是瓦数极大的狼眼手电,而时不时炸开的红光和惨叫也昭示着后方有一场恶斗。
“嗯,看来我们找对了地方,”伏见停下行进的脚步,耸了耸背上的八田。
“我们往回走吧,草薙哥他们可能在。”八田轻笑一声,拍了拍伏见的肩膀。伏见皱着眉顿了顿,最后还是扭过身子,往回走。
夜晚的树林静得好像一片死境,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证明着他们还未失聪。
八田一想到前方就是吠舞罗的同伴们,不由地放松了警惕,他侧着脑袋数着一株株缓慢向身后推移的树,白色的雪在树后闪着钝光……等等!那根本不是雪光!
“弯腰!”八田突然摁了伏见的头,伏见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默契地蹲了身子,刀刃带着风,蹭着八田的发梢抡过去,有几缕暗红色的发丝飘下来,从伏见的余光中掠去,瞬间,他的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来。敌人这么快就来了吗!金属刀刃的光芒在漆黑的夜里亮得发暗,持刀者从侧方的树后暗影里闪了出来,伏见刚撑起身,八田手中的火焰也燃了起来,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偷袭者遮着眼睛往后撤一步,八田眯了眼,趁着亮光去看偷袭者的面容,低矮的身高和稚嫩的脸庞,这……显然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有如此利落的身手?这难道就是那个组织……的杀手?!这样的事实令他太过震惊,一瞬间无数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孩子已经适应了光线,握了刀又袭上来。
伏见侧身向后退着,堪堪躲过几次攻击,较之八田,他的近战经验显然要匮乏一些,但所幸他也不会如八田那般想太多,那个孩子是袭击者,这般年纪就要做如此残忍的事虽然确实可怜,但如果不打倒他,那最终被可怜的只会是他们自己。过于疲劳和不得空闲的双手让他处于劣势,暗袋中的短刃骚动着渴求鲜血,可惜他完全没有第三只手去将它们抽出。
晃动令八田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伏见此刻也已经被过于凌冽的攻势逼得撞在了树上,八田背部被这么一撞,疼得他不由闷哼一声。好在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小伤小痛,八田用完好的那只腿蹬着树干借了个力,迫使伏见侧过身去,未等伏见反应过来,他就松了伏见的脖子,身子往一旁扑过去,准确地抓了那偷袭者持刀的右手,握紧,火焰像会传染似的一溜烧到了那人的手臂。可那孩子好像不怕火焰似的,只是把刀子脱了手,借这机会反手抓了八田的袖口,左手迅速地捞了刀柄往八田手臂上招呼。
伏见咬着牙,猛地俯下身去绊那人的腿,却被那孩子收了刀从容地侧身躲过。不过趁着那人动作停顿的一瞬间,八田牟足了劲儿,把他的手腕往一边坳去,只听咔的一声,那孩子终于吃痛松了手,但他只是抽了口气又反应极快地操着刀向八田劈来。伏见心头的火蹭地就窜了起来,恨不能直接用牙去撕咬那个袭击者的喉咙,无奈他双手都揽着八田,只能撑了身子往旁边退,惯性逼得八田失了平衡,左手挥了两下才扯着伏见的衣服,结果却忘了手上仍燃着的火焰,炙热的火焰瞬间燎到了伏见的后背。伏见忍着疼,后撤一步往下俯身,把失了平衡差点向后仰倒过去的八田又甩回了自己的背上。
“抓紧!”伏见手扣紧了八田的双腿,他把火焰集中在足尖的一点,然后猛地向后转身,脚尖在雪地上画了个漂亮的半圆,高温把雪升华,大团的白色蒸汽像雾一般快速弥散开,眼前瞬间就一片苍茫。伏见根本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杰作,他快速地转身跑了起来。
也不知在雪地里跑了多久,他们似乎离红光密集的战场越来越远,那个孩子也没有再追上来,但伏见不敢停下脚步,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远处,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面包屑,把他们的位置清清楚楚地标记给了不知在何处的杀手。危险并未解除。
在这样的路况行走,体力的消耗实在是太过迅速,疲惫已经把他逼到了极点。他的脚步开始不稳,脚底好像踩着棉花似的,一步一步都轻飘飘的,难以找到维持平衡的方法。但他的双手还是死死地扣着八田的腿。
“你扔下我快逃吧,你一个人完全可以跑掉的。而且很快就能和草薙哥他们会合了,我不会有事的。”八田捏着伏见的肩膀,想要挣脱又被伏见摁回背上,他不再乱动,伸了手去扳伏见的手指。
伏见抖了抖,又把八田往上耸了一下,默默地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真是笨蛋啊,用这种……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来游说别人,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别说傻话了。”把你扔下这种事,我要是能做到,我早就做了。
可是没了你,我逃走有什么意义呢。
那边的杀手虽然是小孩子,但能力却不容小窥,就算是全盛状态的自己怕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这还是未知他是否为strain的情况下,而且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基本丧失战斗力的八田……
但继续这么逃下去,先支撑不住的必然是他们。那边的想法也是一样吧,所以才采取这样不急不缓的恶劣做法,把他们往远离支援的方向逼。只怕他们这边一回头,那边就要扑上来猛咬一口。
没有遮挡物,没有藏身之所,不能停下,也不能回头。现在离红光闪烁之处越来越远,伏见拖拉着脚步被雪层下掩着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在了雪地上。
皮肤温度的骤变,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他赶忙从雪地上撑起身子,八田帮他拍走身上的粘着的雪。
“你在笑什么?”八田抬头看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笑?”他伸手去摸,嘴角的确在上翘。他皱起了眉。
笑?自己是在……开心吗?现在的处境明明很危险,为什么自己会开心到笑出来呢。
“猴子?”
他转过头去看八田,心中的满足感更加浓郁。
好麻烦,如此探索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倒不如想想如何应对目前的险境。他一言不发,站起来,从暗袋里掏出几把短刃,反手甩出去,短刃钉牢在树上,只留了半截刀柄在外面,在树干上整齐地排了一溜。
八田看他一眼,有些不解,撑起手,八田勉勉强强想站起来,“你在做……”伏见转过身,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用力抱住。周围很静,用安静祥和来形容这一片雪景并不过分。“让我抱一会儿。”伏见用力地把八田往自己怀里揉了揉。他们都明白,隐于这片安逸假象之后的危险如附骨之蛆,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但没有人去制止这个拥抱。
八田拽了他的衣袖,扯两下。“猴子,你不是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又一会,他说,“我们要一起回去。”他安静地垂下了手,没有肯定的答复也没有否定的答复,他不再问什么,任伏见抱着。
伏见垂了眼,他在八田的耳尖蹭了两下,然后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美咲,”他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八田难得严肃了表情等待着,“回去之后,我们……”他的语速越来越慢,似乎在边思考边说,一句话说到最后最关键的地方又突然闸住,他抿抿嘴,叹了口气松开手,“算了,走吧。”
“猴子,你想说……啊,你做什么!” 八田的追问还未说完,伏见好像掩盖什么似的,快速地抄手揽了他的腰把他扛在肩上,踩着这具“刀梯”,三两步爬上了树。八田完全被这个突然的动作夺走了思维,他睁大了眼睛抱住承载他重量的那根树枝,忘了刚刚差点脱口的询问。
“嘘。”伏见竖了食指,翻身又下去,顺着拔下了那些短刃收在暗袋里。冬季的树没有太繁茂的枝叶,但凭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枝桠足以掩住八田的身影。
“别忘了,这是你说的,”伏见仰起头,天色太暗,他往八田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我们一起回去。”
他转过身去。
高兴到可以笑出来的事,大概能够明白了。
一直以来,我的命都交在你手上,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一直这么卑微地窝在你的手心,我曾怨恨过,也曾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但如今,你的命终于也由我维系。
这场演出如果选择在这里落幕,我无怨无悔。
没有月亮,星星的孤光无法照亮昏暗的视野,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他的前方,树影给夜晚的雪地又铺了一层浓重的前色,在这神话中蕴育无数山鬼精怪的暗影里,伏见看到一双眼睛如兽类一般闪着隐隐的红光。就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不过我更希望的是我们都能活下来。去祭典,去海边,去吃拉面,去游戏城,去学校的天台,去听只有一边的歌,去和你一起的任何地方。
我们一起去。
红色的火焰燃起来,他掷出了第一把短刃。
短刃卷着风声消失在阴影之中,笃地钉在树干里,声音很钝。那边的人反应十分迅速,完全不像一个孩童应有的样子,这样敏捷的动作,令人怀疑他是否确实身处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伏见猛地向后仰去,得亏身体对于战斗的熟练性,他才堪堪躲过了孩童凛冽的攻击,说预知都有些牵强,刀刃蹭过鼻尖的时候,身体里想要逃跑的尖啸声这才传到他的脑中。这次能躲过全是依仗他的强运,而这样的运气,他很难有第二次。
刀锋没有丝毫停顿,在上方绕了个弧又向下劈来,伏见只见白光一闪,他想都没想就向后仰身,双手撑地,两只脚搅住孩子持刀的手,借着惯性把他甩在雪地上,伏见早就攥了六枚短刃在手上,跳开的瞬间尽数甩了出去,他的脚还未落地,火焰的刺啦声与织物燃烧的焦糊味就传了过来,成功了吗?他抬起头来,还未看清,另一波攻击又紧接着贴上来,他挥了短刃去挡,金属在上方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可恶,轻敌了吗。伏见挡住攻击,怎料这根本不是那个受伤孩童的反击,与孩童自下而上的攻击角度不同,这次的攻击是从斜上方来的。该死,这力道大约是个成年人。这番冲击将他硬生生地推了出去,他努力稳住脚还是踉跄了一下,差点被掀倒在地,蓬松的雪地被他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黄褐色的泥土翻在两侧。
奇怪的是,攻击没有再黏上来,森林安静得有些诡异,连刚刚微不可闻的呻吟声都消失了,左侧和右后侧都有人在移动,似乎是打算将他包围。伏见甩了两枚燃烧的短刃,火光一闪而过,借着这点光亮,伏见迅速地确定了敌人的位置,又是几枚短刃飞过去,不过应该是被躲过了,空气清新得令他失望。这些人难道都是夜行动物吗?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如此自如地行动。就像是被捕猎者窥伺一般,这样的想法一出现,就黏糊糊地粘在伏见的神经上,让他不寒而栗。不能耽误下去了,敌人已经越来越多,而且继续拖延下去,他们很可能会发现八田,必须速战速决。伏见抽了枚短刃,手指在刃面上一抹,火焰便燃了起来。这点火光根本照不亮多大的地方,这么做也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已。若八田也在身旁,必然得意又气愤地斥责自己欠考虑吧。
美咲……
伏见定了定神,把刚刚的动摇都收回心底。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把敌人都引走,这样美咲才能安全。伏见咬了牙,火焰从手中的短刃蔓延开,然后沿着手臂一路将他点燃,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在黑暗的环境下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果然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猎物自投罗网的诱惑,从后面扑了过来,伏见几乎在他从树后闪出的时候便察觉了他的存在,他侧身躲开攻击,抓住敌人握刀的那只手往下方一拽,那人踉跄着还未站稳,伏见的膝盖就狠狠顶在了他肚子上。
伏见把敌人甩在一旁,周围浓郁的杀气压得他有些发慌,暗处的敌人都在摩拳擦掌,只等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扑上来将他撕碎。伏见昂了头,克制住想要回头张望的冲动,向着红光密集处,也是八田所在地的相反方向,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是数条行动诡秘的黑影,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