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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鱼与熊掌 我妆也未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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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出演唱会我们没打算巡回,大家也没那个时间,就想准备准备然后在首都办个几场告诉国民我们回来了,就可以了。结果演唱会门票卖疯了,一场卖完又追加一场,不要钱一样,最后在同一个场馆整整追加了九场,大石还很是动用了一点他的势力才摆平了场馆方。
我托着下巴听大石宣布九场演唱会的日程,突然意识到了蹊跷大怒道:
“搞什么,九场连着开,中间连空档都没有,你想把我们全cao死吗?”
“我有什么办法,时间拖长了根本摆不平场馆方!”大石辩解道。
“那你不能少办几场嘛,你掉钱眼里了?”我不爽。
“九场挺好的啊,”特粗站出来说,“如果像那些小明星一样普普通通的开个两三场,怎能显出我们的特别。”
“我也没问题,”肯恩接道,“我觉得我可以的,海你难道抗不住了?”
怎么的,重新组队之后一个两个的都亢奋阿,这句话怎么听着怎么莫名的有一股叫板的意味在里面呢。
我看看有其,作为鼓手整场演唱会最累的其实是他,鼓棒都不知道已经被他打断多少个了。
“演唱会之前这段时间我会集中锻炼的。”有其说。
无语了,老小子们都铆足了劲啊。
当晚回家我就开始猛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跑步。
临近演唱会,队员们和整个工作团队聚在一起开始了密集的排练,复出的消息传出去,很多圈内人都到我们排练场地来探班恭喜。其中亚苏来得最多,还总是捧着大把鲜花。
“你来约会吗?”肯恩每次都不放过他。
后来blue sea和glory的成员也来过,名为探班实为探底,glory的主唱佟如笑着对特粗说:
“本来以为少了个争老大的竞争对手,现在你们又挤回来凑趣阿。”
特粗假笑着回答他:“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
其实老大这个名头还是非常遥远的,现在b's和mr □□稳坐第一第二把交椅,我们和glory,挤破头也只能争个三四名而已。
排练过程中,我本以为多年未聚大家会变生疏,结果竟然意外的非常融合,肯恩吉他的主旋律变得更加契合我的嗓音,他说因为他自己也做了主唱嘛,所以就分外的有感觉。有其的鼓点不再那么凌厉,柔和了一些,更加能够融进音乐中。他们都蜕变了,在这几年各自solo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在磨砺中成长,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广博,更加强大。
演唱会终于开始,九天的怒海狂潮,最后一天演唱会结束时,我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整个人都要虚脱,回到后台,助理找我:
“海先生,您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接过手机,汗水噼噼啪啪的砸在屏幕上,屏幕上有无数个惠美的未接来电,我按开通话键:
“喂,是海先生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惠美女士现在医院,她流产……”
我拔腿就往外冲,撞到了肯恩,我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外冲,身后肯恩和特粗在大喊:“海!你去哪里?”
赶到医院惠美的病房,一个护士在门口转悠,看见我被吓了一大跳,我妆也未卸衣服也未换,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蜿蜒爬行。
“您……您是海先生?”她抖抖索索的问我。
“惠美怎么样了!”
“您别担心,没出大事,母子平安,她在睡觉。”她把惠美的手机还给我。
“谢谢你。”我接过手机,推开房门走进去。
惠美躺在床上,虽然怀孕几个月了她身体还是薄薄的,盖在被子下面像层纸一样,她脸色苍白,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我自己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张开嘴唇轻唤我的名字:
“海~~”
“我在这。”
“我流了好多血,我好怕好怕。”她哆嗦着嘴唇,眼泪扑簌簌流下。
我的心尖被刀锋划过,我紧紧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不断的吻着,反复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一直到她再次睡去。
医生说惠美不小心摔了一跤,有流产先兆,但主要是惊吓过度,身体并无大恙,叫我不要太担心,观察一下稳定后就可以出院了。夜间,我搬个凳子坐在惠美床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早,我正迷迷糊糊的窝在椅子里,房门突然大开,我激灵一下抬起头,看见丈母娘大人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原来惠美昨天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我,六神无主的她打电话给妈妈寻求安慰,丈母娘大人实在太担心女儿,买了最早的飞机票连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了过来。
我赶忙站起身,喊了一声“妈”。
她完全无视我,径直走到惠美床前,惠美也醒了过来,惊讶道:
“妈你怎么来了?”
“我的乖女儿,”惠美的妈妈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吓死妈妈了!”
当晚惠美情况稳定就回了家,惠美的妈妈单独把我找过去。
“之前你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惠美,我才放心的没有过来。”她埋怨的看着我。
“妈,是我不好。”
“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她都已经怀孕了,你还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我现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她自己当机立断撑着身体打车上医院,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无言。
“我决定留在这里照顾惠美,把她交给你我实在不放心。”她宣布道。
于是惠美的妈妈留了下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大石后来又想给我们策划别的活动,我告诉他一切先放放,等惠美生完了孩子再说。
我在家里当了几个月煮夫,照顾惠美讨好丈母娘,闲暇时继续我那张专辑的创作,偶尔我会打电话给凯就曲子跟他探讨一下,间歇去一趟公司处理下事务。
一次从公司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座天主堂,里面正在做礼拜,唱诗班飘渺的歌声从五彩玻璃里渗透出来,我鬼使神差的走进教堂,坐在长椅上,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里重拾了少年时期的爱好,我开始思考人生。
从小就听人说,做好事能上天堂,做坏事就下地狱,那好事和坏事的标准又是什么呢?拿丢烟头这件事来说,我之所以不会在马路上丢烟头,那是因为我认识到这个是坏事,但是会丢烟头的人可能因为没有好好地接受教育,而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这么说来,同样是轻轻地一丢,对于认识到是坏事和认识不到的人来说,精神层面的负罪感就完全不同吧。
那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略了惠美,因为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罪,是不是可以得到饶恕。
匆匆几个月过去,在一个初冬的早晨,我的儿子降生了。
“你看他皮肤好白阿,像我们惠美。”惠美的妈妈喜滋滋的抱着宝宝。
“眼睛很美,像他爸爸。”惠美满足的笑着。
我看着那个在外婆怀里不安分扭动着的小东西,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抱住,他咬着手指睁着玻璃一样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我,我心中被一片温柔的酸楚所覆盖,那种柔软的心尖上一点麻的感觉,从未有过。
儿子出生当天,我打电话联系大石,他和我共同摸爬滚打多年早有默契,当天他便派了几个助理过来,日夜守在惠美房门前。
惠美出院那天,我嘱咐大石带着惠美儿子还有丈母娘从后门走,我在两个助理的陪伴下走正门。
出了正门,不出所料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住。
“听说惠美小姐生了,是男孩还是女孩阿?”
“恭喜海先生,您有什么要说的嘛?”
两个助理在前面为我开道,我一路微笑着什么都没有说,钻进了公司的车子迅速离开。
到了家发现惠美他们也已经回来,虽然正门吸引了大半火力,但听说还是有少数精明的记者守在后门把惠美她们堵个正着,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丈母娘被惊得不轻。
大石站在窗户旁边,扒开百叶窗向外张望。
“啧啧,又是蹲点的。”他摇摇头。
“海我看你还是开个记者会主动讲一下,平息下公众的好奇,不然记者会纠缠得没完没了。”
大石跟我说。
“好,你帮我安排下。”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喜滋滋的把我拉到角落没人处偷偷问我:
“你要不要照几张你儿子的照片发布一下阿?”
“为什么?”我皱眉看他。
“噱头阿!现在国民们很八的,恨不得连明星穿什么图案的内裤都八出来,小孩照片什么的,稀松平常阿!很多明星都拿这个来炒作一下,还有人借着自己小孩的噱头又出书又代言呢。”
“大石,”我拍拍他肩膀,认真的跟他说,“惠美刚跟我结婚那阵子,曾经在路上被我的粉丝泼过脏水。”
他不说话了。
“所以我儿子,我不要别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大石露出尴尬的表情。
“你记住,我儿子以后绝对不可以在公众面前曝光。”
“好吧,算我没说,随便你了,我不管。”他怏怏道。
几天后我发布记者会感谢了下大家的关心,证实了生子的传言,汇报了母子平安,就结束了。我想我的记者会应该是最没料的让记者们最不爽的了,我连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有说。
记者会结束后丈母娘找我谈话。
“这几天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总发现有人跟着我啊。”她心神不宁的。
“没关系,妈,就是一些记者,等过一阵子风头过去了他们就不会跟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不自在阿,惠美压力也很大,她都不敢出门。”她忧心道。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情况,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带惠美回美国去住一段日子,”她说,“回了那边,清静了,可以给她好好调养身体,还有我的亲戚们,可以帮忙一起照顾她。”
我知道丈母娘说得对,但是我舍不得她们母子俩。
“你看你也这么忙,也没时间照顾她,不如让她去美国跟我过一段清静日子,女人刚生完孩子身体很伤的,一定要好好调养,不然会落下病。”
上次惠美先兆流产事件后我再不敢跟丈母娘保证什么,于是我点点头同意了。
过了几天,丈母娘带着惠美和刚出生一周的宝宝一起回了美国,偌大的家只剩下我一人。
惠美离开之后,我把精力投注在专辑的制作上,其实兜兜转转的,这第二张solo专辑被搁置了很久,终于可以一鼓作气的完成。我请来安奈,那个英国混血帮我填英文歌词,他很痛快的答应了。惠美差点流产那次我走进教堂后,最近头脑中总是充斥着各种奇怪的想法,譬如,神,到底是什么。神,无所不能的存在,这个定义,太过绝对,也会觉得有些独裁。正义和邪恶的界定到底在哪里呢。在于法律吗?但是各国的法律又是不同的,在一个国家里偷盗有罪,换了一个国家却并不是罪行。那么,如果定义的标准不是法律的话,是人自身的判断吗?自己认识到自己有罪了,就是罪。如果换一个人处于我的境地,对于惠美,对于樱泰,对于谭书,如果不那么敏感,是不是就不觉得犯了什么错,也就不会有什么罪恶感,是不是就能坦然轻松的生活下去了。而天生就喜欢胡思乱想心细如发给他人造成巨大负担的我的存在,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罪。
我用一串数字给新专辑命名,撒旦的生日,恶魔的符号,简单而粗暴,代表了不断给旁人造成痛苦的我,代表了我忏悔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