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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嶓冢盛宴(五) 本上神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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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嶓冢大仙爱财果然不假,十步一颗的夜明珠,光彩照人,一数竟有数万之多,白玉阶散着莹莹的光,估计里头掺着荧光粉,剔透的水晶杯与水晶著在夜明珠和荧光粉的照耀下也熠熠生辉。
这简直是一场奢侈至极的宴会。
何时,无欲无求的仙人也那么奢侈富有了?
我想了想,还是隐身比较靠谱,顺便也把疙瘩隐身了,吩咐他不要说话,直奔后.庭而去。
不出本上神所料,小白和那粉嫩嫩的小桃子就在里头。
一个小仙侍贼头贼脑的探头,整个身子还没进去就被小桃子轰了出来,奇怪的是,那仙侍双颊带红,一脸蜜色的退出来,这在极大程度上引起了本上神的好奇心,于是决定在外头观望一会。
院里头有三三两两仙侍围在一块说着悄悄话。
刚进去“你说,小白神君跟公子在里头做什么呢?”
“抹药呗,那么大股药味别说你没闻到。”
“可公子都不让我们进……”
“进去做什么,喔~莫不是你肖想你家公子?”那仙侍嬉皮笑脸说道。
那仙侍红了脸,“小花别乱说,众所周知,公子心仪袅袅龙女,我哪比得上啊。”
叫小花的仙侍起了劲,“无妨无妨,赶明儿我托人弄点‘春春一夜香’来,保你万事大吉!”
“‘春春一夜香’?”
小花仙侍“嘿嘿”一笑,凑近了贼兮兮的说道:“传说中的极品春.药,西海太子就是因为那玩意娶了北海母夜叉的!”
北海龙女出生的前几十年里,北海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因为北海龙妇个个都无所出。
龙性善淫,妻妾无所出。
这该有多么稀奇与恐怖啊!竟然能持续几十年,按照花花神官的说法,就是那些龙妇白白浪费了那些雨露,让龙王白辛苦一场,若是全都利用起来不知能诞生多少个龙宝宝。
这种恐怖气氛直到北海龙王的正妻怀了宝宝,乐坏了整个龙王家族,好吃好喝供着,直至十年才生出了龙女,在这一辈只有她一人,宠爱自是无限,只要她想要的就没得不到的。
刁钻蛮横的北海龙女不知从哪里得来“春春一夜香”,竟然趁着北海龙王大寿,找了个试验品试验,这个可怜悲催的试验品就是西海太子,无奈,生米煮成熟饭,西海太子只好娶了刁蛮的北海龙女。
那仙侍瞪了小花仙侍一眼,脸越发的红,“你说什么呢,别讲了别讲了,羞死人了!”
小花仙侍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另一个话题,“据说,大仙开了赌局呢,扬言要好生赚上一笔。”
“赌些什么?”
“还不是大仙想邀执青上神来添派头,俺相好的说了,大仙亲自送帖子,连繁缋山未进就给冻晕了,丢了脸面想赚回来呗。”
一个仙侍“扑哧”一笑,明媚动人,在几人里尤为突出,“怕是赚不回来了,他说执青上神一定会来赴宴的。”
“大仙说话哪里作数,上回还说要罚公子闭门思过呢。”
“可不是,小白神君特意求情才免了责罚的。”
“小白神君的面子真是大……”
“你们懂个什么!俺相好的跟我说,他那天在殿前侍奉的时候看见小白神君塞了那么大的鎏金给大仙。”说着,小花仙侍伸手比划了两下。
其他仙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小花得意极了,继续比划,道:“他还叫人抬来了那么高那么大的一棵玉珊瑚,我相好的说那是东海的特产,万年才产那么一株,晚上还会发光呢。可漂亮了!”
“真的么……”
“神君就是大方啊。”
其实本上神也是个八卦份子,作为力挺八卦的一员,我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离不开八卦,且八卦技术越来越高超越来越精湛,本上神坚信只有八卦才能让世界更精彩更有趣。
“小花,你接着给我们讲讲呗。”
那人故作高深的托着下巴想了想,似有忌惮的瞧了瞧厢房,猥琐道:“俺相好的姑姑的婶娘儿媳的表姐的嫂子的七婶婶告诉我,小白神君的爹……那个美若天仙啊面若芙蓉啊身姿若柳啊,据说力压群芳,在九十九位男宠中脱瘾而出,祈夏上神要将他扶正呢!”
“啊,真的假的……”
“小花,你见过那人没?”
小花丧气的垂头,遗憾道:“我身份低微,哪有机会……不过,俺相好的有见过,他说小白神君的爹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他一个大男人都心动难耐呢!”
说完小花娇羞的捂脸补充,“俺相好的还说,他爹再美也比不上我,俺相好的说上天入地俺最美丽。”
本上神看着麻子脸绿豆眼八戒鼻香肠唇外加一颗媒婆痣的脸,突然有种无力的晕眩感,男多女少的世道果然为女性带来很大的福利,万年难出的相貌也能顺利寻个良人。
“哐当”一声,门开了,小白不知喜怒的破门而出。
仙侍们闭了嘴,纷纷做打扫院子状。
没热闹可凑,有点扫兴,想起小桃子的伤,估计他那性子耐不住躺在床上,于是我显了形。
小白比旁人心态总归要好些,活生生冒出个人也没半点惊慌,一见我立刻收敛了表情,本来是不知喜怒现在连哀乐都没了,工整作揖,“小姨。”
本上神在孩子在小辈面前也不好没个长辈样,也做出端庄的样子,婉约道:“起。”
然后……然后本上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咱们家可爱的小白稳重内敛,哪里是外人说的调皮捣蛋了?
院子里的仙突然侍噼哩叭啦的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执青上神。”
本上神心想,这些仙侍除了有说八卦的天分之外还是很机灵的,上天入地,能让高贵的小白神君称一声“小姨”的也只有本上神了。
本上神再婉约道“起。”
“不知上神已到,小仙有失远迎。”入眼是个老头,眉细鼻尖,双目有神,透露着一股精明劲儿,看见本上神仿佛看见了一座大金山,是嶓冢大仙无疑。
本上神只好拿出一副派头来,“大仙不必多礼。”
“是是,上神请随小仙入正堂,小仙备了酒菜,就等上神食用。”
“不必,本上神已用过酒菜。”
嶓冢拿不准本上神是在这吃过了还是在别处吃过了,也强求不得,只好说:“小仙知晓,还请上神正堂一坐,小仙敬酒一杯。”
本上神突然想起那个什么赌局,若是我露个面他可就大发了,也不与我商议商议分我一半,哪怕是四六分三七分也没问题,当然,前提是我六他四我七他三。
嶓冢眯着眼儿跟小白使颜色,小白不睬,低头做木讷状。
于是,嶓冢传音:我的好小白,你带执青上神去正堂坐上一坐,我便把鎏金条还给你……顺便分你一成利。
小白继续不睬,低头做木讷状。
嶓冢传音:两成利。
嶓冢再传音:三成!
若是本上神额头有汗,势必抹上一抹,这嶓冢大仙的传音术太小儿科了,让本上神不知如何是好。
是装作没听见呢还是装作听见了?事实证明,本上神是听见了的,该说的是,本上神装作没听见呢还是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还是没听见罢。
小白抬头,嘴唇微微阖动,嶓冢大仙的眼睛顿时亮了,比黄金万两更闪亮,差点闪瞎本上神的迷人的双眼。
“小姨,天色不早,还请归山。”
我看见嶓冢大仙的脸色顿时黑了,眼睛黯淡了,黯淡的像看见一坨千年不化的鸟粪,左赶右赶赶不掉,这坨屎的味道却是那么的令人……神清气爽。
我点头,到个场就算完事,嶓冢的赌局可不干本上神的事。这回可是她儿子亲口放话,省的日后祈夏来折腾,这小白乖乖这么为我着想,本上神怎么能不拿点好东西犒劳犒劳他呢。
本上神从怀中掏出一株灵草,“此为九曲灵芝,拿去给嶓桃疗伤罢。”
“谢小姨。”
挥挥手召唤本上神的小白云,不理会下头的乱哄哄,悠悠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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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九曲灵芝可是个好东西!”嶓冢大仙说着伸手去摸,“比万年灵芝还值钱啊。”
待他快摸上了,小白神君却往袖中一藏,道:“这可为桃子养伤,不出半刻钟伤口必定愈合。”
大仙不依了,九曲灵芝啊,传说中的物什,他只听过没见过,今日有机缘一见还不给他摸摸,要是把这卖了,铁定有个好价钱。
“神君此言差矣,桃子的伤哪需要用到次物,小材大用啊,不如……交于老夫保管,老夫必定好生……哎哎,神君莫走!”
本上神隐在一旁,偷偷看着好戏。
哎呀,你要问本上神不是走了么。
这不是又回来了。
其实,听墙角是本上神表示喜欢八卦的一种方式,这还是当年与太白金星一起研究出来的。
本上神好不容易有兴致出来一趟,不挖点好料回去怎么度过这寥寥岁月,怎么对得起这悠悠时光呢。
这厢,几个仙侍又凑在一块叽叽咕咕。
那明媚动人的仙侍面带疑惑问道:“你们谁看清了执青上神的相貌?”
一听是八卦我的,我有些意兴阑珊。
“小蕊都没看清,我们又怎看得清。”
“我呀,偷偷瞄上一眼,竟发现她的面孔的是模糊的,这不是欺负我们法术不到家么,你说,她莫非是个丑八怪故意遮掩?”
“怎么可能。她们都传执青上神跟祈夏上神一般凤仪呢。”
“远古众神皆貌美,瞧瞧路沓神君洛瑶娘娘,哪个不是貌美如花,哎呦,是真真将花儿给比下去了。”
那仙侍眉儿扬起,翘起红唇,“指不定她就是个例外,都一把年纪还未婚配,不是貌丑会是什么?”
“莫非……隐疾?”
我了个去,本上神狠狠揪一把墙头草,使劲揉一揉,搓一搓。哼,本上神的神姿神态岂是你们这群乱嚼舌根的小小小辈看得清的。你有隐疾你夫君有隐疾,你们全家都隐疾!
本上神年轻的时候好歹是族中一朵花,美艳不可方物,高贵不可方物,聪慧不可方物……没有倾国倾城也是倾了一个氏族的!
那张麻绿豆眼八戒鼻香肠唇外加一颗媒婆痣的脸的主人拉拉那仙侍衣袖,小声提醒:“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执青上神早走了,哪会顾上我们几个小小仙侍。”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好了好了,不说那个丑八怪还不成,我听阿娘说,鸢尾公子今儿个也来赴宴呢!”
一群小丫头的眼睛统统亮了起来,叫小花的最甚,鉴于她刚刚的良好表现,此刻看她别扭的脸也没那么可笑刺目了,反而觉得率真活泼,听她们从鸢尾公子的容貌到欣欣公主的情史,从桃子爱慕袅袅龙女到西王母的蟠桃林又一棵桃树成仙,从散酒老人偷了酒神新酿的酒到太白金星偷窥牛郎织女小夫妻恩爱被发现狼狈出逃,从黎兰舌战群仙到西天佛祖要开佛陀盛会……
这几个小丫头津津有味的的讲,本上神津津有味的听,到后来有些迷糊了。
良好的作息习惯难养,也难破,多年来早睡早起的习惯让本上神在此时昏昏欲睡。
有没有人告诉你,在云中歇息是一件非常舒适的事情。
没人告诉你?
本上神告诉你。
云这个东西啊,很软很柔和,施个法躺上去……还是很软很柔和,可是要切记,从云中漏下去的感觉不要轻易尝试。
本上神好些年头未在云中歇息,如今全身一被云朵包围就甜蜜的进了梦乡,睡了个天昏地暗天崩地裂天塌地陷风云变色……
哦,请原谅本上神不恰当的词汇。
这些词汇是本上神睡醒时感受到的,在云里雾里,雾里云里时,风吹的那个急啊,吹的那个烈啊,刮痛了我白嫩的小脸颊,然后,本上神睁眼,哦,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与小白云的距离越来越远……
在旁人眼里,大约是见着一个不要命的没施法术也没做安全措施从天上坠落而亡。
咳咳,是而下。
可本上神不那么觉得。
发丝服贴的附着身子,或是在风中妖娆的飞舞,我能看见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弧线,切割着空气,凌乱了我的视线。
我似乎感觉到了高原上凛冽的寒风,卷着漫天尘沙,阵阵袭来,不能视物,呛得不能呼吸;似乎触摸到天山上纯白的雪花,轻柔无声,片片飘落在我脸上;似乎听见远古神祗的祭祀礼,捶着那张大鼓,敲着那口大钟,一遍又一遍吟诵祷告;似乎和着整齐的拍子,和着悠扬的歌声,在篝火旁跳着神圣优雅的祭祀舞;又似乎……透过薄薄的雾霭,在春暖花开之际,有位着深衣的公子在万花丛中灿烂一笑,压过百草,胜过百花……有微风吹来,却吹不散眉弯。
似乎……似乎最后只有那么一抹景色。
恍然如梦。
心醉魂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