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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嶓冢盛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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嶓冢大仙深刻地觉得当时天君面无表情的表情显得那么的莫讳如深,好像在深究一件极其严肃极其难办的事情,而他恰好窥见了那一抹沉思,他几乎能断定天君眼中一瞬而过的杀意,如果,慢了半拍……
嶓冢大仙惴惴不安,不敢深思,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莫不是天君看上了执青上神?
嶓冢不禁为自己的荒唐念头感到好笑,当今天君身居帝位已有三十万年,若是爱慕执青早就下手了,嶓冢暗暗发笑,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可那么,那么莫不是他们之间有间隙……嶓冢惊觉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
别看执青上神斩断红尘,隐居深山,如今四海八荒的神仙们大都是只闻其人不知其貌,可若是要抡起资历来,三个天君都不及一个执青上神。
执青可是在洪荒六合群雄并起之时,仅仅靠着一把青琊剑,踩着白骨踏着鲜血一路浴血走过来的。不说丧生于她手中的妖魔有多少,就说毙灭在她剑下的堕仙便不计其数。
没有一位神官可以完整的把洪荒年代记载下来,因为它太过残暴太过血腥,便是从洪荒活至今天的神妖也不可能清楚地记住每一场战争。
这是所有的生灵的争夺之战。为了生,必须战。
为了争夺地盘争夺粮食争夺水源,展开了一场旷世大战。这场战争持续了多少年,无从可知。在那段日月颠倒,辰昼不分的时光,天是灰的,地是红的,水也是红的,不断产生新的种族,同时许多种族也被覆灭,
许多惊才绝艳的神妖都如一闪而过的流星,短暂的创造出属于他们的辉煌,接着消声遗迹。不消多说,定是被其他厉害的所替代,许多神妖连尸骨都未存下,直接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再也无法追寻。
当年众神的英姿,染红了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剑指天涯,那种天地同一体,万物存于心的豪气随着一代又一代神妖的倒下一去不复返。
洪荒终究成了历史。
一段被后代所知,却又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历史。独自掩盖在时光里,满是尘埃,只有天上的日月星辰,飞逝而去的光阴曾亲眼目睹,曾亲身经历,而后人了解的仅是冰山一角。
如今所知的大多是靠众口相传,代代相传,最多是零散地记下某位神仙的英勇事迹,供后人史读。洪荒是个传奇的年代。不管是生是死,是胜是败,每一个参与的生灵,都是一个传奇。
每一个传奇都可以让今朝安逸的神仙们长吁短叹,他们只能凭想象,在脑海中构思出一副惊天动地的战争。白骨皑皑,血流成河。
嶓冢大仙忽然没有寒暄的兴致,老一辈的不是跳脱三界之外就是周游三千世界,真真要较量一回,怕是九重天上的神官远远及不上的。他嶓冢自成仙以来,虽是热衷钱财,但无官无职,纯真散仙一枚,什么深潭浅水的可万万不要把他拉下去啊。
庭院深深,几重月光。
一截快燃尽的蜡烛即将完成它的使命,如豆的火苗在风中颤颤的抖动,小小的院子里发出怪异的呻.吟声。似欢愉似痛苦,夹杂着哽咽的呜呜声,声声入耳。
偶有侍女入房察看,一概被里头的人赶了出来,原因无他,一向洁身自好的小公子不愿被那些胸大无脑的侍女看了身子。
不一会儿,里头的那位似是叫累了,终于一声大吼:
“死小白,臭小白,轻点能要了你的命?”
侍女的小心肝不禁颤了两颤,莫非两位公子在里头做些什么不合宜可挺适合春宵的事情?夜色撩人,春风无限,正所谓许多不该发生的奸情会在这漫漫长夜中诞生……想着想着,小脸就变得通红,转念一想,难道自家公子实力如此不济,还是被压的那个?
可真是苦了公子啊……
侍女立刻浮现了想入非非的画面。
一位公子柔若无骨的躺在床上,眼神迷离,衣衫凌.乱,欲语还休,上头那位衣襟大开,狼性大发,以压迫的形式牢牢地禁.锢身下的人……小公子既痛苦又享受地呻.吟出声,但上面那位口中喊着会轻会轻,看手中动作丝毫可不含糊……
她实在压不住好奇心,想入房一探究竟。她偷偷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预防小公子遭他人毒手。她是公子的侍女,要正义的站出来,保护公子……
好吧,虽然她被赶出来不止一次。
侍女轻轻地推开门,悄悄地探头,立即被正处于绝对敏感期的人儿看见,竖起毛的狮子把毛竖的更直,瞪直了眼睛大吼:
“出去出去!都给小爷出去,要小爷念叨几遍你们才长记性!”
侍女吓得连忙缩回头,关门之前还不忘往床上撇几眼。只见一位少年背对着她,那少年身着织银蓝韒锦衣坐于床沿,如墨的发丝用一根鎏金簪挽着,从背后看去,器宇轩昂,气势不凡,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可是侍女总觉得有什么不搭调,左思右想……是了,锦衣背后竟画着大大的水灵灵的桃子!顿时让人瞠目结舌,把气度活活破坏掉。
这位无疑是让四海八荒头痛不已的小白神君。
这位小白神君现如今正左手执草药,右手执绷带,尽量用最轻的力度给受了伤的小桃子抹药。要是把这事放到大荒,非得让人笑掉大牙,谁肯信无法无天的小白神君也有如此乖觉的一面。
“活该你遭罪,”小白神君不紧不慢地抹药,“如何?翻公主的墙头,滋味曼妙罢?”
桃子握拳,咬牙切齿道:“是啊,这、滋、味,简直曼妙的很!”
无奈那一剑刺在臀部,伤了筋骨,迫使他只能可怜兮兮趴在床上,半点气势都无。
“本君说了,再过几年又是蟠桃盛宴,那龙女必定到场。”
桃子不服,再握拳:“那也得几年之后。”
小白神君当即把三分力道变作五分:“几年也等不得?”
“几年啊几年,若小爷不见上袅袅一面,何以慰藉我心。”
五分力道变成七分,小白神君微笑道:“可惜可惜……未见得公主便被侍女发现。”
桃子想起这就后悔不迭,其实这其中还是有一段渊源。
六十天前,东海龙王邀请四方来客,为小公主举行笄礼 ,袅袅公主轻笼面纱,端坐于龙王身旁,优雅端庄,似新月的一双眼盈满笑意,一瞥小桃子,目光清澈动人,桃子顿时感觉春天来了,桃花朵朵开。最爱吃瓜子的小桃子竟然被让瓜子仁给呛住了。
桃子夜翻墙头纯粹是心血来潮,啾着墙头较低,前后无人,又特想见见龙女面纱下的真面目,遂动了心思。本来他一人底气有些不足,纸鹤传音给小白,可小白正被他娘亲扣着练功,心里想到袅袅公主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想必对自己也有几分意思,那股热情便澎湃的汹涌而出,怎么盖也盖不住。
翻着翻着便过了墙。
过了过了便抓了包。
以前这档缺德事他也没跟小白少干,哪晓得轮着他一人会被逮个正着。
凡是个神仙都晓得,小白神君和小桃子感情极其深厚,大多时候是形影不离的,可不知为何,小白上神迟迟未向天君请旨自立门户。因此,小白还是与他娘亲住在天帝山。
那几日小白神君正是练功心烦意乱之时,桃子一纸音鹤,心浮气躁的心更加心浮气躁。他倒要看看桃子口中的美人美到什么程度。
他娘亲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说下回的蟠桃会东海龙王定会带那龙女前去。小白对娘亲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于是传音给桃子,让他等上几年,何奈一时头脑发热的小桃子一头栽了进去。
待他终于定下心练成了那套功法,小桃子已经倒霉催的下凡五十年了,而在天上不过是五十天。
五十天,不过弹指一瞬,参悟一页禅经都不够,说不准去友人家对酒当歌,一醉便是十来天,若是绕着大荒周围飞一圈勉勉强强倒还够用。
幸亏小白神君只剩最后一招的最后一式还未参透。
小桃子一副愁眉苦脸的苦瓜样靠在床上,倒是取乐了小白神君,七分力道减到五分,柔和了嘴角:“不过,最可惜的是与本君小姨家的繁缋山无缘。”
说道这个桃子更加后悔,本来两人约好在小白出山之日,拜会他那神神秘秘的小姨。说实话,他对执青上神好奇的很,只是对其有种心理恐惧,毕竟传闻中她杀人不眨眼,冰冷如雪,教人不敢轻易接近。
据说执青上神生的极好,姿色与祈夏上神不分上下,只看那风流倜傥的祈夏上神便知她的天人之姿,如今的神仙跟她一比,通通显得庸俗了。
祈夏上神可是大荒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其媚态连青丘狐狸妖族花主都不能比拟一二,只是,其作风不甚可观。
至今,天帝山还养着九十九位男宠,货真价实的男宠。
“都怪小爷脑子发热,一时冲动……”桃子说着说着便觉得委屈,他又没偷窥到袅袅的仙姿,天君凭什么罚他去凡间啊,从前和白白偷窥七仙女沐浴时也没见得有什么处罚。去就去了呗,偏生被个小小人类刺上一剑,那剑是把半仙之剑,亏得那道士用的法术都是半吊子,光这伤就得花时间好生养着。
“不过,我当真觉得袅袅温柔动人,端庄大方,实乃不可多得的美人也。”
小白神君嘴角的笑依旧柔柔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眼睛一眯,当下用上十二分的力气,痛的小桃子差点从床上跳下来,捂着臀部大叫道:“小白,你又抽着哪根筋了!哎呦,痛死小爷了。”
“美色误事!”
说罢,小白神君施施然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