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久见人心》牧小九

2、琉璃的灯火城市的繁华都不在我眼中，你的眼中又装着什么呢？ 李齐君打了

　　李齐君打了电话给王经理通知大家先散了。出了商场冷硬的气流扑面而来，抬头看着商场门口的大圣诞树。
　　商场门口摆圣诞树的习惯是从五年前他进入公司开始的。当时一句“要比全市任何一家的都大都漂亮”让李晨把手里的报告“啪”一声摔在了桌子上，一声“胡闹！”震的大楼直抖。采购部直犯难，公司是李齐君他哥李晨光在管，可毕竟李齐君也是大Boos的儿子，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后来李齐君自掏腰包拿了两万还是买下来了。不巧歪打正着，不少人冲着那棵树来逛商场了，那年12月的销售值比往年同越就翻了一倍不止。虽然销售部的年终促销活动也是一部分原因，可李齐君在公司的威望还是提升了不少。李父叹天，自己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李父让李晨光拿了四万块钱去找李齐君。李齐君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扔给人一句“这是买给牧义的，拿着你的钱去感谢他。”把李父气得住了两个月的院。
　　2002年，21岁的牧义和22岁的李齐君都是大二。
　　那个平安夜这个城市好不容易有了厚厚的积雪。两个人坐着以学校为终点横穿市区的那班公交车的末班，一直坐到起点，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个人手牵手花了四个小时走回了学校。
　　凌晨一点两个人坐在满天飞雪的学校文化广场里看着挂着满树彩灯的圣诞树，牧义眼光迷离却始终面带微笑，“你知道吗，圣诞老人的故乡在芬兰。”
　　牧义看着他，那么温柔的笑暖得他心脏生疼。
　　“那个国家在北极圈那边，所以十二月到一月都没有白天。他们还有打结的电线杆。圣诞节的时候还有很大很大的圣诞树，满大街的红配绿美到不行。真想去芬兰，想要一棵自己的圣诞树，一层楼那么高的那种！到时候一定买好多彩球和彩灯挂上去。去哪里，还可以和喜欢的人登记结婚呢，他们国家刚刚通过的同性恋婚姻合法，多好！”
　　李齐君侧过头眼里有隐隐的泪光，拉着牧义冰凉的手去校门口的小旅馆找了住的地方。
　　那夜看着沉睡在怀里的人，吻着那人光洁的额头说，“一定给你一棵最好看的圣诞树！”
　　可他还未做到呢，那人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嘀嘀！”两声刺耳的喇叭声惊得圣诞树下发呆的人一怔。
　　李晨光把BMW滑到路边按下挡风玻璃，看着那人刚刚还一脸温柔的脸上立马覆盖了一层阴云，忍了笑等他上车。
　　那人走过来立在车窗边，语气没有丝毫客气“干嘛。”。
　　“老爷子让我带个话，元旦让你回去吃个饭。”他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
　　“没空。”依旧不见退让半分的语气。
　　李晨光倒是对这个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开车门对立着的人道，“上车，去你家。”
　　大学城边十多栋七层楼排列在一起的旧小区，大多住着退休的老人和租房的学生。李齐君的家在第五栋。
　　李晨光对门口闪着彩灯的小圣诞树愣了一下。小户型的三室一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家电的家具都是用了很多年的。电视旁边的柜子上放着很多像框，照片大多都是两个少年的，也有其中一个的独照，让人忍不住羡慕的温馨。
　　李齐君进了门就丢下某人忙自己的去了。李晨光也不客气，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喝着从茶几下掏出来的罐装啤酒。
　　李齐君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两碗水煮面。把没荷包蛋的那碗丢了李晨光面前，自己端着放了荷包蛋的那碗刺啦刺啦地吃着。
　　李晨光端着面苦笑，心里无奈地想，恶人的待遇还真差。
　　李晨光难得主动一次要求洗碗，被李齐君冷嘲热讽了一番只好站在门边看着人洗。
　　看着在弟弟手里一溜就变得干干净净的碗胸腔里有些酸涩上涌。曾几何时他还是家里千人宠万人疼的小少爷，有个有钱的老爸，要风得风。如今却住着老旧的社区每天挤二十多分钟公交去上班。如果，当初不是父亲和自己那么不留情面地赶走了他最爱的人，今天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牧义回来了。”李晨光冒死踩了地雷却没同以往一样被撵出门。
　　李齐君冲洗着碗上的洗洁净泡泡，擦干，再摆到消毒柜里，不说话。
　　“他过的还不错，在G城他朋友爸爸的公司工作。06年带着一个女人回来结了婚，孩子生下来不到一岁就离婚了。开始一两年他爸妈帮他带着孩子，后来他把孩子也接去了G城，后来也就一直是一个人。”
　　盯着正在运行的消毒柜一言不发的李其君突然窜过来一把揪住李晨光的衣领。
　　“你又想对他怎么样！”
　　李晨光也不反抗，由他揪着。
　　“他这些年过得还算好，至少比你过得好，虽然……是我和爸一手造成的。这八年，你的惩罚我们都尝到了，爸他也随你去了……齐君啊，回家吧……”
　　“叮”一声，消毒柜停止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李齐君松手转身关了电源，面无表情走回客厅。
　　“你们有本事去求牧义原谅再来跟我谈吧。慢走不送。”
　　“你……”
　　李晨光拿了外套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对着门，“他们公司和我们有合作项目，明天的会议……他会来。”说完拉开门走了。
　　关门声响起，李齐君一点一点蜷缩起来，头埋进膝盖里用力揪着头发失声痛哭起来。

　　华灯初上的时候李齐君裹着外套出了门。沿着街走到学校，在学校广场边坐下看着人来人往的广场出神。没有下雪，呵气成霜。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才拖着麻木的手脚往回走。
　　琉璃的灯火城市的繁华都不在我眼中，牧义啊牧义，你的眼中又装着什么呢？

　　牧义从大学城的酒吧出来天飘起来雪。到处都是红配绿，闪着小彩灯的圣诞树。街上随处可见的小情侣，手拉手走在雪地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比那些年热闹了许多。
　　牧义到家时二老和牧夥都睡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钻进了被子，抱着暖呼呼的牧夥。一直在想刚刚在大学城看到的身影。
　　不否认自己看到广场边坐着的人时心里的惊讶。把车停在路边一直等到那人出来，等了两个多小时，天很冷，那人出来时走路都变了样子。
　　那个人的背影成熟了许多。
　　一路跟着才发现他进了以前两个人同居的那个小区。鬼使神差把车停在了路口徒步走了进去。两个人离了二三十米远，那人回头便能看到他。
　　牧义跟到五栋楼下，远远地站着，没一会儿501的灯就亮了，看着那窗户心里动了动，闪过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突然想起了十年前两个人一起从城市那边走回来的那个平安夜。
　　那年他21岁。李齐君22。

　　牧义是被牧夥给吵醒的，小家伙一大早穿着一套保暖内衣在床上蹦蹦床一样玩得不亦乐乎，边蹦边嚎“爸爸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牧义用被子蒙了头也敌不过他魔音穿耳。终是忍不住把被子一掀一把把小家伙揪到怀里挠痒痒。小家伙扭来扭去嘴里不住求饶“哎呀哎呀，哈哈哈哈爸爸不挠了嘿嘿嘿嘿！不蹦了！”
　　牧义松了手，小家伙忙爬到床尾往被子上一趴不住地喘着气，牧义调了头，把头往儿子屁股上一枕压得小家伙哇哇乱叫，手挠足蹬抗议了半天却见他老爸的头风雨不动安如山，终于放弃抵抗了。细声细气地说“爸爸，我们起来吧，不然爷爷奶奶就把土豆饼吃完了！”
　　牧义心情大好，“好吧，看在土豆饼的份儿上就起床吧。”诈尸状坐起来，开始给牧夥穿衣服。
　　父子俩洗漱完出来，牧父已经会棋友去了，牧母说去王婶家去串门子，端出热的土豆饼嘱咐了两句就出门了。
　　牧夥用两个土豆饼跟牧义谈判带他出去玩的事，牧义抓着小家伙的手咬了一大口小家伙手上的土豆饼，小家伙唧唧歪歪地抗议，牧义帮他系上围巾揉了揉那头小软毛，“今天不行，爸爸得去工作，一会儿你去王奶奶家跟她家小孙子一起玩会儿，爸爸谈成了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牧义手上的小外套，“好吧，爸爸说话咬算数的。”
　　“恩恩。一定算数！”
　　看着爸爸信誓旦旦地作了保证，父子拉开开心心地出了门。把孩子送到楼上王婶家，跟牧母交代了一声开上车出了门。

　　刚到家那天陈合嘉甩给他一个N城生态园B区的建设案，说是老头子给他们俩出的任务，牧义接了文件包看了看，忍不住打击他。

　　“你这甩手掌柜做的还真脸不红气不喘。”
　　“这不是爱妃你太贤惠么，朕是给你留更大的发挥空间啊～”
　　牧义想象着他的贱样，保持着精英该有淡定，“元旦前不过来，我不能保证你爸不会知道你的风流史。”
　　“爱妃你学坏了！！”
　　“谢谢夸奖，一点点。”
　　“……”
　　牧义抬了抬眼镜，想象着某人哀嚎捶键盘的样子，心情舒畅。
　　“对了，合作公司是李氏。”陈合嘉难得正经。
　　“怎么？”
　　“你……没问题吧？”陈合嘉知道他和李其君的事，他是担心自己还会有阴影。
　　“放心吧，不会砸了你陈家招牌的。”
　　“草，劳资白操心了。”
　　牧义笑着回了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