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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诸君,为何鸦雀无声了?”克里斯汀穿着宽松的玫瑰色晚礼服,好像被钉在地板上一般,一动不动。她的眼睛被楼梯上这个慑人的男人深深吸引,她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他全身穿成血红色,这包围着他的红色像一块显示力量的盾牌,他那挂着邪恶微笑的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
半截面具。
“你们认为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克里斯汀的全身都开始颤抖,他在享受着这一切,她能感受的到,埃里克的愤怒和痛苦已化作了复仇的疯狂欲望,他将这一切显现在这里、今晚、在她面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皮夹,那是什么?克里斯汀疯狂地想忘掉这个想法,为什么她应
该知道那是什么。她的灵魂充满了恐惧和不祥的预感,她知道没有什么事能像今晚这样永远地改变她的一生。她抬起头望着他,他们的眼神紧锁在一起。上
帝啊,帮帮她…
让站在楼梯上的不是他。不,她的埃里克的眼中有着随时都可以使她窒息的光辉,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眼中只有无边的憎恨,用冰冷深邃的蓝色双眸怒视着她。克里斯汀的心在滴血,她做了什么?上帝啊,她做了什么?在她的胸前,劳尔的订婚戒指向她展示着嘲讽。
克里斯汀使劲地眨了眨眼,埃里克仍然站在楼梯上,但没有穿成红色,而且这儿也显然不是歌剧院,她的大脑有些混乱,看到他站在那儿,在她面前,他脸上的暴怒将她的记忆带回到了那个将近一年前的可怕夜晚。化装舞会…他归来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戴上劳尔的订婚戒指的那个
夜晚,她知道自己将出演《唐璜的胜利》的那个夜晚。她努力地咽下这段酸苦地回忆,鼓足勇气直视着埃里克的双眼。她已经好几周没有见过他了,但他看起来明显不同。
她刚来时见到的那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醉熏熏的男人现在简直堪称完美。黑色的裤子勾勒出他比挺结实的双腿,上身套在外面的丝制深蓝色马甲几乎使穿在里面的白色亚麻衬衫失色。黑色外衣突显了他强健的身形,一条黑色领带优雅地系在脖颈上,甚至是似乎增加了他力量和控制力地面具都完美地闪着微光。
他们的眼神即刻交融,埃里克的怒气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里的每一条肌肉都因为看到全身包裹着黑色的克里斯汀而在痛苦中扭曲,紧身胸衣上面露出的一点点可见的肌肤如此苍白,她美丽的卷发披散着,由于刚才的情感宣泄而稍稍有些凌乱…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像着她的秀发披散在自己的亚麻床单上,因为完全不同的原因而蓬乱,她的肤色不是那样的苍白,而是在他的轻抚下泛出玫瑰色的红晕…他快速地将这令人不安地幻想从大脑中清除,那太容易让自己忘记对克里斯汀的憎恨。
她曾经背叛了他,任由他死在那帮追到地下湖的暴徒手中,和她珍贵的子爵幸福地离去。
“我一生中两次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他刚走进门厅,就听到她说出这残酷的能击碎灵魂的话语。
两个心爱的人,她的父亲…显然…还有劳尔。
心中的绝望立刻被自我憎恨取代。当然是她的父亲和劳尔!为什么他竟然还会指望着她做出不同的回答?
她从没爱过他…
上帝,这正是她离开他的原因。
克里斯汀试图读懂埃里克的表情,但他的双眼深不可测。她认为自己似乎能窥探到他的灵魂,但她颤抖了,因为站在她眼前的只是一具空空躯壳而已。
“阿曼达”她的名字从他的唇间滑出,圆滑的声线几乎遮盖了他的愤怒,克里斯汀以前从没意识到仅仅听他呼唤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都会感觉在亵渎神圣,刚刚还一直扬着被怒气扭曲了脸庞的阿曼达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再次展露出她那令人心颤的美丽,她露出淡淡的微笑,微微屈膝鞠
了个躬,虽然克里斯汀仍然对刚才顷刻的恐惧心有余悸。
“我讨厌当我在书房时被打扰,但是如果这已经发生了,我甚至更憎恨从书房被拉出来,却仅仅围观幼稚的女人们为无聊的话题争吵。”他没有咆哮,但这甚至更加令人恐惧。克里斯汀直接被冠上“幼稚女人”的头衔,她恨他这样形容她,她恨他提醒起自己的懦弱。
阿曼达眼中再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她立即发出一阵柔弱的啜泣般的叹息。
“原谅我,阁下,只是…只是我好几周没有见到您,已经开始想念您了,就是这样,请原谅我阁下,我保证我会想办法弥补您的。”
埃里克扬起一边的眉毛,克里斯汀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阿曼达则假意笑着,“我保证您和我能…”
“够了,阿曼达。”这次,埃里克提高声音咆哮着,门厅里金色大理石柱间回响的声音不禁让克里斯汀畏缩,她把头低下,眼睛盯着地板,她不想当埃里克为他的情人辩护时看着他的
双眼。
埃里克频频点着头,“阿曼达,到我书房去。”有那么一刻,没有人敢移动。 “我很确定我说的是‘现在’”这次,她想也没想就快速从他身边穿过,跑上楼梯,转到通往书房的走廊上,她的唇边一直挂着笑容,尽管是一丝战战兢兢的微笑。
玛格达站在楼梯下面,怀着略带恐惧的好奇心看着主人走近克里斯汀。她仍然盯着地板,玛格达默默地祈祷着,希望主人不要为难那个可怜的女孩儿。
埃里克知道,他本不该这样做的,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走下楼梯的一路上,他的理智都在不停地叫他“愚人”,直到他走到克里斯汀 站的地方。她并没有抬头看他,他又走近了一步,试图忽视她身上薰衣草般的诱人香气。
他好像看到她坐在浴池中,用纤细小巧的手往身上涂抹香皂,任由水流滑过她光滑的肌肤…有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他闭上眼睛,想像着自己往她身上涂抹着香皂…
该死,该死,该死…他几乎要呕吐了,他已经将这些想法埋葬了一年,成功地恨上了这个他曾深爱着的女人。埃里克将这反叛地思想从脑中清除,连同一起的还有克里斯汀作为子爵夫人和她英俊的丈夫幸福生活而从未考虑她身后这个在黑暗中支离破碎的男人的画面。当这安慰性的憎恨充斥着他的内心时,他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松驰了下来。
“德.夏尼夫人,我希望以后您的举止能够更加得体,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将这些话从牙
缝中挤出来,“我不会允许您在不高兴时像刚才那样大发雷霆的。”
他转过身,大步走上楼梯,庆幸没有和克里斯汀发生过多的接触。
“那么,可以请阁下您启发我一下,该如何和您的whore打招呼吗?”
埃里克在楼梯上僵住了,他不确定那是因为她的无礼而愤怒,还是由于她的勇气而吃惊。他走上一级台阶,祈祷着她别再继续。
“或者,您更愿意用另一个词称呼她们?告诉我,当阿曼达躺在你床上时也像平时那般恶毒吗?”
埃里克转过身,他的脸被愤怒染得通红,但是克里斯汀并没有觉得害怕,取而代之的是她体内涌起的一丝扭曲的快感,她不在乎会有什么后果,她已经沉默的太久了,不…埃里克今天不会再从她的怒火中脱身了。他从楼梯上猛冲下来,面对着她,他的双眼如燃烧着炭火的深窟,但如果他认为这样就能把她吓住,他就大错特错了。
克里斯汀回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当他开口说话时,他努力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小姐,责怪别人偷吃了伊甸园的禁果自然很容易,但他们知道,吃了禁果可能会被困在地狱深处永世不得翻身,往往正是那似乎无害的 ,最香甜的水果最能毒害人的灵魂。”
克里斯汀眯起眼睛,“为什么?”她绝望地低吟着,“为什么你要摧毁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你要把他放逐,为什么要把他囚禁在你的灵魂中?”
玛格达站在远处,伸长脖子想听清发生了什么,令她宽慰的是主人并没有咆哮,可听不清他们低声的谈话让她恼怒。
埃里克猛地把克里斯汀拉近贴紧自己的身体,她身体柔软的线条与他坚毅的轮廓融合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肌肉的颤动。克里斯汀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他俯身低下头,将唇贴近她的耳朵,克里斯汀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
“放逐他?”他耳语到,“不,亲爱的,我根本没有放逐他,而是杀死了他,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很久以前就窒息于鲜血和仇恨中了,我劝你还是把他忘了吧,因为他已经不存在了,我已坚定地划开了他的喉咙。”
埃里克粗鲁地将克里斯汀一把推开,他意识到现在能做的只是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之前离开这个房间。在他身后,克里斯汀摊倒在地上,在身体的剧烈抖动中呜咽着,但却没有泪水,她仅仅是坐在那儿,在莫名的她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的重压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