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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爱我的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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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会听到,或者在书中看到某人对某人说:“我爱你,却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他对我说的话却永远不会是这一句。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我并不爱你。”
这是我和他共同定下的交往规则。
初次相识,是在我21岁生日那一天,妈妈介绍了好多男孩子给我,目的很明显,要我选男朋友,可是我却放了她的鸽子,自己逃跑了。我在家里的权利已经足够小了,如果在被婚姻缠住,那我一定会发疯的。
可是,逃跑计划失败,因为在门口遇上了他和她的母亲在吵嘴。我站在一旁偷听,于是听到了理所当然的答案——她母亲逼他相亲,要他在今天的宾客中选个好女孩当女朋友。我突然很想笑,不过一直忍耐到他们走后才敢大声地笑出来,没想到,他突然又折了回来,对我说:“偷听是犯罪行为,小姐。”
“我才不是偷听呢,只是刚好路过。”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鸟小姐你现在应该是在大堂穿着晚礼服吧?你这副装扮想去哪里呢?”
他知道我的名字?对了!我今天是主角耶!呵呵~被发现了。于是,我正眼望着他,这一望的结果就是我对他说:“我想我选定男朋友了!”
他明显一愣,不过,也很快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不错的提议哦,不过,你知道我的游戏规则么?”
“是么?我也有我的游戏规则呢!”
“是什么?”
“你先说!”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不爱你……”后半句是我说的。
“协议达成。”
再之后,我们便公开交往了。甚至为了躲避双方的家长,我们有名无实的同居——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套房子里。
没事开两句恶劣的玩笑,人前亲亲我我,人后相遇如陌路,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他整理一下房间,他会帮我处理一下工作,去宴会永远是如影随形,个人的时间、空间却彼此完全没有碰触,没有干涉。
“没想到我们可以配合得这么默契,演得这么好呢!”甚至连他也曾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我想了很久,才对他说:“可能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同病相怜的小鸟吧,谁都不想拥有牢笼,也永远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牢笼。”
他无语。
于是,我们就这样在一起混了5年。我26岁的时候,父母逼我们成亲了,戏快要演不下去了。
在谎言就会要被揭穿之前一阵子,我一个人跑到街上玩,因为看不惯天上的太阳,便借了一个电视台的“撒雨车”要别人帮忙下雨,然后我在雨中跳舞。他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抓紧时间享受自由。可是,不明白,一向遵守游戏规则的自己,为何想到他即将离开的事,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呢?看到眼泪流下,我吓得尖叫了一声,朋友问我怎么了,我说与太大了,滴到了喉咙里。舞,一直跳到了意识消失为止。最后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的影子。
醒来的时候如我所想是在医院,坐在身边的自然是他。我很清楚,在骗局还没有被拆穿之前,游戏还是要继续的。只是,我没有估计到他的演技竟然这么好,脸上的焦急与担忧竟如此明显。
“你想死啊!在雨中跳舞?亏你想得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他紧紧底握着我的手,握得好痛……
好好的演技哦!连口不择言都会!我也想学!
头晕晕的,模模糊糊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不知道为何,看着他担忧的脸,竟觉得好心痛,然后感觉到有凉凉的液体从我自己的眼角上流下……怎么了?……我在……哭吗?……为什么哭?……
感觉到了他的惊讶,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可是却说不出话,没有力气,好热哦!算了,先睡一觉再说吧……模模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快亮了,昨天我醒来的时候应该是黄昏吧?跳舞是上午……看来我睡了很久呢?想要动一动手,却发现怎么这么重,一看,原来有一个大头压在上面。大头?我眨眼睛,再一看,真是一个头,而且还是我很熟悉的头,那个头用的是我买的洗发精,头右边那几根于黑发不和谐的黄色头发是被我染的,这个头的主人是我的现任假男朋友——是他!他怎么还在这里?还睡在我的手上?
我拍!我拍!他终于醒了,不过起床前第一个反射性动作就是把我当抱枕……
“你给我起来!”我大吼。
“别吵啊!”他揉揉被我揍痛的头,抬眼望着我,好半天才弄清楚状况,把手中会打人的“抱枕”丢掉!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我问。
“你是我女朋友,你生病了我不陪你谁陪你呀?”
对哦,现在还在演戏中呢,差点忘了。
那段时间,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关心我。突然发现,虽然是假装的,但恐怕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如我们一样彼此了解了吧,什么时候想干什么,不用说出口,什么都知道。就好像有两个可以互补的自己一样。
身体慢慢的康复,终于提及了游戏快要结束的事情。
我和他约定,最后的三个月,我们一定要快快乐乐的玩个狗,却死也不肯承认,是想多留下一点两个人一起的回忆。但或许这是多余的,因为这些年,我们早已是比自己更熟悉彼此了,即使回忆中的一大半都只是假的而已,可是彼此了解的,确实真实的对方,这已经够了吧?或者应该说,已经过了?
最后他离开的那天,我们一起去了酒吧。吧台的接待员是我的朋友,我说要一杯叫“dream”的酒,他说没有。我说你当然没有,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知道,我又在胡闹了,每次我心情不好,就喜欢胡闹。
“那个酒是什么味道啊?”他问我。
我回答:“本来是苦的,慢慢喝着就甜了,可是就在马上要喝到最甜美的一瞬间时候,却已经没有了。”
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听说他出国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个国家,也不知道他是否结婚了。至于我嘛,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只是妈妈总是逼得我很紧,要我赶快嫁掉,然后我就逃,到处躲,到处玩,看到漂亮的地方,就会在“不准乱涂乱画”的牌子后面写上我和他的名字,看到警察来了就跑,后来居然发现自己跑步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真是可喜可贺。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一年后,我坐在家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从窗口飞了进来,砸在我头上,莫名其妙的打开一看,却发现了熟悉的字迹,上面写着: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我不爱你。
如果我不爱你,又怎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不爱我,又怎会和我在一起?
如果彼此相爱,又为何不要在一起?
一起来吧?好吗?
如果笼子是你,我不介意。“
我从窗口看出去,看到了一辆车,车窗上有一个大头,大头在笑,我也在笑,然后我走了出去,我说:
“如果笼子是你的话,我也不会介意,而且,或许'dream'的结局,可以喝到最甜美的那一滴也说不定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