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正芳春》雨霖姈

10、花蕊夫人

　　天气越变越冷我醉眼朦胧的看着，门帘外乌云密集，山雨欲来。自从被俘以后赵匡胤将我软禁在这小小的宅府内不让任何人接近我。不时的叫我去陪他喝酒每次只也是有的没的说几句 ，自从那次宴会以后，他就像躲着我一般再也没有正眼看我。
　　“你想要什么就跟朕说，朕叫人给你送去。”
　　我说：“多供应点酒给我就好了。”
　　“少喝点吧，不要把命都搭进去了” 他说道眼睛看着手中的棋子。
　　“家都没了，要点酒也不行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话到嘴边却吞了回去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我刚要走却听他在后面说，“等等！”
　　他有些勉强半天嘟哝道：“宴会上的事，朕和晋王不是故意为之，当日酒喝得太多，脑袋犯迷糊，你不要介意。”
　　“皇上多虑了，微臣已经忘了这件事了”我说道。
　　“你怎么会忘记”他说道，“你只是不说而已，你从来不和朕说实话。”
　　“臣不敢” 我跪下道。
　　“你起来” 他扶我，手指的触碰让我绷紧的神经瞬间一惊，我立马本能的躲闪。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又受伤的表情看我然后缓缓说道：“下去吧！”
　　我作揖退下，退出内殿后从门缝里看见他一个人独自喝着闷酒，愤愤的踢倒桌椅唯唯诺诺的宫女收拾着残局。
　　花蕊夫人随后被人带了过去。
　　花蕊夫人，后蜀皇帝的妃子，我曾听人说过她的美貌和才华，这次见确实惊艳了一下。
　　她向我行礼，温柔如水。
　　我回礼，抬头时她已与我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后回望了我一眼，裙裾飞扬，转身便是一地的华丽。
　　至今还记得她耳垂下泛着流光乱颤不止的珍珠耳坠，以前是枝头的凤凰的她现在也不过也是帝王身边一只金丝雀罢了。与赵匡胤做鱼水之欢的时候不知道她没有怨恨起那个把她当祭品给赵匡胤的孟昶，突然与她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我站在那一直看着花蕊夫人的身影被宫墙的挡住，才缓过神来。
　　“很美是不是”我问旁边和我一起看她离去的侍从：“难怪皇上会宠爱她！”
　　侍从一愣说道：“还不及大人您的一半”
　　我惊讶的回应：“什么？我？”
　　那侍卫饶有意思的看着我并没有回答却字字着重的说：“大人，皇上很喜欢夫人。”
　　“我知道。”
　　“但还是很可怜啊。”
　　“我知道。” 我重复以为侍卫是说花蕊夫人因为国破人亡被掳到京都为她感到可惜
　　“夫人床技很好，可皇上每次却在她耳边唤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侍从没忍住笑起来，说的风轻云淡。
　　“不要乱说话”我急忙提醒他，“宫中人多口杂，要是传道皇上耳中我看你还要脑袋不？”
　　“这宫中谁人不知道，只有大人不知道”他挺挺胸脯，一本正经的站好，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大人！不想知道是谁的名字吗？”
　　“不想” 我马上回道。
　　没多久,我就听说花蕊夫人在打猎之时被赵匡义误杀了,赵匡胤也没有没有追究,他赵匡胤对喜欢的女人也不过这样,我冷笑,没注意又一次喝多了,倒在软榻上,外面下起了雨，屋里丝丝寒意，我醉眼朦胧的抬起头来，脑袋一阵发热。
　　国主！国主！ 我听见有人叫我，眼前一片雪后的画面，几只鸽子在宫殿上方觅食，手里抱着一件的红色披风，寒风里我手指冰冷，瑟瑟发抖，我刚误杀了林仁肇，赐死之前他在我面前极力的说：“国主！我是被冤枉的，我一直忠心于大唐国，绝无二心！”可是我并没有相信他说的，从从善口中得知他要叛变，我相信自己的弟弟不会骗我而且在此之前林仁肇就向我提议要带一对人马去淮南防守 ，叛变也不无可能 ，万一他真的叛变了我南唐国就真的要毁了！ 他被拖出去时嘴里还在一直在叫喊：“臣是冤枉的，你这个昏君，大唐国迟早要毁在你的手上！” 惨烈的喊声让我头痛欲裂，我捂住双耳蜷缩在雪地之上害怕的哭不出声音。一只手突然覆上我的额头，我微微睁开双眼，赵匡胤坐在床头看着我，我一下清醒了一半，警觉的盯着他，他慢慢说道：“我听说你快要烧死了，找了太医给你看看，方才看见你似乎在做梦，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他给我压了压被子。
　　“我梦见了那个被我错杀的林仁肇 ，这都是拜你所赐！现在家破人亡我哪还有脸面活着，还不如病死算了，也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
　　我因为烧胡涂了脑袋，再加上酒劲未退的作用，开始口不择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赵匡胤从桌上拿来铜镜，把镜子对着我的脸说；“这里面的人憔悴了不少，面无血色，和第一次与我见面时虽然差不多，可当时却可以看见满身的活力。”
　　“现在我还能和当时的我相比吗？我是丧权辱国的阶下囚，您是至高无上的皇上”我冷笑道。
　　“李从嘉，没有朕的命令，你不准死！要不然朕就拿那些和你一起投降的旧臣给你陪葬，他突然非常认真的说道：朕要你看着这山河在我治理之下散发出的荣光。
　　“你是想侮辱我吗？”
　　如果你想这么想，朕也没有办法，不过现在不是很好吗 ？衣食无忧，你也不用为那子虚乌有的国家担心，你只要天天吟诗作画就好了。你不是说过不管天下怎样，只想坐在窗头看长河落日，看孤鹜齐飞，看车如流水马如龙，礼佛诵经醉酒梦乡吗? 现在朕已经给你这个机会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赵匡胤!我不是刘鋹那种把家门敞开,任你们践踏还能笑得出来的人！”我气的发抖手扯住他的衣襟。
　　他推开我的手：“违命侯这顶帽子想拿掉就听话好好休息！”
　　我歪倒在榻上眼眶湿润发热，微张着缺水的嘴唇。
　　赵匡胤走了出去正好和小周后相碰：“好好照顾侯爷，朕过几日再来看他。”
　　我下床站起来，从窗口看见赵匡胤远去的背影，愈来愈远，好似再也回不来了，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之中。就像当初和他分开时的雨天，到处是青黛色的云烟他那透着湿气的身体淹没在繁华落尽之中。没想到再次见到他时，他却指着我的江南说道：李从嘉，你看着这草木深的江南，这人来人往的人群，这墙外的开的分外烂漫的桃花，这些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匍匐在我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炮灰 炮灰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