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人世走一遭》音尘绝

4、[4] 初接触

　　楚轩直到十点多钟才睡意朦胧地起床。
　　这个时候我正在书房翻看一些不太深奥的故事书，女佣浅雪来通知我他起床了，我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到楼下的时候，他正在用早餐。微微低着头，形容优雅，很有教养的样子。
　　（后来好些年以后回忆起来，那时的楚轩便已经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他坐在桌上吃东西的时候，眉目是淡淡没有表情的安宁，却别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独特气质。细碎的黑发垂在耳侧，柔软且美丽，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或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那时的他便已经有些少年老成，只是同样少年老成的我，当时却并没有渴望同类的愿望。)
　　我试探地叫了他一声：“……大哥？”
　　他有些讶异地抬起了头，看见我之后，却撇了撇嘴：“别叫我大哥！”
　　他的声音有些大，我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应道：“哦。那……楚少爷？”
　　“唔。”
　　他这样应了一声之后，我便知道以后要是什么样的称呼，什么样的关系定位了。
　　他一副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所以我只能在旁边站着。只是后来实在无聊，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发问：“你喜欢吃蛋糕吗？”
　　“不。”
　　……
　　“打游戏呢？喜欢吗？”
　　“唔。”
　　……
　　“喜欢什么游戏？”
　　楚轩的小宇宙显然在我没完没了的啰嗦之下爆发了，猛然大声叫道：“够了！你烦不烦啊！？”
　　我立刻闭嘴，僵硬地站在一旁。他自顾自吃完饭，回到房间去了。在这之间，一眼也没有向我看过来。
　　我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小时候妈妈总是说我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勇往直前的女孩子。那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非常令人骄傲的夸奖。虽然很多时候，这种评语也可以改为犯贱。
　　好吧，我承认七岁时的我对于楚轩的态度有些死缠烂打……一点而已……）
　　楚轩喜欢电脑游戏，这一点显然毋庸置疑。恰巧，对于拥有一个电脑水平媲美黑客的母亲的我来说，电脑却也恰好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再接再厉，挑好楚轩正在玩游戏的一个时段，敲响了他房间的门。
　　“什么事情？”他开了门，十分不耐烦地冲我吼叫。
　　我却不愠不火，抱着即使惹恼他也要达成目的的决心探头去瞅了瞅里面电脑屏幕上的景象，然后笑道：“楚少爷在玩《侠骨柔情》啊？”
　　《侠骨柔情》是国内半年前开始发售的一款网络RPG游戏，也是目前最为热火的一款。它最出名的就是足以媲美格斗游戏的战斗操作系统以及华丽到极点的游戏场景。除此之外，和名字极其相衬的侠义系统和情感系统也是特色之一。
　　侠义系统就是给玩家的资料方面增加了五个方面的侠义值，除了之前便设有的善恶值与威望值之外，还增加了只有参与特殊事件或冲突才能获得的（□□/白道）声望值，（国家/民族）荣誉值和随时因为行为而更改数值的人格值。
　　其中人格值是最有意思，分为洒脱，多情，诚信，狡猾等二十七项，其中数值最高的一项被判定为玩家的主性格，不过有些任务却会要求好几项特质达到一定数值。
　　情感系统则是为玩家对于其他人的好感度加分，由玩家自行操控，但一游戏日最多加5分，而且要在双方有实际接触，如当面聊天或拥抱之类的行为情况下。双方情感值不到五百分者不能结婚。这种规定一方面限制了结婚的难易度，一方面增加了游戏乐趣。
　　我之所以对这个游戏这样了解，是因为我曾经尝试在这个游戏里面试验我半生不熟的黑客技术，并且把游戏里的一个角色练到了高级。
　　楚轩自打开门开始就一直是不耐烦的神情，听见我的问话，脸也是阴沉沉的：“没错，所以你能不能给我滚回房间去，别来烦我！？”
　　他说话这样不客气，我非常不好受，可是还是说道：“如果是《侠骨柔情》的话，我知道不少隐藏任务，而且也会好些很好用技能组合。”
　　他听了，现出少许惊愕，脸色顿时缓和许多，可是还是带着少许怀疑：“你说真的？”
　　“我不骗人的。”我认真地对他说。
　　“你进来。”他伸出手就拉住了我，手指互相碰触感觉异常滚烫，我被他拉了进去，门被随手关上。
　　在他的背后，我忍不住开始微微笑。
　　他让我在电脑桌前方坐下，我的手指碰触到电脑，信心顿时浮起，打开他的人物技能栏之后，查到了数个比较熟悉的基本技能，并把它们拖到了热键栏上。正好这个时候，前方刷新出了一个砂盗，我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让他在我华丽的一个技能组合下被秒杀。
　　一个提示出现在了公告栏，提示楚轩领悟技能七重杀。
　　楚轩兴奋地伸出头去看公告，神情一改方才的冷淡，变得急切而热烈：“教我！”
　　“好啊。”我立刻回答，伸出手指慢慢示范这个技能的操作方式，楚轩听得目不转睛。他的学习能力很好，很快就学会了操作方式。
　　末了，李婶来叫吃饭的时候，楚轩对我说：“我呆会儿叫人在你房间里也安一部电脑，以后你陪我玩。”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在里面。
　　我说好。

　　我在楚家过了七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之中，爸爸妈妈没有给我任何回音，我和小史也完全失去了联络。楚阿姨对我很好，我也渐渐渗入到这个家庭里面。这其中我从来没有见过楚轩的父亲，但消息还是会一点一点自佣人们的片言片语之中泄露出来。
　　而我，也开始慢慢熟悉这个家庭，这所宅子。它变成了我的家，一个不怎么亲切的家。
　　我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显得乖巧，懂事，伶俐，想要获得周围的人的认可与喜爱。楚轩开始变得和我很亲近，我们一起玩，一起游戏，我成为他忠实的玩伴。
　　不过当被收养一年后我回去再次探望孤儿院时，小史却已经不在了。我反复询问院长，她却微笑着对我说，小史被人收养了，是个很好的家庭。他会幸福的，要我放心。
　　我想我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位亲人。
　　回到楚家的时候楚轩正在找我。他的神情那样不耐烦，拖我的手也异常用力。我希望有人来安慰我，可是却知道他并不在乎。
　　我有没有难过，是不是悲伤，他全然不在乎。
　　我决定从这一刻起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