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缘》落璧成泥

5、进京--女眷相见1

　　一行人到达京城的时候已是两日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映的江面宁和慵懒，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京城，董云婉的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上次离开是和母亲一起，如今却只有她一个人，不过她回头看看，幸好还有父亲，大哥和小弟，她不至于孤单。
　　董云婉已经离开京城五年了，坐在已准备好的马车里，她微微掀开了车帘观察着道路两旁的商铺和行人，虽然已到了关门歇业的时候，仍然能感觉到很是热闹，比起五年前，京城要更繁华了些。
　　倚梅弄雪也好奇地跟着自家小姐看着帘外的景象，李妈妈见了，担心云婉的身子，便拿起一件披风给她披上，道：“小姐贪看外面景色，也要小心着凉，京城不比红城，虽已三月，傍晚的寒气还是很伤身子的。”说着又跟倚梅弄雪道：“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玩，刚回府，很多事需要料理，应当比平日里更上几分心才对。”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倚梅弄雪齐声道，又说：“这么几年的光景，您还不放心我们吗？”
　　“可不是不放心，鬼精灵似的，要是再稳重些更好。”李妈妈道。
　　“这样就很好了，不知比刚离京那会儿强了多少。”董云婉笑道，“如今倚梅已经有妈妈的几分风范了，只是弄雪还是要妈妈好好调教调教，真真跟个皮猴一样。”
　　“小姐又欺负我，弄雪皮也是小姐纵出来的，殊不知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弄雪撅着嘴嗔道。
　　“看看她这张嘴，从哪儿学来的一套套的道理，如今连小姐我也说不过她了。”董云婉伸手拧了拧弄雪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
　　“可不是，弄雪如今越发的伶俐了，半点亏也不肯吃的，也是小姐惯会宠着她。”倚梅嗔怪道，“只是如今回府了可要规矩些，不要整天没大没小的，给小姐招麻烦。”
　　“知道知道，我的好姐姐，你看我什么时候不知道轻重了。”说的大家都笑起来，的确，弄雪虽然平时活泼了些，正事上从来也不含糊，估计这也是杨清颜放心把她放在董云婉身边的原因。
　　“不必如此紧张，虽说和大伯在一府，也是各过各的，况且大伯母素来是疼我的，虽说这里没有红城清净，可也只是热闹些，其他的并不妨碍。”董云婉看她们谨慎的样子道
　　“小姐说的在理，”一旁的李妈妈道，又对倚梅和弄雪道：“只是规矩也不能错了，如今西苑只有小姐一个女眷，可眼看着三少爷也要婚配了，将来人口多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知道了，妈妈。”两人笑道。
　　又说笑了一阵，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停。”
　　董府位于京城南边近郊的府群里，朝中很多官员的府邸都在此处，百姓们都惯这一片称为“南官邸”，也因为都是官员的住所，这里一般很是宁静。董府是董家兄弟的府邸，里面分为东西两苑，兄长董勉居东苑，弟董励居西苑。董勉十七岁进士及第，娶的是平南侯李敬的嫡次女李瑾芝，育有嫡长子董阳靖和嫡长女董云嫆，也就是如今宫中的贞妃，并有两个妾侍。
　　董云婉跟着父亲和哥哥进了府门，由李妈妈带着进东苑给大伯母请安见礼，倚梅和弄雪则先去西苑将带回的物件归置好。
　　东苑与西苑的布置相似，进二门前，父亲和大哥小弟去了大伯父的书房，董云婉进了二门，穿过回廊来到主屋，这是大伯母李氏日常生活的地方。李氏见董云婉进来，不待董云婉行礼，忙起身搂住，眼角微湿，“我狠心的婉儿，多长时候了，都不回来看看伯母，你嫆姐姐离了我，你也如此，叫伯母可怎么活。”
　　董云婉心中也有些忧伤，娘亲自来身子不好，她的教养就落在大伯母身上，小时候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东苑消磨上午，伯母和母亲关系融洽，待她也如亲身女儿般，也微泣道：“婉儿也想念伯母，只是娘亲身子不见好，如今~~~”
　　“好孩子，婉儿也不必伤心，你娘亲这一生有你父亲有你们，也算值了，她走的时候必定是没有遗憾的。”李氏见云婉伤心心里很是不忍，说着拉着她坐在榻上。
　　董云婉坐下后见到屋里还有女眷，仿佛是大堂哥董阳靖的妻子王氏，便要起身行礼，李氏一下将她搂在怀里不让她多礼，指着王氏说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这是你大嫂子，你是见过的，只是她来的时候你还小又走的匆忙，不知道如今还记不记得。”说着又指了指站在王氏身边的一个妇人道：“这是你二嫂子，你们都坐吧，你们站着我们婉儿也不自在。”
　　董云婉听伯母介绍知道大嫂王氏身边的妇人是庶出二哥董展的妻子张氏。董家兄弟虽居东西两苑，却是一府，因此这一代的排行还是在一起排的，董展是董勉的妾侍张氏所出，如今二十，比大哥董阳靖小三岁，因是庶出没有从阳字。
　　“是啊，婉儿妹妹不必拘礼，你若不快活了，娘亲是就会让我和大嫂不快活了。”说话的是张氏，张氏是董勉属官正三品同知张之航的庶女，性子爽利，很会讨婆婆李氏的欢心。
　　“你这孩子，如今婉儿回来了，别叫她笑话你这个嫂嫂。”李氏很给这个庶子媳妇脸面，当然这和董展生母赵姨娘的低调有很大关系。赵姨娘是董勉自小服侍的丫头，后来开了脸做通房，在正妻李氏生下嫡子后，也让她生下了二公子，便又抬为妾，张勉对她还是有些情分的，当然这和李氏的默许是分不开的。
　　“果然，如今婉儿妹妹回来了，我们就越发成破落户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妹，不说母亲喜欢，我和大嫂看着也是爱在心头的。”二奶奶张氏笑道。
　　“弟妹说的是，婉妹一路上可好，如今身子怎么样？”大奶奶王氏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很有长嫂风范。
　　“劳嫂嫂记挂，婉儿身子倒是比小时还要好上几分，南方的气候很是舒适宜人，这几年也调养的不错。”董云婉回到，对于这个长嫂，她还是很敬重的，也值得敬重。
　　“我瞧着是好上不少，婉儿虽身子纤细，气色却是很好。”李氏慈爱的看着侄女，想起了早逝的弟妹杨清颜，幸好婉儿身子骨不像她。只是看着婉儿的样貌身段，只怕再过几年长开了，京城的闺秀就没几个能及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