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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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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晏璋又梦见当年自己在舅舅家帮忙,舅舅家开着花店,同时又帮楚家打理花园。齐晏璋时常去楚家当花匠。楚墨因为常在花园里写生,又与齐晏璋年龄相仿,两人很快就混熟了。
楚墨没什么架子,有时候会叫齐晏璋去自己的房间一起打游戏,齐晏璋裤腿子粘着泥,坐在雪白的地毯上,楚墨却毫不介意。那时候楚墨专心地打游戏,齐晏璋就专心地看他。
楚墨长长密密的睫毛忽煽忽煽地像鸦翅一样,雪肤粉唇,挺直的鼻子。一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既优雅又亲和,还那么才华横溢?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完美?齐晏璋觉得永远都看不够。
记得那个周末的清晨,齐晏璋正帮舅舅把一盆盆的鲜花搬出店外。忽然看见楚墨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走过来,经过花店门外时,女孩子向那些芬芳的花朵看了一眼。楚墨随即停下来,和女孩子一起挑选了一大捧花,齐晏璋微笑着把花束好,配上满天星和彩色包装纸,灵巧地系上丝带,交给楚墨。然后再看着楚墨微微向女孩子鞠了一躬,把花献给她。女孩接过花束,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涩地瞟向楚墨,嘴角弯弯地一直地笑。齐晏璋微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心里却满满地盛满了酸涩。那时候,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那个春天过后,齐晏璋回到自己家乡小县城,因为他必须回到户口所在地参加高考。他很争气地考上了B大,爸爸妈妈和舅舅都很高兴,舅舅资助他一部分学费。齐晏璋虽然知道心中那份爱肯定不会有结果,他还是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希望自己能够出人头地,能够拉近与那个人的距离。
他在大学里认识了孙熙雷。象孙熙雷这样的太子党们是很傲气的,普通人进不去他们的圈子。但是孙熙雷很欣赏齐晏璋的才干,他虽然有关系,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他打理生意。就这样齐晏璋自大学起就进入了生意圈,一边念书一边跟着孙熙雷在商场做得风生水起。
大三那年暑假,他终于挤出几天空闲回到了C市,舅舅的花店生意没有以前好了。舅舅说失了楚家这样的大客户,生意损失不少。
“楚家怎么了?”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没听说?”舅舅惊讶地问,“楚家完了。楚敬哲他哥在B市被双规了,听说当时就心脏病卒死了,楚敬哲也被抓进去了,起码要在里面待上十年。”
“那楚墨呢?楚墨怎么样了?他还住原来那儿吗?” 齐晏璋着急地朝门口走去。
“楚墨死了。”
“什么?” 齐晏璋收势不住,一个迾趄。
“楚墨他,死了。”
“舅舅你开玩笑的吧,楚墨那么年轻,怎么会就死了?” 齐晏璋一边笑着一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舅舅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奇怪,随即想起他和楚墨以前挺玩得来,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感到他的颤抖,低声说:“小璋,是真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一夜暴富的,也有破产跳楼的。”
“楚墨,他是怎么死的?”
“被逼债,听说有人想替他家还债,条件是包养他。楚墨就跟人家走了。哎!他也是没办法,这孩子……真不知道现在人都是怎么想的,楚墨长得再好看也是男孩子呀。”
“后来呢?” 齐晏璋握紧了双拳,打断舅舅的感叹。
“楚墨他妈是个要强的性子,不愿意她儿子卖身。楚墨前脚跟人走了,他妈后脚就跳楼了。哎!你说这人咋就这么想不开呢,留着命……”
“后来呢?” 再次打断舅舅的感叹,齐晏璋真急了。
“不知道,听说他开煤气自杀的。”
齐晏璋半天没在说话,舅舅则继续感叹着人生无常,人得惜命惜福。
“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
“舅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去年冬天的时候,有大半年了。”
齐晏璋被桌上闹表惊醒。又梦见他了。
他甩甩头,象似要把这些不愉快甩掉似的,快速地洗涑完,赶往机场飞往云南丽江。孙熙雷办事效率挺高,这么快就找到了人。
齐晏璋在丽江古镇找到了那间小小的画廊,店里只有一个看店的纳西族小姑娘。
“老板去写生了。”小姑娘羞涩地送上来一杯茶,轻轻地说道。
齐晏璋看了一眼,是自己不喜欢的普洱,转念一想,楚墨平常也许就喝这种茶,于是拿起来尝了一口,又想这杯子也许楚墨也用过,再喝一口,用舌尖轻轻舔着杯沿,竟然尝出一点甜丝丝的味道。齐晏璋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心情非常好地和小姑娘聊起天,当然话题都是围着楚墨转。
楚墨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他穿着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人晒黑了,也瘦了,可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神采,与被他包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齐晏璋立即起身迎上去。
“楚墨……”
楚墨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一起关了店,然后去楚墨相熟的一家小餐馆吃晚饭。
“楚墨……我……能不能让我照顾你?”
楚墨看他一眼:“你觉得我很需要被人照顾?”
“不,不是,是我需要,我需要照顾你。”
“齐晏璋,我不喜欢男人。”当然,他也不喜欢女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没有能力去喜欢女人了。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男人。” 齐晏璋认真地说。
“哈……” 楚墨笑起来,“你以前那些情人算什么?”
“我把他们都当成你。”
楚墨沉默了。
“我只喜欢你。从我十七岁的时候开始。”
“齐晏璋,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谈恋爱,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没人打扰。”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别拒绝我的关心,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好吧,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楚墨确实需要朋友,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平静的生活虽然好,但有时候也孤独。
楚墨的家就在小店的楼上,一间小阁楼,小得不能再小,只有一张小床。
齐晏璋故意没有定酒店,想跟楚墨挤一张床,结果被楚墨连人带行李丢了出去。
齐晏璋只好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住下,好在不是节假日,空房还是很多。
楚墨不得不承认他被齐晏璋的感情震撼了。他在与齐晏璋重逢的时候就认出他了,可是齐晏璋并没有认出自己。也难怪,当年自己才十六岁,不但从少年长成青年,在经历了那么多打击后,气质也改变了许多,身上多了风尘味儿,再也不是当年象牙塔里的小王子。
十年的岁月,在别人也许是弹指一挥间,对于楚墨则是日日的凌迟和折磨,他就象行尸走肉般打发着日子。直到那一天,他看到齐晏璋捧着自己的那些旧画落泪,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这样被人爱着。但是齐晏璋爱的是优雅贵气才华横溢的楚墨,不是行尸走肉出卖身体的自己。
但是楚墨仍然被感动了,被人爱着是幸福的,即使不想被那个人发现他心中那个完美的爱人现在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楚墨想起了曾经的梦想,他顿时觉醒了,磨难不应该成为自暴自弃的理由。于是他从新拿起了画笔,偷偷地画,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
齐晏璋是个大忙人,在丽江盘桓了几天,就被孙熙雷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催回去了。临走时,他站在楚墨的店里看了看,楚墨的画价钱开得很低,可是仍然卖得不好。他看得出楚墨这些年确实耽误了些,但是还是有灵气的。他想买几幅画带走,但楚墨不肯卖。
“带不走人,你总得让我带几幅画走吧?” 齐晏璋涎着脸道。
楚墨挑了两幅自己最满意的画给他:“不卖,只送。”
“好勒!我就权当定情信物了,嘿嘿……唉呦……”,屁股上被踹了一脚。
从那以后,齐晏璋每几个星期就飞一次丽江,有时候只待一天,看看楚墨,一起吃顿饭,第二天一早就匆匆飞走。
渐渐习惯了被他骚扰,有时候齐晏璋来的日子隔得稍微长些,楚墨就暗暗地念叨了。习惯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这天楚墨接到齐晏璋的电话,“小墨,我帮你申请了巴黎美术学院,今天收到通知书了……是用你上次送我的那两幅画申请的……钱的话不用担心,当我借给你好了……什么?没钱还?……没关系,我开个画廊,你毕业后三年里画的画都归我,我卖出去还债……嘿嘿,我是生意人,只会赚不会赔……就凭你的灵气,再过几年,你的画肯定大卖……嘿嘿嘿,最差不还有欠债肉偿吗?……好好好,是我嘴欠,该打该打……我不就是痛快痛快嘴吗!别生气,我挂啦。”
放下电话,楚墨弯起嘴角,不仅仅是因为巴黎的深造。他向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明媚,又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