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香气》相思兔

2、初到学校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外婆已经在做晚饭了。静湘向外婆打了招呼准备上楼回房间去，外婆太热情了，反而让静湘有些不自在起来，那份热情让她想要拥有，又害怕拥有。在她的印象里，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即便是她的妈妈。
　　“静湘，你过来。”外婆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静湘。
　　静湘应声走到外婆跟前，“什么事？”
　　外婆有些不满的说，“不要总板着个脸，从你来就没见你怎么笑过。”只见外婆从橱柜里拿出些类似花的东西来，她把它们放进杯子里，然后接了热水递给静湘。“是因为不喜欢外婆吗？还是因为我对你太冷淡了？”
　　静湘接过杯子，好烫，她连忙把杯子放到饭桌上，还好，她松了口气，没有打翻。“小雏菊？”她惊讶的叫起来，“这东西可以泡茶吗？”显然刚才外婆说的话她没怎么听进去。
　　外婆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孩子是刻意逃避啊。
　　静湘观察着杯子里的小雏菊慢慢绽放开来，心里欣喜不已，它开得哪么娇艳，就像鲜活的一样，她大口吐气想把水吹冷赶快尝尝这小花的味道，不久水就被静湘吹得温冷了。她忙不迭的连忙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味道呢，静湘嘟起嘴，简单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味道，有一点凉凉的感觉萦绕在喉咙。她摇了摇头，也不过如此，看着好看，却没什么味道。
　　“怎么样？喜欢吗？”此时外婆已经做好了饭菜端上桌了。
　　“没什么味道。”静湘如实回答。
　　“喝这个对身体好，更重要的事，雏菊象征着爱，你喝下去的都是爱哦。”外婆柔声细语的说道。
　　静湘凝视着杯子里一朵朵的小花，爱？喝了这个妈妈就会来接我吗？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她很愿意相信，所以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了。
　　外婆似乎看出静湘的心思了，她怜爱的拍了拍静湘的肩膀，“快点吃饭吧。”说着一边给静湘夹菜。
　　“我有手，自己夹。”静湘冷冷说道，“你自己吃吧，外婆。”
　　“这孩子……”外婆无奈的嘀咕，转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打断正在大口吃饭的静湘，“星期一该去上学了。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学校。”
　　静湘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她巴拉着脸不说话。
　　“在学校要跟同学和老师好好相处。”外婆叮嘱。
　　静湘仍旧低头扒饭，一句话不说。其实她很紧张，因为在城里上学的时候，和同学相处的不是和你好，也许是因为妈妈的关系，也许是因为静湘性格孤僻，爱动手打人……总之太多的事情，让静湘惧怕去学校。
　　但是她并没有拒绝，妈妈嘱咐过一定要认真学习，即使多不愿意，也会硬着头皮去做。

　　外婆佝偻着背拉着静湘站在学校门口，学校不是很大，但也还算优雅，虽然和曾经上学的地方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是也还能接受，静湘仔细考量着。背上背着外婆轻手缝制的书包，书包的正面绣有一朵黄色雏菊，灿烂夺目。
　　“我们进去吧。”外婆拉了拉正在发呆的静湘。
　　静湘挣开外婆的手，“我自己进去就好。”
　　“你找不到班级，还是我带你进去吧。”外婆还是不放心静湘。
　　“我想要自己进去，和外婆一起进去很丢脸，您先回去吧。”静湘拒绝道，虽然她的心里只是希望外婆不要再为她忙里忙外的了，要她早点回去休息，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一阵寒意。
　　听了静湘口中说出的一番话，外婆有些失落，“那你进去吧，要小心。”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静湘凝望着外婆的背影，有些驼背，看上去很憔悴的样子，她真的老了，又怎么忍心让外婆和她一起跑上跑下的呢。
　　外婆渐行渐远，慢慢消失。静湘舒了口气，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静湘大吃了一惊，这不是那天小桥上的男孩吗？只见男孩与她对上眼神一溜烟的逃跑了。
　　静湘轻笑，胆小鬼。然后大步朝学校走去，她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看，一年级二班，她默念这，然后来到一扇有些古旧的门外，她深吸一口气，这里就是我未来上学的地方啊，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
　　今天也是才开学，学生们都还在相互熟悉中，有些热情，有些看上去很羞涩……静湘自己打量着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一个个笑得都很开心。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却有一个学生趴在桌子上，他的身子随着呼吸来回起伏着，好像周围的一切和他无关似的呼呼大睡。这时她忽然想到了刚才学校门口看到的男孩，他也和自己一个学校吗？也对，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能有几个学校了。
　　她正看着那个人发着呆，慢慢的思想早已飞到学校外去了。突然那个面孔又再次映入眼帘，瞬间把她拉回现实，刚才趴着的那个人，原来是他！静湘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转身朝着黑板的方向，此刻静湘的脸早已红到耳朵根子了。
　　过了许久，她悄悄回过头去，那家伙又再次趴到桌子上去了，静湘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女孩坐到了静湘身边，是个长相很秀气的女孩。女孩把书包放进桌空里，扭头冲静湘一笑，“你好。”
　　“切。”静湘没好气的扭过头去。
　　女孩不泄气的继续说道，“我叫杨敏，你呢？”
　　静湘冷冷答道，“等一下老师会叫我名字，你注意听就行。”
　　“嗯。”杨敏应声道，“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静湘有点烦眼前这个女孩怎样都不生气，一副很善良很开心的样子。看得出来平时一定是家庭幸福，父母疼爱的孩子。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自卑。
　　静湘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等待老师的到来，这是她第二次上一年级了，上一次上学的时候，因为打架，在快要毕业的时候被学校开除了。她蜷缩着身子，想到从前的种种，不禁鼻头变得酸酸的。
　　慢慢的，静湘睡着了，梦里面雏菊花开满整个村庄，然后妈妈来接她，她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有纷争，没有悲伤……
　　“你没事吧？为什么哭了？”静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杨敏正关切的轻轻拍着自己。静湘拿开她的手，有些尴尬的扭过脸去。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在这之前，她的同学，没有一个这么关心过她。但她害怕，害怕这样的关心是假的，也害怕拥有的东西会失去……在杨敏知道她的身世后，还会一样的这么关心她吗？她想未必。
　　杨敏见她不搭理里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但她不想放弃，她害怕冷漠，害怕被拒绝，于是变得很努力。她从包里拿出爸爸给她买的苹果，小心翼翼的放在静湘的桌子上，“这是爸爸往城里带来的水果，你吃吧，希望心情能好点。”
　　静湘推开眼前这个红得发亮的苹果，没好气的说道，“不吃，你真的很烦。”
　　杨敏见好心反倒被讨厌，于是收起苹果不再说话了。
　　这时，只见刚才趴在桌子上的男孩来到他们跟前，他一把抢过杨敏手中的苹果，并且第一时间咬了一口，“我吃吧，你再强迫她，说不定会被打。”
　　杨敏有些惊讶的长大嘴巴，“被打？”
　　“是呀。”男孩边啃着苹果，边指着自己还有些淤青的脸说，“看到没有。”
　　他们相互看看彼此，杨敏有些害怕，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知道就好，静湘在心里嘀咕，既然知道我的脾气，以后就不要再来烦我。虽是这样想，但是为何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呢。

　　“梁静湘。”老师叫道静湘的名字，“你这是留级啊。”老师看着她的档案，轻声说道。
　　静湘站起身来，心里笑道，留级又怎么样？大惊小怪。
　　老师看着她，微笑道，“以后要加把劲哦，还有当老师叫到你名字的时候，要说‘到’知道吗？”
　　“是。”静湘冷冷说道，然后坐了下来。
　　老师见静湘自己坐了下来，继续说道，“老师叫坐下才可以坐下，知道吗？下不为例。”
　　“好烦。”静湘小声嘀咕。
　　杨敏听到静湘的抱怨觉得很有意思，她不知道静湘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和她所有的朋友都不一样，话很少，动不动就说烦……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她，或许杨敏喜欢所有的人，她没吃过什么苦，也没有来自情感的创伤，所以觉得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是美好的。
　　“黎洛。”老师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皮肤很白，长相俊美的男孩站起身来，静湘感叹道，“原来他叫黎洛啊。”
　　“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杨敏紧接上静湘的话。
　　“是吗？”静湘扬起眉。“难怪看着都讨厌。”
　　“不过他身体不好。”杨敏继续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打他吧。”
　　他身体不好？静湘在心里捣鼓起来，难怪脸色这么苍白。她悄悄扭过头看了看黎洛，这是她见过目前为止见过长得最漂亮的男孩，可以说漂亮吗？因为他的皮肤真的好白。
　　杨敏发现静湘偷看黎洛，偷笑道，“他长得很好看吧。不过你不可以喜欢他，因为我也喜欢他。”
　　“闭嘴啦，你真的很烦。”静湘瞅她一眼，对黎洛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了。对杨敏，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就是了。
　　静湘摆弄着手中的铅笔，一场点名下来，她没有记住任何人的名字，除了杨敏和黎洛。一旁的杨敏已经在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并且熟记他们的名字了，她就是这么细心并且热心的孩子。静湘就纳闷了，这家伙怎么说她都不会生气，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的开心的事，这头被骂了，那头马上就可以高兴起来。
　　新课本拿到手上，杨敏很是高兴，她把新书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里，然后对静湘说，“我妈妈包的书可好了，你把书给我带回去帮你包，明天又给你带来。”
　　静湘轻蔑的看着杨敏有些瘦小的身子，“你背得动吗？”
　　“嗯，那你拿去吧。”静湘说，她很想整整这个女孩，这么多书，够她受的了，谁叫她这么烦人的，识趣的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杨敏见静湘答应让她包书，高兴地为静湘收起书来，这代表她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一步了，却不知静湘是另有想法的。突然，黎洛走过来按住杨敏正要放进书包的书，“她自己不会包啊。”
　　静湘邪恶的笑道，“不会。”
　　“你故意的吧，杨敏她这么瘦，能背得动这么多东西吗？哪个家长不会包书？”他直勾勾的看着静湘。
　　“我外婆很老了，我没有父母。”静湘说，这句话倒是很认真。
　　杨敏见两个人都充满火药味，连忙打断正要开口说话的黎洛，“黎洛你不要说了，你怎么这么想静湘呢？她没有爸爸妈妈，多可怜呀。”
　　是呀，是很可怜，静湘自嘲的笑笑，她可不需要同情，眼前这丫头，满腔的真情，也只会被讨厌。她抢过杨敏手中的书包，自己收起书来，“他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静湘说道，“识相的话就不要烦我。”
　　收完书，她提起有些沉重的书包走出门去，杨敏匆忙跟上前去拉住静湘，“对不起。我替黎洛说对不起，我们并不知道……”
　　静湘甩开杨敏双手，仰起嘴角，“没什么，你还是照顾好黎洛吧，他病的不轻啊。”说完，头特不会的大步走出教室去。
　　见静湘因为自己反而更不开心了，杨敏有些沮丧，黎洛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你以后不要这样，黎洛。”杨敏轻声说，“她已经很可怜了。”
　　“可她不需要同情。”黎洛看着杨敏，严肃的说，“像她这样的人，心里防备很大，她会伤害你的。”
　　听了黎洛的话，杨敏更加失落了，“可是我好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
　　黎洛见劝说不成，连连叹气，他和杨敏从小一起长大，她虽然性格温柔，但是却很倔强。“你觉得怎么开心就怎么做吧。”他安慰道。
　　“嗯。”杨敏眯起眼，“就像妈妈说的，冰总有融化的时候，我觉得静湘人挺好的。”
　　黎洛无奈的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不觉得吗？”杨敏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没觉得她不好呀。”黎洛有些不好意思，他最受不了杨敏这样的眼神了。“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