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战峨眉》唯唯默默

9、安慰 阳光从卧房

　　阳光从卧房的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在相拥着两个人身上投下绮丽炫目的光。

　　叶钊被我用双臂紧紧箍着的身体挺得笔直，能感觉到他的背部肌肉微微有些僵硬。但我才没有精力去顾虑这个。我只管将脸颊紧紧依贴在他的颈部，感受着那一小块柔软温热的皮肤下突突跃动着的动脉。我的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血液的味道。是的，并不好闻，但是他活着，这是活着的味道。

　　“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么？”他用一只温厚的手掌安抚地拍拍我的背。
　　也许是以前从未安慰过哭泣的女孩子，他的动作很僵硬，一下拍下去，得愣个两秒，似乎在积聚力量，又似乎在找下一个下手的地方，然后再一下。几下之后，终于成功地止住了我的眼泪。我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圆瞪着一双哭得红肿的兔子眼睛，嗔道：“你拍得我好疼。”

　　他的一只胳膊受了伤，手臂内侧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询问他昨天晚上的事。大概是怕我担心，他对那夜的遭遇闭口不谈，只说凤凰是老牌特工，善打心理战。现在凤凰对他“张金石”的身份没有怀疑，我们暂时无虞。另外，他还告诉我，昨夜白玉兰也现身了。那个女人果然就是隐藏在大佛寺中的内应。

　　我把早晨我去找过白玉兰和老鲁的事一一讲给他听。我心中忐忑，担心他会责怪我鲁莽行事。去见白玉兰完全是我临时起意，在当时极短的时间内我权衡了两种可能：如果白玉兰不是日本间谍，那么我先去见她，可以混淆跟踪者的视线；而如果她是日本间谍，我对白玉兰的一番倾诉也许能起到掩护叶钊身份的作用。而如今证实了她的间谍身份，我突然后怕起来，不知道这个自以为还算高明的举动会不会变成画蛇添足之举。

　　叶钊听我说完，静默片刻，对我说道：“沈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老实说，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长得如此迅速，我很惊讶，也很高兴。但是——”他抬起眼直视我，语气中的郑重不容人忽视：“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的局势将会更复杂更危险。凤凰命令我尽快交出努尔哈赤印的拓片。我会拿假拓片拖住她，但能拖多久，我不知道……总之，你记住，以后不论出了什么事，不要管我，你的任务就是保全你自己，明白吗？”
　　“那你呢？”
　　“我会自己想办法。”
　　“……”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

　　“我能问你个问题么？”突然间他问我。
　　“嗯？”
　　“话说，你真的有必要把我画得那么丑吗？”
　　什么？！我的面孔一下子涨得通红,一面矢口否认:“你，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一面在心中惊异不已：我明明已经把那张写有叶钊名字的纸处理了呀，他怎么会知道？
　　只见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喏，看你还敢抵赖。”我赶忙探头去看，一瞥之下即刻了悟：这张纸原先是垫在下面的，并无墨迹，却留下深深的笔印。所写所画的内容仍然清晰可辨。
　　“我那就是随便写写的……快给我……”我羞得不敢看他，一把抢过“证据”收进怀里。他一只手握成拳放到唇边低咳两声，掩饰笑意。
　　掩盖证据后底气渐渐回来的我开始反击了：“哎，你知道吗，某人现在啊，整个人就像片皱巴巴的咸菜叶子，唔……味道也很像。” 然后满意地看见那位“某人”张口哑然，耷拉着眉眼默默起身走向浴室……

　　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困倦，倚在沙发背上，心里想着只是闭目养神一下，结果没等到他出来我就睡着了。
　　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看见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而我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睡在了床上。
　　叶钊正在书桌前不知在做着什么。我蹑手蹑脚下了床，慢慢走近他。
　　“醒了？”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
　　“嗯。你没休息吗？在做什么？”
　　“我也睡了一会儿。见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我走到他身后，看见他正在吹干纸上的朱红色印泥，赫然是那日我在大佛寺见过的那方努尔哈赤印。我掩口惊呼：“这是……！”
　　“假的。”叶钊淡淡接口道。
　　“什么？假的？但是感觉跟真的一样，你光凭记忆就能弄出这个？天哪！”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叶钊：“……”

　　到了晚餐时分，吴妈来叫我们下楼：“小姐，姑爷，老爷回来了，还领了位客人回来。”我问是谁。吴妈答：“就是以前来过一次的白小姐。”
　　白玉兰？
　　我和叶钊迅速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里我读到“见机行事”四个字。我点点头。然后二人相携着来到餐厅。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没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