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在一起便是好时光 同样是静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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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钊返身回室内拿了外套，出来时见唐敏仪还呆呆站在那里，礼貌性地朝她笑了笑，便带上门朝沈婕身边走去。
到了一楼，叶钊取回自己的相机。陆铮在一旁状似不经意地来了一句：“林组长，胶卷呢？特意回来拿的，可别再给落下了。”叶钊低头摩挲着相机，看不见神情，只听他淡淡答，“带着了。多谢提醒。”
陆铮缓缓走近两步，“相机不错啊。我觉得吧，局里光把相机列为违禁物品，还是有漏洞，要说也应该把胶卷给框进去。你说呢，林组长？”笑容和煦，眼神冷澈。
叶钊莞尔，头点得万分恳切，“陆处长的提议非常好呀，怎么没早点提出来？”
“看到林组长……的相机才刚想起来……也许，已经晚了一步了。”陆铮对牢叶钊的视线，意有所指般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叶钊耸耸肩，淡淡笑道，“不是说亡羊补牢，犹时未晚么？”
陆铮微微眯起双眸，还要再说些什么，忽然——
“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前方忽的爆出一记娇喝，瞬间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冷凝压抑的气氛。叶钊和陆铮不约而同抬眼望去，只见沈婕已到门口，正缩了肩膀站在风头里苦苦捱着，菲薄的衣料紧紧贴合在身上，显露出秀美的腿部轮廓……
陆铮当即撇了叶钊，快步走去。
叶钊亦闷头赶上，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又皱，只觉披裹在她肩头的那件男士外套碍眼至极，不自觉间已冷了面目，待走到跟前，一扬手便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胸前，“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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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礼堂，沈婕把衬衫交到战夫人手上，算是交了差。陆铮还想同她跳舞，她只说自己累了，不肯再跳，陆铮笑语软言，“那我也不跳了，陪你坐会，咱们聊聊天儿？”却对上沈婕冷凝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神色，“也算是相陪大半个晚上了，烦请您留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容我喘口气，好吗？”陆铮面上有些挂不住，恰好此时有人过来同他打招呼，沈婕便趁机走开了。
甩掉了陆铮这条缠人的“大尾巴”，沈婕顿时一身轻松。她步态娉婷地走到看似专心摆弄着相机的某人跟前，“也给我拍一张吧？”笑得俏丽狡慧。不待回应，已经一手撑在腰际，另一只手抬起，以手背轻抚在脸侧，款款摆出了月份牌女郎的经典姿势。
叶钊举着相机的手蓦然一顿，自相机小小一孔取景器看出去，女子姿态婀娜眉眼如画，美得灵动。藏在镜头后的那双星眸霎时一暗，一时间杂念丛生，竟忘了手上动作。
沈婕摆的这个姿势看起来曼妙，要长时间保持却不易，过了一刻还不见动静，她腰肢已扭转得酸麻难受，正要出声，就听见叶钊闷声道：“别动。”随即，“咔嚓，咔嚓”两记快门按下。
沈婕轻吁出一口气，揉着腰侧走近，吐了吐舌嘻嘻笑道：“当真受罪。”随即偎依在叶钊身侧，装作对相机大感兴趣的样子，好奇地问东问西。过了一刻，见四下无人注意，方低声问道：“怎么样了？”见叶钊眼中含笑颔首示意，心中大定，此时方觉口中干渴难耐，一晚上紧张，竟滴水未沾唇，她余光一扫，瞥见叶钊手边的酒杯，也没多想，探长了手臂自取了来，将杯中残酒一口饮下。
“你——”叶钊来不及阻止，眼睁睁见她仰头喝下，视线不期然落在那截天鹅般优雅颀长的雪白脖颈上，只觉喉头一紧，脸上莫名烫热起来。他勉力挪开视线，淡淡道：“我们走吧。”
沈婕愣了一下，“你说现在？”随即想起此刻东西还在叶钊身上，须赶紧转移，当下点头应道：“好。”
不多时，又一曲缠绵舒缓的舞曲响起，迷离暗昧的灯光下，两个身影一先一后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评选“舞王”“舞后”的彩色卡纸便分发到众人手中。
陆铮抬起眼，在人群中搜寻沈婕的身影无果，复又低下头，在“舞后”候选人那一栏一笔一划缓缓写下“沈婕”二字。
至于再后来，舞会的尾声兼高潮，主持人当众宣布了评选结果，掌声也响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不见“舞后”上台。“沈婕小姐！……沈婕，沈婕小姐，请您到台前来。……沈婕小姐在吗？”主持人尴尬地举着话筒，灿烂的笑容渐渐勉强干涩。
好在，随着“舞王”陆铮的登台，因沈婕的缺席而起的小小插曲就此揭过，人们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
一束追光打在陆铮身上，益发凸显了他的颀长挺拔，俊美无匹。他自始至终保持着矜持的淡笑，目光远远越了众人，不知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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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已开出去两个路口，车厢内却一直寂寂。
此刻沈婕身上裹着的是叶钊的外套，双手缩在对她来说过长的袖子里，忐忑不安地绞起了手指，心中暗忖：叶钊对待任务一向力求谨慎精准，而自己这边却临时出了状况，险些令他暴露而坏了大事，生气也是在所难免吧？忍不住又偷觑一眼正在开车的叶钊，见他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色，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眼神便寂暗了下来。倒不是觉得委屈——回想当时的危急情状，仍是后怕心悸得厉害——他好好的，还在自己身边，这不比什么都重要？
心思转了几念，终于嗫喏着打破沉寂，“叶钊，我错了，你要是想骂我就骂吧！你只交给我唯一一项任务，叫我看好那几个人，我却连这点事都没能做好……”
叶钊眉心跳了几跳，知她是误会了，踌躇片刻后闷声道，“那是突发事件，不能怪你。而且，当时你要是决意不让陆铮跟去，反而更易惹人起疑。”说完，心底暗叹一声，绝不是小婕的问题，而是……今夜的自己，真的……很不对劲。
“真的不生我的气？”沈婕专注地观察叶钊的神色，不经意间，自己放在膝头的左手蓦地一暖，已被紧紧捏握住。叶钊仍旧是一副目不斜视专注开车的样子，然而，再细心些便能看出，他脸色虽持正，眼中却有深深笑意。沈婕含笑用力回握，有一脉早已熟稔的细腻温柔，从指尖牵延到心底。
心绪大定，忽又想起一事，沈婕笑得格外得意，“战波怎么也想不到，是他自己藏在保险柜里的相机帮了我们大忙。”听她说得高兴，叶钊亦无声地牵起了嘴角。隔了一刻，他吩咐，“观察下后面，他有没有跟过来？”
沈婕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叶钊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陆铮。当即大摇其头，颇为自信地下断言，“他不会的。”丝毫没留意到叶钊的脸色霎时黑沉一片。
说话归说话，沈婕还是依言转头朝后观望了一阵，“没有异常。放心。”像是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她想了想，又进一步解释，“陆铮是个很骄傲的人，倒不必担心他会做出暗地里跟踪这种事，呃，工作相关的事情除外……照他的脾气，一路鸣笛闪灯追上我们，然后直接爬到咱们车上大喇喇要求同行——这个可能性更大。”说完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叶钊没笑，额上青筋浮了一浮，隔了半晌才闷声道，“你对他，倒是了解得透彻。”一字一句，咬音颇重。
沈婕诧异扭头，却见叶钊双唇抿成一线，牙关咬紧，面沉似水。她眼睛眨了又眨，心底缓缓浮起一个模糊的揣测，只因先前从未碰见过这样的情形，到底不敢乱下结论，只得先探手摸向他额头，试探着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哪儿不舒服？”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叶钊忽的将头微微一偏躲了开去。那一刻，车身恰好经过一盏路灯下，明晃晃地照出他脸上还不及收好的憋闷别扭的神情。目睹这一幕的沈婕瞠目半晌，忽而掩口骇笑，“啊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嘎吱”一声，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车身骤停。巨大惯性带着沈婕前扑，险些磕在车窗上，将将稳住身形，却听见驾驶位上传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沈婕惊了一跳，“怎么啦？”连忙替叶钊抚着后背顺气。
叶钊一边咳一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是真没事——不过是急着辩白，一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呛到了……而已。
待这场剧咳终于止息，一向古潭般深邃的眸子里泛起水光点点，一张脸孔憋得殷红，倒叫人分辨不清究竟几分是缘于真咳，几分是出自羞恼。
迷离夜色下，沈婕看着狼狈无措的叶钊，漂亮的眸子猫一样眯起又张开，忽然探出一根青葱般的纤纤玉指轻挑起他的下巴，小狐狸般狡黠一笑，“吃点醋也挺好。我，喜欢你这样。”言简意赅，心满意足。
“咳咳咳咳——”
惨遭调戏，震惊骇然，以至于辩驳不能的某人再一次“不小心”呛咳起来。
“咳咳……唔……唔！”唇上骤然一热，继而又是一痛！被……咬了？叶钊不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鼻尖触着鼻尖，唇瓣紧紧贴合。叶钊觉得自己好似已经感觉到她那卷翘纤长的睫毛蝶翼般扑扇而起的微风。而那双小鹿般湿润明澈的眼眸，更是看得他心虚气短，干脆抬起手掌轻轻覆住，感受掌心里那不安的眨动，好似羽毛般的轻柔触感，在自己反客为主不断加深的亲吻中，终至驯服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
剩下的路途中，没人再开口。同样是静默，此刻的寂然却叫人内心熨帖，仿佛随手掬起了一把时光，恰恰将最美好的一刹笼在了掌心。只觉心圆意满，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在一起便是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