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夫妻档的联手行动 美人回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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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僵硬地挽着陆铮，随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众人。她知道，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眸正深深地凝望着自己，这种认知令她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紧张与羞怯。今晚的她艳光四射，是下足了心思打扮过的，女为悦己者容，私心里，哪个女人不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心上人看呢？只可惜……沈婕眸光微黯，陪伴在身侧的却不是那人。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扭到脚了？”陆铮感觉到沈婕脚步迟滞，低头柔声问道。
“没事。我很好。”沈婕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时，眼中已是晶光熠熠，她偏了偏头粲然而笑，“我可是打定主意要争舞后的桂冠了，怎么能有事！”说话间美目顾盼，已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众人扫了一圈，并迅速找到了要找的人。沈婕嘴角微扬，手上微微使力，带着陆铮一径走上前去，“战处长，战夫人，新年快乐！小琦呢？孩子怎么没一并带来？”
热络地寒暄，不断挑起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当对方开口时侧耳倾听，笑容亲厚热情而不见丝毫谄媚。这已是沈婕惯熟的社交手段，运用纯熟圆融。难得的是一旁的陆铮也配合，话虽不多，但脸上始终笑意款款，耐心无限。
趁战波拉着陆铮闲谈，战夫人觑空拉过沈婕，在她耳边轻笑道：“小婕，你眼光老好的呀，小陆蛮不错的，你们俩……”战夫人的高兴的确是发自内心的：丈夫身边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始终是战夫人心底一个结，时不时地就硌一下。这会看见沈婕身边终于有了人，真是谢天谢地，巴不得他俩赶紧结婚回家生孩子去。
沈婕臊了个大红脸，连忙澄清：“不是您想的那样，今儿不是舞会吗？临时凑起来的舞伴而已……”
“战夫人，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陆铮不声不响地凑了过来。
战夫人掩嘴而笑，正要出言打趣二人，恰恰此时台上音乐骤停，麦克风中传来一阵“吱啦咔嚓”的电流声，然后丁墨被放大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各位同仁，女士们，先生们，……”
当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聚焦到台上时，沈婕却微垂了眼帘，将前几晚同叶钊反复推敲精心部署的计划，每一个环节都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危险的部分都已交给叶钊，而自己今晚的任务相比之下着实轻松简单——看牢身边的这几个人，绝不让他们脱离自己的视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乐声曼妙，灯光闪烁，舞池中双双对对翩跹飞舞，然而其中最夺人眼球的还是陆铮与沈婕这一对。这已是开场后的第四支舞，整箱整箱的香槟还在流水介地往里送，舞会的气氛愈发酣热，叶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忽然间一片掌声叫好声四起，叶钊下意识地抬头望进舞池，恰恰看到一连串迅疾而完美的旋转后的利落收尾：纯白的裙摆翻飞翩跹如花朵般绽放，一小截嫩白晶莹线条柔美的小腿乍然显现，随即又被委垂于地的裙裾掩住，柔软的腰肢抵靠在男子有力的臂弯中深深后仰，曲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掌声还在持续，人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舞池中这一对配合绝佳舞技超群的男女，丝毫没有发现角落中有某个人已闪身离去。桌子上一个空了的细颈高脚酒杯兀自立着，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出了礼堂被冷风一吹，叶钊打了个激灵，这才感觉清醒许多。出任务之前，他向来是不沾酒的，以免醉酒误事。然而今晚，他不但喝了，而且还喝得有点多。如果说拿起第一杯香槟，是为了应景，不至因为异于旁人而惹眼，可后面的一杯又一杯……叶钊抹了把脸，带了几分自嘲笑了起来，笑容黯然而倦怠。这样，不好，很不好。心底有个声音这样提醒着自己。然而眼下时间紧迫，他无暇再作深想，几个轻跃，倏忽间身影已隐没于夜色中。
“林组长，怎么回来了？舞会这么早就结束了？”入口处的值勤安保笑着朝叶钊打招呼。
叶钊笑笑，提起手上的相机，“他们还在跳呢。我回来拿胶卷——看我这记性，光带了相机，咔嚓咔嚓半天才发现里面没装胶卷。”
说话间就要往里走，却被对方拦下。
“林组长，对不住，按规定，您这相机属于违禁的私人物品，不能带进去。”
叶钊愕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相机，随即了然一笑，“啊，是，是我疏忽了。那这样，相机先放你这儿，等我过会来拿。”
叶钊转身，笑容隐没，却并无沮丧懊恼。早料到相机很难带进来，好在……唇角微微勾起，他脚步轻快地踏阶而上。
二楼，电讯处处长办公室。
一片漆黑寂寂中，看似闭严的窗户忽然缓缓开启一道缝，一道黑影翻身而入。
叶钊贴墙缓了缓呼吸。“林儒真”与战波的办公室恰好是楼上楼下，因而沈婕特意设法为他留了这一扇窗，省下他不少功夫。他自兜里摸出一支小巧的手电筒，扭亮，小小一柱光线缓缓转挪，照见室内陈设与沈婕口述描摹得一般无二。根据先前沈婕曾进来探查过的经验和结果，叶钊很快缩小了搜索范围，俯下身在地板上一寸一寸摸索起来……
一曲舞毕，沈婕笑弯了眉眼，“您跳得可真好！”语气惊叹无比真挚，直听得对面被夸赞的舞伴——战波乐得呵呵直笑。
战波爱跳舞，全局上下都知道，只是被夫人管得严，极少有机会出入舞厅。难得遇上光明正大能参加的舞会，哪肯错过机会，几乎是每曲必跳，场场不拉。他自己倒没觉什么，却把战夫人累得够呛，连跳了好几支舞下来后，只管坐在椅子上拿帕子拭着额上细汗，却说什么也不肯再陪他跳了。沈婕含笑与陆铮对视一眼，陆铮低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朝战波夫妇笑容可掬道：“正好我也想休息一下，不如这样，我陪夫人坐会，战处您跟小婕再跳一会？”于是，当音乐声再次响起时，战波便牵着沈婕进了舞池。而战夫人有陆铮这样的英俊青年作陪，心里也是十分受用，算是皆大欢喜。
叶钊将战波的座椅轻轻搬挪开，趴伏到办公桌下，一路轻轻叩击过去，“笃笃——笃笃……嘭！”听到这记与众不同的空洞声响，叶钊眼睛猛的一亮！将手电光柱聚焦到那块木地板上细细辨认，发现其边缝确实要比其他的宽了些许，只因上有厚重桌椅遮挡，外人很难窥出端倪。憋屈了一整晚总算等到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叶钊轻吁出一口气，微微咧开嘴角……
与此同时，气氛愈加热烈欢腾的舞会现场，音乐声已启，战波与沈婕相携着正准备再入舞池，没提防旁边一对嬉笑追逐的年轻男女，战波只见眼前人影一晃，便被一股大力撞得一个趔趄，紧接着胸口处沁凉一片，唬得他脸色刷白。“哎呀！”沈婕惊呼一声，“都洒衣服上了。”战波定睛一看，先前因为跳舞出汗脱掉了西服外套而只着里面的白色衬衣，现在整个前襟都被泼上了酒渍。战夫人与陆铮此时也闻声而来。闯祸的那一对自是一迭声不住道歉，战波自持身份也不好与他们为难，只摆摆手叫他们去了。
战夫人一边拿帕子擦拭，一边劝道：“舞也跳差不多了，这会衣服也弄脏了，不如咱们回家吧。”
战波正在兴头上，这会儿要他走，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只皱着眉头不发话。
沈婕巴不得他们赶紧回家去，便在一旁帮腔：“是啊，处长，还是赶紧回家把湿衣服换下吧——身体要紧，小心着凉。”
战波听了这话，眼睛忽而一亮，“对啊，把湿衣服换下不就好了嘛！我办公室就有干净衬衫，我现在就去换了来！”
沈婕顿时张口结舌，恨不得咬掉自己那条多话的舌头。当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面上还强自镇定，只是脸色发白。见战波这就要起身，急得额角都沁出汗珠，声调有些上扬，“处长，外面风多大啊，您这会儿衣服湿着，吹了凉风可不好，不如我跑一趟，替您取了衣服来？” 闻言，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陆铮忽的掀动眼帘，淡淡瞥了沈婕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沈婕说的对，”战夫人轻轻推了丈夫一把，“你上回感冒过了大半月才好，这次可得当心了。就让小婕去吧。”
沈婕笑得恳切，连连点头应了。战波便拿了门匙递过来，沈婕双手接了，心底暗暗舒了口气，正转身要走，“我陪你去。”沉寂许久的陆铮突然出声。
沈婕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旋即温婉一笑，婉拒道：“不用啦，我很快就回来。”
陆铮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一起，我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说罢，朝一旁暗暗观察二人互动的战夫人眨了下眼，换来人家一个了然的眼神。“去吧去吧。”战夫人笑呵呵道。
沈婕还欲再拒，已经陆铮被推着往前，“别磨蹭了，战处长还等着呢，赶紧的！”沈婕心里那个恨呀，细白的牙齿咬得下唇嫣红一片，却别无他法，只得由着陆铮一道跟了去。
刚出礼堂，沈婕裸/露在外的肌肤便被寒风激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时，一件厚实的外套披裹上肩头，沈婕眼睫微动，“谢谢。”当下也不再多言，只低了头往办公楼方向走。心里只盼着此时叶钊已然得手，安全抽身。
进了大楼，值勤人员向二人行礼。经过查验台时，陆铮不经意一瞥，指着台子上的相机笑道：“唷，蔡司相机，德国货，谁的呀这是？”
“哦，这相机是林组长的。先前他说上去拿胶卷——按规定相机是不能带进去的，就先搁这儿了。”对方陪着笑脸耐心作答。
陆铮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张口还欲再问，沈婕面带寒霜，冷冷道，“先前还催我，现在反倒磨叽起来了，你到底走不走？”陆铮翘起唇角无奈一笑，只好提步跟上。
“咔嚓——咔嚓——”
一片寂静中，些微的响动都似被数倍放大。
叶钊听得见自己擂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然而握着微型相机的手依旧丝毫不抖，一次次轻按下快门。他始终保持着深长的呼吸，愈到最后关头愈见沉稳……
越临近战波的办公室，沈婕越是心怯，有心想找借口支开陆铮，却也知道这样做只会更令他起疑。“都说不要你跟来了，你看，不就这几步路而已……”她故意扬高声调说话，细长的高跟一步一步加重了力道，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空响。
终于在门口站定，沈婕只觉指尖冰凉僵直，捏握着钥匙几次都没能投进锁孔。陆铮嗤笑一声“我来”，便探手过去在沈婕手上轻轻一拂，也不见具体怎么动作，眨眼间钥匙已到了他手中。沈婕气结，“谁要你帮忙！”到底夺不过来，眼睁睁见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咔”的一声微响——门，开了。
那一霎那，沈婕全身的血液都降到了冰点，她直觉想闭上眼睛，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支撑，圆瞪了双眼望进一团漆黑的室内。
“啪”的一声，沈婕被惊得一颤，几乎是同时间，头顶上灯光乍然亮起，双目被刺得微微眯起。陆铮收回按在开关上的修长手指，举步往房里走了两步，忽而转身，挑眉望向还在门边发怔的沈婕，“衬衫在哪儿？”
“哦。”沈婕低声应了，眼风四下扫过，确认没有异常，这才感觉温暖血液重新流转，自心口到四肢百骸渐渐有了热乎气。
她很快翻找出了战波的衬衫，“走吧。”因着心中如释重负，转身走向门口前她朝陆铮笑了笑，却不知身后陆铮眸色愈深，神情玩味，若有所思。此刻，若有面镜子摆在沈婕面前，也许她才能发觉吧——自己笑靥如花了一整晚，唯有此刻这一抹淡笑中的欢喜才真切抵达了眼底。
三楼，林儒真的办公室。
叶钊闭目在黑暗中静坐着，待心跳与呼吸的频率逐渐回复正常。突然间，微阖的双眸猛然睁开，精光乍现！
叶钊悄悄走到门边，手握在门把上，然后，猛的拉开——
“啊！”门外响起一记裂帛般的惊叫。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唐敏仪扶着墙勉强立着，只觉双腿软似面团。
“小唐，是你？”叶钊扭亮了开关。
唐敏仪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林组长，你吓死我了。”她不过是恰好经过一楼时听见陆铮几人的对话，知道了林儒真在楼上，就想着过来看一眼，结果门缝里不见灯光，还以为人已经走了，泄了气正要离开，哪料到他偏偏这时突然开了门！
“……”叶钊揉了揉鼻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他也没烦扰太久，很快楼道里又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
“林组长。”尚隔了一段距离，沈婕已出声打起了招呼。她假装没注意到叶钊身边的女孩，刻意放柔了声线，却教叶钊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叶钊直觉想向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视线却与她身后的陆铮直直撞上，四目相投，似有强劲电流噼啪闪过。
“小婕，陆处长，你们怎么来了？”叶钊装起傻来还是非常演技派的。
“刚才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就上来看看。”陆铮并没有回答叶钊的问题，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刚才，怎么回事？”
唐敏仪脸微微泛红，“是我，我有点事来找林组长……刚才他猛的开门，给我吓了一跳。”
沈婕凉凉笑道：“你胆子可真够小的。”
“怪我，怪我。”叶钊笑着解释，“之前在舞会上没注意多喝了几杯，结果跑回来以后酒气上泛，我就想坐着歇一会等酒劲过去，就手把灯关了省得晃眼……”
“那你继续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了。”陆铮没兴趣多听，打断了叶钊的话，又朝沈婕一抬下巴，“还不快走，……等着呢！”
沈婕也怕耽搁久了叫战波生气，只得蔫头耷脑地跟在陆铮后边，刚迈出两步又回过头，眼睛晶亮，“林组长一起吧！你休息好了吧？”
美人回眸一笑当真甜香沁心，叶钊心底那点刚刚泛起的酸苦味道即被冲淡，他努力克制着嘴角咧开的弧度，“好，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夫妻档的联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