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泪的彼诺曹》2号夏知了

3、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夜色沉默。
　　吴乐珊隔着厚厚的玻璃死死的盯着窗外，火车飞快的前行，城市渐渐的走近，远远的可以看见霓虹在闪耀，城市的夜色流动隐约可见。
　　是的。她终于成功的逃脱了，那些不愿再记起和经历的生活。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接待，凄惨得如同逃亡的囚犯，或许连囚犯都不如，至少囚犯还是可以偷偷摸摸和家人告个别什么的，而她无人可以告别，只能孤单上路。吴乐珊觉得自己这二十年人生实在是惨淡得难以言表，还不如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生活，将来的空白总是要好过曾经伤痕累累的回忆。
　　“再见了!我亲爱的爸爸和妈妈。”吴乐珊心底里恶狠狠的对还在遥远的北方费尽心力的计算着离婚后如何才能多分一份家产而日夜忙碌却不知道亲生女儿已经在千里之外的父母说。也许，等她那天再回到那个城市的时候，父亲已然和他的小秘书坦坦荡荡的走到街头，慷慨的为她所喜欢的一切埋单，而母亲大概也会迫不及待的和她的小白脸去趟民政局，用法律的方式牢牢的固定住她可笑的爱情。只剩下她，忘了去安排，唯有等着他们在分割财产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等着法院把她判决给他们之中的谁。其实也用不着他们操心，在她成长的过程里父母的角色实在是谈泊，基本上学校的家长会她的座位上永远都是空空的，成绩单上她模仿父亲的签名几乎以假乱真，也许那天真该试着签一张他的支票试试。
　　她是吴乐珊，今年刚满二十岁，阳城大学在读。在她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她的父母感情破产为了给她一个安定的成长环境约定彼此互不干涉，互相忍耐等她成年后再和平分手，现在她的父母终于挣脱牢笼，可以各自追求心中所爱了。然而，谁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期盼着自己快快的长大，怎么样的厌恶这个牢笼似的家。现在最后的审判终于来临了，她比谁都要轻松愉快，或者比谁都要难受。等她回到那个城市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她将会有两个爸爸和妈妈，多了一个继父和继母，或许还有多几个弟弟或是妹妹吧。谁知道呢，吴乐珊冷冷的笑了，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的那个女孩，深深的刻的黑暗里，孤寂而安静得让人害怕。长发散乱，脸颊瘦弱而苍白，眼窝深陷得可怕，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深藏着绝望和悲哀。
　　“你真可怜呀！谁都不在乎你呢。”吴乐珊平静的看着玻璃上倒映的那个女孩，讽刺的笑脸和明目张胆的挑衅让人恶心。吴乐珊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依然安静不语，没有谁给她电话或是短信，已经在手里安静了好久。玻璃里的女孩歪着头裂开嘴角更加讽刺夸张的笑了，挥舞着手里的手机耀武扬威，张扬而放肆。吴乐珊愤愤不平，却无力反博，因为那是事实，因为那就是真实的自己。
　　手机突如其来的振动了，吓了吴乐珊一跳差点把手机都给丢了，左手用力的按着胸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从里跑出来似的。没有声音的深棕色的摩托罗拉不规律的在右手里跳动着，吴乐珊害怕声音突然在耳朵响起来，感觉这样莫名奇妙的危险，如同动物面临危险的生存本能一样。还有谁会在这半夜三更记得她，吴乐珊想到了林彬，那个气质如流氓，说话如痞子，死缠烂打让她在阳城大学不得安生的人。她的大学生活谈不上在精彩，学业一般能毕业但老师也不会记得的那种，租住在学校外小区同学或是邻居估计也没人记得她，数来数去她二十年人生里能说得出名字的人实在是廖廖无几，林彬便是其中之一。
　　“美丽星城欢迎你。”手机短信上的字眼灰白得刺眼，吴乐珊脸色越发的惨淡可怕，没有由来的感觉到恐怖。没有人在三半夜记得如此孤单绝望到可怕地步的你，却有一个陌生的城市记得，难道它比你更加的孤单和绝望吗？难道也没有人记得问候它吗？
　　“你好！美丽的星城。”吴乐珊平静对窗的那个城市说。快速移动的火车上看不清楚城市的丽亮夜色，只是看见到处是霓虹闪烁却是暗淡的，让人看了没有由来的觉得一阵压抑难受。
　　“你去死吧！林彬。”吴乐珊低声诅咒着。不想见他的时候他一刻也不消停的在吴乐珊眼前晃荡，现在空闲得可怕时他却无踪无影，吴乐珊越发觉得林彬不牢靠。
　　火车到站，慢慢的减速，吴乐珊迫不急待的拖着行李往门口走去，还好不是春运和暑假火车上的人少得可怜免了拥挤的罪。火车站空荡得可怜，稀稀落落的旅客匆忙的在黑夜里疾行，吴乐珊走出火出站抬头便看到了这个城市的夜空，星星稀落，昏沉暗淡得还不如此眼前的路灯来得明亮。显然这半夜两点是没有公交可以座的，吴乐珊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美女！去那儿，要车吗？”路边等客的出租车飞快的窜到吴乐珊的脚下，司机探出脑袋带着浓重地方乡音主动搭话，挥舞着手臂，满脸的热情，眼睛放光，恨不能把她拖到车了里似的。吴乐珊无意识的后退一步，对这样的热情明显得不适应。
　　“美女！这么晚来了还去那儿呀，先开个房休息一下吧，三更半夜搭车也不安全呀。”吴乐珊手臂轻轻的被人拉了一下，吓了吴乐珊一跳，本能的跳开了几步。灯光下浓妆艳抹得看不清年纪和容貌的女子熟络的跟过来几步，小巧的身体灵活的躲她身后，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向出租车司机，有些害怕。
　　“陈晓倩！你又来抢我生意，欠打是吧。”出租车司机勃然大怒，眼神暴戾的瞪着那名女子。显然司机是认识身后这女子的，显然他们的恩怨由来已久。
　　“这火车站又不是你们家开来的，要你来管我。”身后的女子后退了几步，表情明显有些紧张却还是不肯服气。吴乐珊甚至能感觉到她拉自己衣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好！你有种，我看你是欠打了。”出租司机怒气更重了，一把推开车门就要出来，手里还拖一把硕大的水壶。火车站外人影稀稀落落，他们的吵声分外显眼，却无人过来劝解一声，倒是有几个闲人隔着老远指指点点，等着看热闹。他们越是吵得厉害，他们越是开心。
　　“我！我！我跟朋友约好了，都不用了。”吴乐珊结结巴巴的说完，拖着行李转身便仓惶逃走了，躲进一间路边网吧！深夜里值班的女网管仿佛见惯大世面般的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吴乐珊，只机械的办理着登记开机的业务，连身份证都没有查看，末了只是干巴巴的提醒一句：“登记就开始收费，不开机也是。”吴乐珊习惯性的环视四周，有些明显没有成年的孩子正热情的拍打着键盘大呼小叫，有些明显和她一样的半夜旅客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或是睡觉。
　　吴乐珊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路边的人还在争吵，出租司机暴跳如雷的推搡着那名旅馆拉客的年轻女子，边上的看客越来越多却只是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一步，甚至没人敢大声说一句话。吴乐珊不敢指责他们的冷漠旁观，因她自己也如同他们一样不敢说些什么，也不敢做些什么，也只是冷漠旁观，甚至比他们还躲得远一些的旁观。吴乐珊很会保护自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比如从来不惹事生非，记得小时候在学校打架无论输赢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爸妈撑腰而她就算是赢了也会落得很惨的地步，因为她的爸妈没有时间为她撑腰出头，所以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真傻！退一步又不会死。”吴乐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摸索着打开电脑。□□是很伟大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串数字但吴乐珊认为重要性不亚于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码是国家公民身份的认证，□□号码则是社会关系的认可。社会关系多重要的东西呀，可惜吴乐珊的□□并不怎么精彩，她没有空间日记，没有相册照片，甚至连□□好友也是廖廖无几。几个大学同学显然都不在线，名单上一串灰色头像。也没有什么朋友给她的消息，除了腾讯还掂着她给她发了几个弹窗广告外，连林彬都没有一个问候的消息。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被人挂记吗？”吴乐珊问自己。爸妈有她们的大事要忙当然不会记得她，这她心里有准备，那林彬呢？那个大学两年里天天喊着爱自己的男孩怎么就没在自己一个人远行的时给问候一句，他是知道吴乐珊所有计划的。难道是自己两来一直的拒绝伤了他的自尊心，难道是他终于放弃追求自己了，又或者自己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的或是他嘴上说的那样重要。
　　“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人靠得住吗？”吴乐珊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忍不住在□□心情上发牢骚。
　　“亲爱的！我是你永远的依靠。”网名四块木头的林彬突然现身给她发了句消息，显然他看到了她刚才在□□上的动作。
　　“你去死吧！不要乱叫，我和你不是很熟。”吴乐珊恶狠狠的敲键盘，干脆利落的回复。
　　“亲爱的！你又一次成功的伤透了我的心。”林彬回复了一个伤心的表情，但吴乐珊却能想象得到某台电脑面前有个男孩一定正肆意张狂的笑着，表情流氓无赖极了，要有多不牢靠便有多不牢靠。便是这份不认真让吴乐珊一直没法接受林彬，她不敢确定林彬是否认真的考虑过了他的感情也许他只是自以为自己认真的考虑过了，其实他还有很多没有考虑过。这世界便是这样的，你认真了或是自以为认真了是没有用的，你必须要让别人也相信才可以。
　　“今天你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一个人去这远的地方你就不担心我被拐跑了吗？”吴乐珊心里很不滋味，忍不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