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坑就别看》西林若水

5、张春生 王锐晚上没

　　王锐晚上没有回家。刘芸芸打电话过去，对方手机是不在服务区，再打时已经关机了。刘芸芸心想，难道公司里又在加班？王锐最近加班都有点疯魔化了。等到十二点，眼看王锐是不可能回来了，刘芸芸还在网上溜达。她登陆了王锐的网上银行一查，工资也没见增加多少，消费记录里除了自己刷过几次卡的记录，也没有别的。她随手往上页翻了翻，忽然看见一笔四千块钱的款子在ATM机上被取走了，不由一愣。
　　取款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刘芸芸一想，不正是他们结婚后蜜月归来的那个星期吗？王锐赶着去公司销假，头个星期六就加了班。刘芸芸当时还说，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嘛。王锐还开玩笑说，现在是成家立业之时，自当锐意图进，博个封妻荫子。
　　刘芸芸细想那个星期天的场景：天气晴朗，和风丽日，自己独自去如意夫人影楼取婚礼上的照片，然后由章桥开车送了回家。自己选中一张最甜蜜、最顺眼的合影让章桥挂在了卧室的墙上。那章桥还跟她争执挂哪张为宜，当然最后还是遂了自己的意。
　　下午，钱圆请喝茶，展示昨晚打牌的战绩，自己也将西藏带回来的手串送了一份给她。到此，王锐打了个电话，报说晚点回家。结果当晚十一点半了，王锐才回来，刘芸芸睡得迷迷糊糊，第二天又一早上班，竟把这事都给混忘了。难道王锐有事瞒着她？
　　刘芸芸想到这里，关上电脑。洗漱一毕，照例做了面膜，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了两页杂志，留神去听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如深潭滴水，四周越发的空旷岑寂，她忽然觉得身上发寒，紧了紧被子，把台灯灯光旋得微弱些，这就睡了。

　　第二天上班，同事都笑说，芸芸你昨晚熬夜啦？刘芸芸说没有呀，我睡得挺早的。同事说，眼睛下面怎么黑黑的？刘芸芸说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脚下却径直去了卫生间。刘芸芸在里面打了个电话给王锐，还是关机。一想有没有自己熟悉的王锐同事，头脑却一片空白。难道去他单位查岗，太世俗了些。自己最近就像是得了初老症一样，神经兮兮，一点都不淡定。下班后干脆打的去了父母家。老妈见她一脸疲惫，来的又不是时候，想了想轻笑了说，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刘芸芸一怔，明白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不舒服？我是太累了。
　　老妈忙将自己喝的枸杞茶倒了一杯来，说你自己也要学会保养，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轻重。我们年轻时都不懂，老了才知道，人的健康是不可以透支的，女人尤其如此。我看你还是赶紧有了孩子，也可以明正言顺地修养起来，女人的青春很短暂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刘芸芸作举手投降状说，妈，我是来求安慰的。王锐每天加班，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怎么生孩子？
　　老妈一想，说星期六你张阿姨要来，你带王锐也来吃个便饭吧。一定。

　　刘芸芸吃过晚饭，陪父母看了会电视，就慢慢地走回家。他们家离得不近，可她左右无事，就看看夜色街景，不知不觉的也走了好远。其间接了三个电话，一条短信。都不是王锐的。刘芸芸心想，去喝杯啤酒吧。

　　有个小学同学在这条街上偶遇过，还打过招呼，请去他的烧烤店玩，但自己来去匆匆的，从未去过。她看着街头的店招，五花八门的，好容易找着一个拐角处的小店门，一扇玻璃门大大敞开，窗棂上挂着绿色的蔓条，一副田园风味。她瞅着里面人还不少，自己下意识地走进去，在那白磁砖的地上又差点一闪腰，却没见一张空的桌面，也没有单身的客人，正不好意思想退了出来。一个跑堂的小妹忙跑过来招呼她说，这边请，这边请，请问您几位呀？话音未落，忽然吃吃地说，你，你不是那个，王太太？
　　刘芸芸一怔，想起这女人不是辛小仙吗？一时张口结舌地接不上话来，只好一昂头，说声我找你们老板。辛小仙啊了一声，笑了笑，跑了进去。立时便有一个男人过来，大声说，哦刘芸芸，你真有空来啦，请请请，里面请，我还吃饭呢，正好你来啦，今天我请客。
　　不由分说，把刘芸芸拉了进去。原来这店面之后还别有洞天，这片老建筑是典型的前店后家的模式。刘芸芸没想到在这老旧的街面，还有这么宽敞的院子。张春生一家就住在这里。她的老婆在店里收钱，一个上中学的孩子正在家里写作业呢。
　　屋里样样都有，就都是一股油烟味。刘芸芸后悔自己冒失地跑来，却无意中见到了辛苦小仙，她没有转身离去，是颇有一点好奇心。

　　张春生很快地调开家什，摆了一副桌面到院子里。儿子张小春遵父命上前叫了一声阿姨后就没见人影，张春生的老婆也进来打了一个照面，又转去外面忙了。只有辛小仙跑前跑后帮张春生搬碗端菜，很快摆好了，还都是自家店里的东西。
　　刘芸芸心说，好了，王锐再不会去找她了，这都落魄到烧烤店里打工了，还跟王锐有什么来往么。
　　张春生却没理会得，只管再三请她坐了，自己一掀啤酒盖儿，自叹自喜地说。你今天真是贵脚踏贱地啊。我孩子都上中学了，怎么你才结婚呀，也不告诉一声。不过我说你呀，真是没变，还是这么年青漂亮。来来来，先喝一杯。说时将刘芸芸面前的酒杯斟满了。
　　刘芸芸待要不喝，但自己起初是为什么来得呢？这张大春虽然多年没见，却是唯一认识她和王锐的发小。如今虽说是有点发福了，可人没变啊，当年上小学还是同桌呢，没少欺负她。可心理学家不是说了么，小男生就是用欺负来吸引女生注意力的，到了彼此尊重的年龄，那种表达爱慕的方式才会变得成人化。说起往事，两人都有点兴高采烈，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

　　要走的时候，刘芸芸还保持了一种清醒，她随意地问说，你哪找到的小工啊，挺利索的嘛。
　　张大春说，你不知道啊，这可不就是王锐介绍来的。唉，小芸儿，我真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跟王锐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