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记事》红林

3、第三章

　　日子慢慢这么过下去。方闵几乎忘记了那么几个人了。大致上在回忆里留了几个影子。
　　可这个时候，他们就来了。还是那三个人。起初他们进来的时候，方闵以为是一般的客人，就一本正经地记单子上酒。直到刘乔赶过来。
　　刘乔说，今天你们尽情喝，都算我的。
　　然后他就扯着方闵坐下来，来来来，让他陪你们喝。他的酒量可是非常好。
　　方闵真是想给他一脚，觉得他把自己说得跟陪酒女郎似的。
　　方闵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这才知道他忘了几位仁兄的名字了。就连忙闭了嘴，凝神听他们的谈话，希望能从中找到名字。
　　乔子，那是你们酒吧请的歌手吗？说话的是坐在刘乔左手边的刘乔的朋友。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装。从袖子里露出的两条手臂很结实。他的脸并不是很英俊，轮廓却很分明。最能引起好感的应该是那张嘴唇了。很薄，轮廓清晰，嘴角微微上扬，中间的凹陷不像其他人那样明显。这样的唇抿起来不笑，会显得不羁。若是轻启微笑，当是十分亲切可爱的。
　　刘乔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回答，是啊。请了大半年了。模样还行。
　　他叫什么名字？这次问话的是刘乔朋友左手坐着的朋友。他看上去要比刘乔的朋友更亲切一些。大概是总温文尔雅地笑着的原因。他的外貌相对来说要耐看些。给人的总体感觉像一套很优雅的饰品。和别人总隔着一段合适的距离。
　　叫李冉。刘乔回答。刘乔和梨红都不大喜欢李冉。他们觉得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颓废的意味，诱人堕落。
　　怎么，陆扬，你感兴趣了？刘乔的朋友微笑着偏头问他。
　　方闵记下了第一个，陆扬。
　　是不错啊。陆扬端起杯子，却没有喝。眼睛仍旧看着台上疯狂的李冉。
　　待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吧。刘乔见状说到，不过他好象有男朋友了呢。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陆扬失望，他笑笑说，没什么，我们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对吧，文亮。
　　方闵记下第二个，文亮。不过这个听上去应该只是名字，没有带姓。
　　文亮笑着摇摇头说，我还不清楚你？
　　然后他们静下来听李冉在台上撕吼。
　　方闵的目光转向坐在最边上的第三个人身上。这个才真正算得上是个英俊的人。尽管他不言不笑，却仍旧很夺目。他的头发很黑，看上去很精神，却又很服帖。眼睛深邃像一潭暗流。鼻梁高，鼻形窄，唇线紧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能靠近的阴冷之气。方闵最中意的是他的腿。修长结实，骨肉匀称。但决不似李冉的那种柔软的性感。他的更像是被优雅包裹起来的一种潜藏的力量，让人威慑。
　　这是方闵的弱点。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发现对同性最在意的部分就是腿。他喜欢修长匀称，充满力量的腿。每每遇上这样赏心悦目地长腿，他都会非常兴奋。有时候会近乎病态地追逐着贪婪地欣赏这样的美景。当然这种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当他看到这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
　　不过这种认识对方闵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起码现在没有。因为方闵是绝对不会主动的那种人。他坚信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不能强求。所以他习惯采取被动。就算因此错过什么也没有关系。
　　当一个人的视线在你身上停留得过久，你就会发现他。即使他注意的是你从来不会低头看的脚趾头。所以方闵被发现了。那个人转过头来看方闵。方闵仍旧盯着他的长腿，完全没有注意那人不快地回望。
　　这种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李冉唱完歌了。刘乔把他叫过来，介绍给三位朋友。方闵这才完整地知道了那三个人的姓名——陆扬，罗文亮，许皓。而方闵所注意到的那个人，正是许皓。
　　李冉的漂亮令大家惊艳。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是方闵注意到，许皓根本不屑一顾。确切一点说，他对李冉就像对待街上随意遇到的陌生人，很淡漠，很客气。方闵的结论是，要么这个人很自负，要么这个人不是同性恋。方闵更相信前者。
　　罗文亮他们果然如预想的地邀请李冉吃饭。一向自负孤僻的李冉也如预想地拒绝了邀请。罗文亮只好退而求其次当场请李冉喝酒。
　　这正是李冉同大多数摇滚歌手不同的地方，他烟酒不沾。所以遇上这种情况很多时候会回绝，回绝不了的找人代替。恰恰方闵的酒量很好，于是，日子久了，方闵就成了理所当然地代酒人。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例如，李冉愿意用最低价出租房屋给方闵。李冉租给方闵的那套房子是套一室一厅，是李冉的姑妈出国后留下的。李冉不常去那里，他和他哥哥一起住，他说这样可以减少很多家务和家用。方闵搬进去以后，李冉就成了常客。三天两头跑去住一宿，蹭顿饭。方闵知道，他是挑上了方闵顶好的厨艺。
　　所以罗文亮请李冉喝酒的时候，方闵也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李冉嘴角一歪，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不会。
　　眼高过顶的李冉常常摆出这种不羁的笑容。知道的人说他耍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瞧不起人家。所以罗文亮遭到拒绝后，脸色就很尴尬了。
　　刘乔看出了罗文亮的不高兴，忙说，亮子，他是真烟酒不沾的。我们也为这事叨咕过好多次了。可是你看，他是一唱歌的，嗓子到底是大头。这也是没办法。
　　然后，刘乔转过来对方闵说，闵子，再去多叫几杯来。
　　随后又转向罗文亮，这事儿怨我没早说，该罚我。今儿我和闵子陪你们喝。只管喝尽兴了，全算我的。
　　话说到这儿，谁也没话再说什么了。李冉又回到台上嘶吼。他们就在台下划拳。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他们也真是尽兴。一直喝到凌晨快打烊了才离开。听说他们是开车来的。刘乔当然不同意让这几个醉鬼酒后驾车。于是拦了辆出租车硬把几个闹腾的家伙塞了进去，嘱咐司机把他们拖家门口。
　　方闵到这时候也有些撑不住了。和刘乔打了个招呼，就径自奔家去了。好在晚上8点开工，他有十多个小时的睡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