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燄殘夢》月亮的聲音

3、第三回 前塵往事

　　「娘，不哭…不哭……」二歲的傅劍霞焦急的站在母親的腳邊，不明白母親為何哭泣的他，只能扯著母親的裙子，笨拙地想要安慰她。
　　「大嫂，怎麼回事？你怎麼哭成這樣？」傅傳華拎著一盒小點心進來，見容若霞哭得傷心，隨手將點心擱在桌上，就要往前走去勸她。見傅劍霞焦急的站在一旁，便取了幾塊點心給他，說道：「霞兒乖，拿著點心到外面去玩。」
　　「叔…可是娘……」傅劍霞遲疑的看著傅傳華，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離開。
　　傅傳華好聲哄道：「沒事的，有叔叔在，我會幫你勸你娘的。乖，出去玩吧！」
　　傅劍霞偏頭想了想，不甚明白的點點頭，接過點心後問道：「叔叔，你會讓娘不再哭嗎？」
　　「當然。你放心吧！」
　　「嗯。娘，霞兒出去了？」
　　容若霞抽泣中不忘摸摸善體人意的女兒的頭，低聲叫她出去，傅劍霞才放心的出去，身後隱隱傳來他們的對話……
　　「大嫂，發生什麼事了？」
　　「傳華，你大哥他……」

　　父親是現任的莊主，和叔叔長得一模一樣，傅劍霞喜歡父親也喜歡叔叔，兩個人也都很疼她，可是她小小的腦袋始終搞不清楚為什麼當父親忙於工作的時候，母親總是會為了她聽不懂的原因哭泣，然後叔叔就會出現來安慰母親，隔天母親就又恢復溫柔的樣子陪她一起玩。
　　不過，就算不懂也不要緊，大人不總是說嗎？小孩子只要專心長大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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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回的「刀劍大會」過後不久，傅傳音因病去逝，容若霞在熱喪期間就改嫁給傅傳華。
　　九歲的孩子其實已經懂得許多事了，有些事就算不甚明白，也能瞧出一些端倪，不過傅劍霞一直牢牢記得親生父親生前常說的：「如果所愛的人能夠覺得幸福，那麼我也會覺得快樂。」所以，儘管心裡有一些不滿，傅劍霞還是什麼都沒說，帶著笑容對母親和叔叔獻上祝福。
　　傅劍霞十二歲，承襲了母親容若霞的綽約風姿，此時已是個水靈秀麗的姑娘，當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基於愛烏及烏的心理，傅傳華對他一向是十分疼愛，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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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林裡，九歲的傅劍秋蜷著身體縮在一棵樹下，抽抽噎噎的哭著。
　　「劍秋，你怎麼哭了？被爹罵了嗎？」正要去花園玩的傅劍霞路過，連忙上前安慰。她向來對這個弟弟十分疼愛。
　　「霞姐！」聽到姐姐的聲音，傅劍秋馬上轉過身撲向傅劍霞，賴在她懷裡放聲大哭。
　　傅劍秋從小就很黏姐姐，不管上哪兒，總要姐姐陪伴才肯去。而傅劍霞對這惟一的弟弟也十分疼愛，不管什麼事都溫柔而有耐心的教他。在傅劍秋的心中，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人，連父母都排在後面。
　　「霞姐……霞姐，怎麼辦？我……『松風』……『松風』被我弄壞了。」傅劍秋斷斷續續的說明，還是哭個不停。
　　『松風』？那不是爹新鑄的劍嗎？
　　「乖，劍秋，別哭了，告訴姐姐你怎麼把『松風』弄壞的？」傅劍霞拍拍弟弟的背輕聲安慰。
　　「嗚……」傅劍秋好不容易止住哭聲，害怕的緊緊抓住她的衣袖。「我…因為好玩……『白雲』比較輕，所以就拿來玩，不小心就弄壞了。」
　　「你是在玩『白雲』時不小心把『松風』弄壞了？」雖然說的零亂，傅劍霞還是大致猜出他的意思。
　　「嗯。」傅劍秋張著哭紅的眼，巴巴地望著大他三歲的姐姐。她每次總能夠替自己擺平一切的難題。
　　「東西在哪裡？還在劍亭裡嗎？」見弟弟怯怯的點頭，傅劍霞摸摸他的頭安慰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先帶姐姐去劍亭看看吧！」

　　「唔，還好嘛！」原來劍秋所謂的弄壞，指的是『松風』被他以『白雲』砍出了裂痕。
　　要修補這點缺陷，對傅劍霞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修得好嗎？」傅劍秋看著姐姐鬆了口氣的表情，心想應該沒事了。
　　傅劍霞笑道：「當然。別擔心，今天就可以修好的。」
　　聞言，傅劍秋知道不會挨罵，好奇心便開始高漲，吱吱喳喳的問個不停。
　　「姐姐也會修嗎？要怎麼修理呢？爹做這個做了很久呢！一天真的可以嗎？」
　　「劍秋乖，你先回房去等姐姐好不好？」
　　「我不可以看嗎？」
　　「等你長大之後再說吧！」
　　「喔！」傅劍秋有些不滿的嘟著嘴，不過他一向最聽姐姐的話，所以還是乖乖的回房去了。

　　傅劍霞的確把『松風』修好了，但是在修好的同時也被傅傳華毀了。
　　她永遠記得當父親看到她使用和生父相同的方法來重新冶煉『松風』時的表情，充斥了不可置信和怨恨、嫉妒等複雜的情緒。
　　就是從那時開始，傅傳華慢慢的疏遠冷落傅劍霞。
　　為了讓父親高興，傅劍霞不再冶鑄刀劍，改而努力的學習父親所重視的武藝。
　　剛開始，傅傳華或許是因為傅劍霞長得太像他死去妻子，也或許是有感於女兒特意的討好，便讓她和傅劍秋一起練武，將傳家的武學也傳給她。
　　雖然和從前比較起來，父親的態度已冷淡許多，但是傅劍霞相信只要自己能把武功練好，父親一定會像從前一樣疼愛他。但是，她的想法錯了。
　　三年後，當傅傳華發現不管是先祖搜羅串聯的「千家劍譜」，還是藏劍山莊聞名天下的「白雲劍法」，傅劍霞都能完全領略，甚至青出於藍，這對他而言無異是一大打擊。傅傳華怎麼也沒想到他努力鑽研二十餘年的武功，卻在短短三年就讓傅劍霞超越了，教他怎麼不嫉不怨呢？
　　過沒多久，傅傳華便要傅劍霞搬到藏劍山莊最偏遠的竹園去，父女從此漸行漸遠，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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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劍霞望著陰暗的天色，想起了四年前的往事。
　　對了，那一天好像也是這樣一個日子，沒有雨也沒有風，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蔽，只能透出晦暗不明的幾縷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