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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册封大典 选驸马,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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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坐在为公主特制的凤辇中,由宫女太监簇拥着缓缓向执政殿驶去。
她的手心中攥着一块纯金的腰佩,对于凤舞来说,它并不美丽,也不高贵,它只是一个自杀的工具。如果父亲坚决要求她婚配他人的话,她会果断选择吞金自尽,听说会很痛苦,但,死得会很快。这样想着,凤舞的手心沁出了冷汗,滑腻腻地攥着纯金的腰佩。
凤舞才16岁,她还很年轻,还留恋着美好的生活与变得陌生的世界。她最思念的还是生死未卜的青帝,不知道此生能否再相见。
她忽然有些担心那个尚未知名的男子,他今夜真得会来就她吗?如果她今天吞金而亡,怎么样能通知他呢?
一只云雀忽然飞进了凤辇之内,安静地落在凤舞的膝盖上。凤舞抚着云雀的羽毛,它竟然也不躲避。凤舞冲着云雀喃喃道:“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的话,请你告诉他,我可能就要死了,让他今夜千万不要来救我。如果我死了,会举行国丧,他会知道。如果没有举行国丧,就说明我会守在皇宫中等着他来救我!”
云雀似乎听懂了凤舞的话,凤舞将白天留下的那条白绸系在云雀的脚上。云雀拍了拍翅膀,轻快地飞出了凤辇。凤舞羡慕地目送着它飞向广袤的天空,回头对甜儿说道:“甜儿,你说,我死后会不会变成一只云雀?即便很卑微,却拥有一片广阔的天空,自由去飞,自由去爱。”
“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想。你出身高贵,人中之凤,无需羡慕一只丑陋的雀儿。”甜儿赶忙劝解道。
“人中之凤,哼。”凤舞冷笑一声,“一只被折了翅膀,毒瞎了耳目,被关在笼子里的凤凰……”
甜儿看无人注意她,便低声对凤舞说道:“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你保重身体,我会帮助你的!我一定帮你!”
甜儿的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凤舞盯着她的眼睛,全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甜儿改变了心念,她要帮助凤舞逃跑。凤舞心中大喜,鼻子一酸,居然流下了眼泪来。
甜儿小声地贴着凤辇说道:“小姐,你今天册封大典先应承下来。今日子夜,会举行国婚,到时候你会坐在喜轿中被送入驸马府,在上轿的时候,我帮你金蝉脱壳,今夜送你出宫。”
“那你会受牵连的!”凤舞很是担心甜儿的安危。
甜儿微微一笑:“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甜儿还叫凤舞“小姐”,凤舞心头一热,将手中的纯金腰佩塞入甜儿的手中:“谢谢你,甜儿!”
凤辇稳稳地停在了执政殿,在甜儿的搀扶下,凤舞款步轻移,优雅地走下了凤辇。
执政殿大厅里站满了战功显赫的武官,但,细看下来,每一个人都是一种太监穿龙袍的姿态。他们本来都是田间地头的赤脚莽夫,如今穿上金银线织就的官服,穷人乍富,个个都显得笨拙、谄媚。
陈善身穿龙袍,高高地坐在龙椅上,器宇轩昂。陈羯穿着太子册封服,垂手立在陈善的一侧,陈善的另一侧摆着一把凤椅,凤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肤如枣皮的妇人。
凤舞愣愣地盯着那妇人看了片刻,竟发现那个老态龙钟的妇人竟是自己的母亲。凤舞今年16岁,母亲年仅33岁,仅两年未曾相见,怎能老成这样?
悲从中来,凤舞的心抽抽的痛。
文武大臣分立大殿两侧,给凤舞留出一道宽阔的道路。凤舞再也顾不得贵妃的仪容,快步走向母亲,只觉得脚步被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费劲了周身的力气。在离母亲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凤舞再也挪不动脚步。
“母亲!”凤舞悲泣出声,跪在了母亲面前。
陈母愣了一下,随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摸索着向凤舞脸上摸去。她的声音依旧年轻,还是凤舞熟悉的母亲的声音。她问道:“是凤儿吗?”
凤舞执母亲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两行清泪顺势滑落。
母亲的手在凤舞的脸上轻柔地摸索着,陈母笑着说道:“是凤儿,我的凤儿,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我这两年来一直在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现在可好,终于一家团聚了!”
“母亲,您的眼睛?!”凤舞这才注意到,陈母的两只眼睛里全是一团白蒙蒙的雾气,爱母心切的凤舞赶紧追问道,“您的眼睛是怎么了?”
陈母摇摇头,只是说:“老了,看不到了。看不到,其实也好。”
凤舞跪在母亲身前,哭出了声来。陈母受凤舞的感染,再也忍不住哭泣。
陈善怒视着凤舞母女,丢给太监一个眼色,大太监苟公公赶忙将凤舞搀起,嘴里细声细语地劝慰道:“公主以后跟皇后团聚的日子还多着呢,母女相聚是喜事,千万别哭花了妆容才好啊!”虽然嘴上说得都是好话,但他握在凤舞胳膊上的力气却大得让痛得皱了眉。
凤舞清楚,在这种场合不能失了仪态。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母亲,凤舞极为开心。可是,她接下来要面临的命运却让人不禁悲戚。今夜,她会在甜儿的帮助下离宫出走,与母亲生离。看着母亲与实际年龄极为不符的老态,凤舞的心像是被一把剃刀一条一条得剃成了肉丝,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了。
凤舞端着手站在母亲的身边,接受群臣朝拜,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乌国灭,封国立,陈善自称天命帝。文武百官口称万岁,齐齐叩首。大太监苟公公高声宣读圣旨:“封国一年,国运昌盛,大赦天下。陈刘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皇后。长女凤舞册封为元情公主,次子陈羯册封为太子,钦此!”
母子三人跪在陈善膝下,口呼万岁接过圣旨。
凤舞看着皇权在握的父亲,不禁悲从中来。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父女,而是君臣。
古语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君要臣婚嫁,臣也不得不从。
接受过群臣三朝拜后,陈善一脸慈祥地拉过凤舞的手:“女儿啊,你是父皇心头的宝贝。现在要为你挑选驸马。你看这满朝的青年英才,可有你中意之人?”
凤舞低了头,心里虽有万千不愿,但仍旧只能说:“一切全凭父皇做主。”反正对于凤舞来说,驸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的国婚上的逃亡。
陈善满意地笑了,转而高声问群臣:“众位爱卿,公主出阁可是大事,你们究竟谁有本事获得公主的爱,今天就要见分晓了。”
好多男人的脸上都露出的贪婪的贼笑,凤舞厌恶地皱了皱眉。
选驸马,看似隆重,实则简单。陈善最中意右将军吴昊,此人骁勇善战,头脑简单,极好控制。若选为驸马,那么,他日后定会愿意为了封国的江山大计征战沙场,视死如归。而,其他的大臣年岁相对都大了,都有妻儿老小,如若再娶公主回去,势必会家庭不睦。以这样的理由来搪塞他们,他们也不便再说什么。
略微沉吟了片刻,陈善就拟好了圣旨。大太监苟公公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右将军吴昊,战功显赫,骁勇善战,特封为驸马,与元情公主几日成婚,钦此。”
光棍汉吴昊有了老婆,自然喜不自禁。他赶忙跪地接旨,却一直抬着眼睛偷看凤舞。
凤舞皱皱眉,这吴昊虽然贵为将军,却长得一般,下巴上还长着一颗恶心的痦子,痦子上还长着数根长汗毛,着实让人反胃。但是,凤舞的脸上不得不保持礼仪性的微笑,仿佛这是天赐良缘一样。
就在此刻,一只白虎忽然蹿上了执政殿对面的宫殿顶端,坐在白虎上的男子英姿飒爽,凤舞一愣,心跳忽然就急了两拍。
凤舞心中着急,他这个时候来,岂不是来送死?
白天一路赶来,赶得很急,到现在气息还未平稳。但,他仍旧故作气定神闲地问陈善:“选驸马,可有我的机会?”
陈善仰头望着白天,极度厌恶,命左右侍卫队快速将他拿下。
而在此刻,白天拿出了一根金光灿灿、美玉镶嵌的长笛,高高地举向了天空,大声说道:“你不认识我,但不能不认识它吧!”
陈善一愣,赶忙奔走到对面大殿的屋檐下,仰着头问道:“您是善殿下的公子?”语气之中,尽显恭敬。
白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倾尽天下以允之,我现在的愿望就是要娶凤舞公主!”
凤舞心中一震,这走得是什么套路?
陈善面露难色:“可是,现在驸马已经选定了。”
白天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善。片刻之后,他将长笛端到了唇边,凤舞听过他的笛声,优美绝伦。
现在,他又要演奏了,但是,陈善却急出了一头的汗。他急急忙忙吩咐太监:“快,拿文房四宝来,朕要重新拟定奏折。”
太子陈羯沉不住气了,指着白天问道:“父皇,你怎么这么怕他?”
陈善道:“羯儿,你不知道,他手中拿的可是龙笛啊。龙笛一出,就是跟阎王借阴兵,到时候亿万阴兵破我国土,我们根本就全无招架之功。”
陈羯一愣,不再言语。
“公子,请问高姓大名?”
白天一抱拳,道:“白天。”
这是凤舞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凤舞大胆地盯着白天的脸看,果然人如其名,他全身都透着一股万里碧空的清雅气息,让人看着舒服。凤舞心里清楚,白天此次前来,一定是得知册封大典正常举行,急忙前来救她。凤舞心生感激,但是,她仍旧不能嫁于他。凤舞认定自己此生只有一个丈夫,那就是青帝。
右将军吴昊仍旧跪在地上,而,苟公公又颁布了第二道圣旨,废了吴昊的驸马头衔,改立白天为驸马,即刻成婚。
吴昊眉头紧锁,忽然咬牙质问道:“皇上,我爱凤舞公主,这驸马的位子我坚决不让!”
陈善只能好言相劝:“将军,我国地大,美女如云。不日,朕为你挑选十大美女,送入府中!”
吴昊面子上挂不住,他本就是草莽,认准的事情决不妥协:“除了公主,我谁都不要!”
众大臣私议纷纷,但,陈善仍旧坚持不收回成命。
“好了,册封大典到此结束。众位爱卿都回吧。”陈善高声说道,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所有人都边议论边退出皇宫,陈善也带着全家走了,白天被邀请去御花园“喝茶”。最终,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下吴昊依旧跪在那儿。
天边一声炸雷,吴昊猛地睁开眼睛,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