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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白衣男子 凤舞终于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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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被这忽如其来的问话惊到了,紧张地倚窗而立,良久不得做声。
幽暗处,那个富于磁性的男声再度问道:“你是公主吗?”
凤舞心中有些害怕,她将身体靠在窗边,准备一有异动,马上夺窗而逃。但是,那个处在黑暗中的男人始终没有现身。凤舞不知道他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自己房间里的,两队巡逻卫兵竟没有发现一个大活人闯进了公主的房间,足见此人武功之高。如果他想要杀自己,真得就像是伸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倚着窗户也没有用,如果我想杀你,只是动一动小指头的事情。”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凤舞终究还是与他对话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公主吗?”他又重复了那个问题。
凤舞摇摇头,她仍旧无法接受这个“公主”的身份。
“那你认识公主吗?”男人又问。
凤舞点点头。
“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她。明天的册封大典上,陈善会为公主选择驸马。各起义军的首领都会来争当驸马,本来我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唉,都是些草莽之徒,我实在是看不过眼。请你一定要转告公主,如果不想嫁于那些草莽无赖,就赶快逃走吧!”男人的语气恳切诚实。凤舞心头一疼,她终于知道,父亲一味留她在宫中,原来只是将她作为奖品奖励给功臣罢了。
想到这里,凤舞鼓足了勇气,问道:“你能带我走吗?”
男人一愣:“你是公主?”
凤舞点点头。
男人微笑着从黑暗处现身出来,他剑眉星目,唇角微微上扬,头顶束一个潇洒的彩金冠,穿一身洁白的衣裤,腰间挂一把褐色的竹笛。凤舞心中一动,竟然是刚刚站在月亮里的男子。近处观看男子的眉眼,竟是凤舞从未见过的潇洒,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男子被凤舞盯得有些尴尬,急急说道:“你别总盯着我看啊!我的脸上有饭粒吗?”
凤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耳根一下子红了。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凤舞问道。
男子摇摇头:“今天不行。宫外守卫森严,你一点功夫都不懂,肯定无法飞檐走壁而不出一丝一毫声响。如果我带你出去,肯定会被卫兵发现,到时候上演追逃的戏码,就不好玩了。”
凤舞垂下了眼睛,些许的失望:“你都带不走我,还来跟我报信,我如何逃走?”
男子忘了一眼窗外的卫兵,他本以为这些人是在保卫凤舞的安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凤舞只是一只可怜的笼中鸟。
男子狡黠一笑:“你很漂亮,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凤舞眼中闪过慌乱之色,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我是青帝的凤舞娘娘,岂是汝等可以觊觎?!”
男子微微一愣,心下沉吟,不无戏谑地说道:“哦,原来是凤舞娘娘。青帝已逃,你大可做养尊处优的公主,享万人之上的荣耀。”
凤舞真得生气了,她的唇角在发颤:“凤舞一直恪守烈女妇道,以君为尊。现夫君生死未卜,如果不能跟夫君共赴生死,凤舞绝不苟且。我愿先行赴死,在阴冷黑暗的幽冥涧等他,再续前缘。”
男子冷冷一笑,悄悄隐没在黑暗中,一方绸缎轻轻地飘入凤舞手中,绸缎上有两行娟秀的字体——明日此刻,我来救你。
凤舞向黑暗中寻去,男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心中暗暗苦笑:“如若明日就是选驸马的日子,自己又怎能好端端地等在这宫里等他来救呢?”
她将绸缎藏入怀中,心中只想着是遇到了一个言行不一的人。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开始抱着希望了。
凤舞坐在桌边,脸上仍旧热乎乎的。她心下生疑,为何跟那男子说话的时候自己会那般失态?
男子的轻功出神入化,跳出皇宫时竟连门卫处养的狗都没有发现他。
宫墙外的老槐树下,一只健壮的白虎忽然从树后蹿了出来,直朝男子扑去。跳到男子脚边,却又乖了起来。男子摸摸白虎的额头,爱昵地说道:“虎妞,饿了吧,走,我带你去吃东西。”说罢,跳上白虎的后背。
老槐树后,一个骑着汗血宝马的青年声音清脆,笑着咒骂道:“白天,你小子最近怎么这么爱往皇宫里跑?难不成这四堵墙之内竟有你能看上的宝贝?”
白天只是不搭理他,轻轻拍了拍白虎的脖子,白虎就一道闪电般向前飞奔而去。身后的男子骑着宝马猛追,使劲了全力,终究也只能与虎妞儿齐速。
白天心下苦笑,这四堵围墙围成的皇宫在他看来只是囚困虚荣的囚牢,有何宝贝可言。可,刚刚见到的女孩儿,却是那么得清新自然,又忠贞刚烈,确实是世间难得的宝贝。
只可惜,她的心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十数个丫鬟一大早就在凤舞的宫中忙里忙外,凤舞醒来后,甜儿就来道喜:“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今天是小姐册封公主和挑选驸马的大喜日子!”
凤舞只是微微笑笑,看来,昨天的白衣男子所言不虚。
凤舞刚想起身,忽然,胸腔内一阵翻腾,喉咙里有一股热辣的东西直往上窜,害得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凤舞用粉色的手绢捂嘴,咳出来的竟是一滩殷红的血。
凤舞心中大惊,甜儿更是手足无措。一整个屋子的丫鬟此刻都已变成了无头的苍蝇。
凤舞虚弱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吩咐甜儿:“去告诉父亲,我病了,今天无法出席册封大典。”
甜儿领命出了门。
凤舞心中暗喜,病了也好,也能逃过一劫。自己今天只要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就可以了。只不过,这吐血也太夸张了吧。更奇怪的是,即便是吐血,凤舞也没感觉到身体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有一股通透之气萦绕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凤舞的指尖触碰到了怀中的绸缎,忽然明白了一切。昨夜的男子,不但是一个武功高手,原来还是一个用毒高手。他施在绸缎上的香毒可以让凤舞看起来病得很重,但是,其实是滋阴养颜的良药。
不消一刻,陈羯匆忙赶来。他咒骂着左右丫鬟:“没用的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公主梳妆!”
凤舞一惊,陈羯已经搬过她的身子,扶她坐起身来。凤舞胸中气闷,一阵咳嗽,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陈羯并不去看那血,他盯住凤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公主,请以大局为重!”
凤舞一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刚刚陈羯眼中的戾气,让她不寒而栗。她只能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册封礼服,顺服地犹如一只猫。
凤舞知道,这皇宫不同于娘家。自己只是父亲和弟弟稳固政权的工具,再无亲情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