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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反目 两年未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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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杳杳,凤舞坐在窗前,一声叹息。
经过一路的颠簸,纵然有万千的不愿,她也已经回到了奢华的皇宫。虽历经战火,但那些华贵的建材、奢华的摆设,终究是难掩奢靡之气的。
凤舞遥望明月:“皇宫的月亮总是静谧又美丽的。”一丝惆怅爬上眉头,一声叹息,月光也似乎黯淡了不少。
备受恩宠之时,青帝曾将温润如玉的凤舞比作天上的月亮。他说:“朕是白日的太阳,你就是黑夜的月亮。只有有了太阳和月亮的天空,才是完整的天。”
凤舞笑语:“我才不要做那月亮。月亮永远不能与太阳同处天空,我却要和陛下永远在一起!”
青帝霸气地指着天:“总有一日,朕必会让这太阳与月亮同处一处!”
如今这天上只有月亮,明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吗?即便是升起,还是原先那一轮吗?
那一轮太阳如今隐匿在何处?凤舞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它寻回。
凤舞的宫殿周围总有两队人马在巡逻,明说是保护凤舞的安全,其实凤舞心里清楚,那是父亲在监禁她。
如果想要逃出去,她必须得想办法。
想得正入神之时,宫殿外忽闻一阵骚动,像是十数个人向这边走来的动静。
原本坐在桌前为凤舞调胭脂的甜儿一下子站起身来,用竹签将烛火拨亮,凑到凤舞耳边说道:“是太子来了。”
“太子?”
此刻,凤舞的殿门已经被一个俊秀的少年推开,他长着一双浓重的眉眼,神态举止像极了父亲陈善。只是,面色略显苍白,连嘴唇都不显得有半点颜色。
“姐姐!”少年一见凤舞,激动地热泪盈眶。
甜儿恭敬地下跪,口称:“太子殿下。”
“羯儿!”凤舞细看之下,认出了弟弟陈羯。凤舞入宫的时候,陈羯只有11岁,还是个蒙顿未开的小男孩儿。如今的陈羯,小小年纪,已经是精明能干,眉宇间闪现着智慧的光芒。
陈羯一把拉住凤舞的手,激动万分地说道:“我听父王说姐姐已到宫中,这才急急忙忙赶来看望姐姐。一别两年时光,姐姐过得可好?”
凤舞看着陈羯关切的眼神,心中却不是滋味。陈羯一口一个“父王”,但是,凤舞只有父亲,没有“父王”。如今,父亲变成了“父王”,弟弟变成了“太子”,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夫君的逃亡之上。此情此景,让凤舞情何以堪。
作为姐姐,凤舞当然是疼爱陈羯这个可爱的弟弟的。只是,凤舞不知道,陈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简单的小孩子了。
在一通家常之后,凤舞屏退了左右,只留陈羯在房中密语。
“弟弟,姐姐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帮姐姐!”凤舞拉着陈羯的手说道。
“姐姐尽管开口,如今的乌国已经是咱们陈家的,姐姐要什么,弟弟都能给姐姐取来!”陈羯的口吻和陈善如出一辙,凤舞的心像是有人用针刺了一下。
凤舞盯住了陈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帮我逃走!”
“逃走?!”陈羯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明天就是父亲的登基大典,到时候会封姐姐为公主,天底下的荣华富贵都是姐姐的,姐姐为何要逃走?”
“我要去找我的丈夫!”凤舞答道。
“等姐姐做了公主,天底下的男子任凭姐姐挑选,何必为了那个半老头子难为自己?姐姐就是个死心眼儿!”
凤舞没想到陈羯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气之下,她打了陈羯一巴掌。
心气高傲的陈羯捂着吃痛的脸,眼中泪光盈盈,闪过一丝愤恨的神色。
“姐姐为了一个丧家犬样的老头子打我?!”陈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姐姐以前是最疼羯儿的,如今却会打羯儿,看来姐姐的心中真得早不把羯儿当成弟弟了!”
凤舞被弟弟的眼神吓得慌了手脚,想要道歉,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
手足无措之时,陈羯气急败坏地扫翻了桌子上的胭脂,那是甜儿精心挑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桌上的红烛不小心被碰到,滚烫的蜡油悉数倒在了陈羯的手背上,陈羯疼得龇牙咧嘴。
凤舞心中疼惜,想要去拉陈羯的手,却被陈羯一把推开了。他指着凤舞,狠狠地说道:“今天起,你只是我们陈家的女儿,再也不是青帝的妃子。如果你一直抱有逃跑的念头,我会告诉父王,永远将你囚禁在皇宫中,直至病死、老死!”说罢,陈羯夺门而出,凤舞想追上去,却被侍卫阻拦在屋内。看着陈羯远去的背影,凤舞忽然觉得自己对陈家已经不再熟悉。生身父亲、同胞弟弟,如今都已比陌生人还要无情。
甜儿赶紧进屋收拾残局,看着撒了一地的胭脂,甜儿鼻子一酸,一滴泪滴落在地上。生而为奴,甜儿必须学会习惯主子的喜怒无常。主子永远只会享受奴才的劳动成果,从来都不会珍惜。
甜儿深知,如果想要被人尊重,想要改变命运,想要翻身做主子,就必须通过一些极端的方法。现在,甜儿已经知道这方法是什么了。
入夜,凤舞熟睡之后,甜儿偷偷地潜入了一间黑灯瞎火的宫殿。
她抹黑走近床边,那是一张镶着龙纹的漆木大床,四周帷幔垂下。甜儿的脚趾不小心踢到了床脚,痛入心髓。一只大手忽然从帷幔内伸出,一下子将她拉入帐内。
这一夜,她的身体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凤舞只是装睡,甜儿走后,她穿了衣服,偷偷从窗户往外看去。
仍旧有两队人马在宫前宫后巡逻着,凤舞的宫殿里,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的一颗心早已随青帝而去,待在皇宫里的每一刻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出神地望向月亮,蓦地,她看到月亮里有一个俊朗的男子也在望着自己。
凤舞心头一惊,揉揉眼睛,仔细看去,确实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临风站在对面的宫殿之上,衣角随风轻舞,腰间挂一把竹笛,一轮皎洁的明月刚好升在他的身后。猛一看去,就好像是他真得站在月亮里一样。
月光从背后撒来,男子的容貌全部隐在黑暗中。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凤舞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曾经落在她的脸上。
正常来讲,凤舞此刻应差侍卫捉拿这个夜闯皇宫的浪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凤舞此刻就是不想声张,自己已经是笼中鸟,又何苦难为天边燕呢?
她觉得他站在月亮里的图画很美,她还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可是,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却不见了。
凤舞只好关了窗,继续思索她的逃亡大计。
房间的一角忽然响起悠扬的笛声,幽暗处,一个富于磁性的声音问道:“你是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