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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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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祁府院内人声嘈杂,争执不断。书房里祁剑山一次次忍住就要爆发的冲动,闭上眼睛不去听,越是不想听,吵闹声越大,似是认准了屋内人不会理会,越发放肆的叫嚣起来。听声音就知道肯定是谁犯了错误,二夫人在借题发挥。祁剑山觉得烦躁,心口堵得难受,倒不是因为屋外的人的叫骂,到更多的是觉得清雨变了好多,变得陌生不可理喻。当年自己一意孤行,非要娶来为妻,可不知嫁入祁家之后,性情大变,不可理喻,对待下人极其苛刻,非打即骂,哪里还是从前善解人意的清雨?
“砰!”房门被踢开,祁剑山一脸怒气的走出。“吵什么吵!一天到晚没个清净时候,看看现在,像什么!夫人不像夫人,纯粹是泼妇骂街!要闹回自己房去闹!”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留下众人目瞪口呆立在原地。似是不信这是从将军口中说出的话。大家都知道,一年来将军对二夫人是宠爱有加,纵然她有万分不对,将军在人前总是替她遮掩,对她好言相劝。不曾想到今天将军对二夫人竟出说了粗口,并当了下人的面,一时间,人们都望着二夫人,许多人心里都暗笑,真是出了一口气,只是脸上又表现的诚惶诚恐。
许久,二夫人才“哇”一下哭出声来,对着祁剑山的背影喋喋哭诉起来。一时间,屋外又乱作一团。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府上的闹剧,祁剑山只能无奈摇头,暗自苦笑。这就是让自己魂牵梦绕发誓要娶的人,只一年不到,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丝毫不见了从前的气息,甚至还不如她的姐姐--醉云楼的雪清。
“将军有心事。”琴声止住,窗边抚琴的女子低头轻调琴弦。也不看他,独自试音。
祁剑山苦笑,“你比她更了解我。”目光却依依留在那飘缈的白色轻纱上。
“将军说笑,雪清只是一风月场女子,怎么能跟二夫人相比。只不过在这里见的人多,猜到罢了。雪清还请将军今生好好待清雨,不要付她,姐妹情谊,希望将军能够答应。”
祁剑山望着她久久不语,在她身上似乎看到消失的清雨的影子,安静,清丽。如果不是因家门没落,她又怎么会在这里?黄浩那天赌红了眼,输光黄家所有家当不说,竟把亲妹妹也输了出去,黄大夫听此消息急火攻心,吐血而死,而她就被卖入醉红楼。祁剑山都想象不到一个弱女子经此巨变仍能如此淡然。又不知道她是如何让老鸨答应她只卖艺不卖身的,或者是以死相争。这些是祁剑山是后来才知道的,在心烦的时候总爱过来坐坐,听她弹曲,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想静静看着她,找寻已经消失的清雨的影子。
醉云楼的夜,欢声一片,雪清坐在楼栏边,拨动琴弦,薄纱半掩住脸庞,微风拂动,面纱轻漾,清浅的微笑,弯起的秀眉,倾倒楼下一片听客。
秋风至,卷落残花满地。嫩黄的雏菊瓣沾了泥土紧贴地面,湿嗒嗒的迎向满天暴风骤雨。雨脚如麻,转瞬之间已在院中积蓄成片片水洼,被风一拂,荡了无数水气向两旁漾去。隔了窗户,黄清雨怀抱一熟睡的女孩,看零乱的院落。水滴不时溅进屋内,带了怨气,直至斑驳的窗棱都被浸湿也不肯散去。
黄清雨轻叹口气,搂紧怀中的女儿,抽手轻轻为她摸去碎发上的液滴,瞧着她可人的模样,心头更是五味陈杂。想着明天就要分开,泪又漫住双颊,止不住淌下来。
这个孩子或者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黄清雨思绪乱飞,不知道前世做错了什么,老天竟要这样折磨她。带走了爱人,带走了父亲,如今又要将女儿带走。
“放开我!救命…”凄惨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衣衫被无情剥离,撕碎。轻蔑的玩弄,狰狞的狂笑,“不就是个妓,倚楼卖笑的玩意!装什么清高只卖艺不卖身…”
“嘿嘿,剥光了也没什么区别!”
“只想着祁剑山那小子,我们兄弟都不放眼里。也不想想自己什么东西!”
戏谑的言语如钢针直刺她的耳膜,胸口,大脑。面对一双双□□的手,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就在近乎绝望麻木的时候,朦胧之间依稀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祁剑山救了她,从一群禽兽手里将她抢出。又不惜花重金从醉云楼为她赎身,可是,阴影已经造成,她怀上身孕。就在她站在河边,想要给这段不耻的恶梦画上一个永远的句号时,三顺哥收留了她。不管别人的另眼相看,愿意给了她跟孩子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