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妹纸[屋塔房王世子]》六朝蒜蓉

16、第 16 章 洪朴氏如游

　　洪朴氏如游街示众的小愤青头绑白布带，只是面容憔悴了些，青天白日的本该竖立的身板，如今是横卧在被窝里，哼哼唧唧起来。
　　近日，发生太多事，世子失踪，嫡王子驾到，贵女拣选，大女儿背地里做的阴险之事，小女儿也在背地里做了糊涂之事，这些事接踵而来，全给挤在这些时日里登场，场次之多，排列还紧凑。
　　终于，洪朴氏病了。

　　芙蓉跪坐在洪朴氏旁边，拿着熬好的汤药给洪朴氏喝下后，便要准备退下。
　　“芙蓉，你把汤药交予下人，我有话对你说。”洪朴氏说道。
　　芙蓉与洪朴氏一样，自以为做了那锦阳君与洪汀萱的红娘，虽不觉是什么大的错事，但看着母亲病倒，自己多少算是这生病的导火线，而那一边洪金氏气势也日渐高涨，府内颇有种东宫倒台，西宫崛起的气色。
　　遂，这几日，芙蓉日日守候在病患的洪朴氏的身旁。

　　芙蓉依言照做，来到洪朴氏身边，帮洪朴氏盖好被子。
　　“你以后少和金氏那一房的有往来。”洪朴氏说着咳了几声。
　　芙蓉思量，在母亲看来，大体因为自己间接被汀萱利用，于是，说道：“我也就和昌行哥哥有所往来，与其他人交情也算不得有多深。”
　　洪朴氏心知芙蓉所想，遂，说道：“你以为我叫你不要和他们往来是仅仅因为这事吗。”
　　芙蓉蹙眉疑惑。
　　“起初，我瞧着你和昌行往来，是看着昌行那孩子为人正直，而且你昌远哥哥的官职怎么也是从他手中夺来，也就没有多加干预，只是通过汀萱那死丫头怀孕的事，我是知道昌远后背他娘和他妹妹是防不胜防。”洪朴氏说着，手有些激动扯了扯被角。
　　芙蓉想着，府内宅斗兴许就是这样，得防来防去，算计来算计去的，不过是缩小版的宫斗，手段都少不了生子、婚姻戏码。
　　看着女儿依旧痴呆傻样，沉默不语，洪朴氏叹了口气，说道：“偏就你无所顾忌别人身份贵贱，随便往来，这事我和你哥哥姐姐都没说过，是因为他们本身就不会给金氏那一房钻了空子去。”
　　到底是什么事，只因自己这“千疮百孔”的随性必须得被这件哥哥姐姐都不知道稀罕事给修补堵上？
　　“金氏，原也是两班贵族家的小姐，虽只是小小史记官的女儿。”
　　这我也知道，芙蓉暗想。
　　“具体详情我不知，只知金氏父亲是你外公朴瑾宗关押审问直至最后被抄家流放的，所以金氏对我朴氏族人恨之入骨。”说完，洪朴氏又咳了声。
　　芙蓉忙给洪朴氏拍了拍背，让其顺气，心中想道，自己只是通过那次假山幽会，大致知晓洪汀萱母亲身份，却不知道和自己母亲家族还这一段孽缘。
　　“汀萱那丫头片子怀孕，定是他们母女处心积虑，傻女儿你算是给她们娘俩利用了，做了他们的踏板，垫脚石。”洪朴氏无奈忧虑着，转而又有些不屑，切齿道：“哼，就她们也像你姐姐花蓉一样，妄图嫁给未来的诸君。”说完，这话后，洪朴氏自觉不应在芙蓉面前说这些，又说道：“芙蓉，听母亲的，即使昌行没参与其中，也不要和他有所往来。”

　　府里人，知道洪金氏气势正盛，不是因为，都瞧着夫人病倒，而是，在锦阳君大婚的前几日，已经安然收下洪必万进贡新礼物——怀了锦阳君孩子的洪汀萱，送大又赠小。就连锦阳君大婚当日，身为礼判大人的洪必万居然带着妾室金氏参加喜宴。

　　做锦阳君的小妾自是不在洪汀萱的意愿内，却也如愿的进了锦阳君的府。
　　洪汀萱正待着自己的小厢房里，她即能听见府里热闹以及大家的忙碌，亦能想象前厅官员拜访祝贺之词，而眼中看着案几前的画像，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前几日，洪汀萱被父亲送入锦阳君府内，当晚，两人你浓我浓，叙着旧情，次日清晨，晚些起来的洪汀萱看着锦阳君双眼直瞪案几上的一张纸，自己穿衣起床，走至自己相公身旁，自己这一系列的动作声响不大，却也没有故作静悄悄想要躲在其身后遮住其双眼来个“猜猜我是谁”的甜蜜腻味小游戏，可是人都到他身边了，也没见有个反应，便好奇了心去看案几上到底是个什么的东西，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家相公的魂都给勾过去了。
　　细眼一瞧，这是一张贴榜告示，上面画的人像好像有点熟悉，似乎见过，再看下面的文字内容，原来这是世子失踪寻人告示来着，呀，这画像上的人是世子，自己内心虽不甘自己是卑贱身份，可小半辈子的确为这卑贱身份所困苦，吃穿用度低人一等不说，大人物也就仅限于在艺妓院里见过贪官污吏了，素闻，世子洁身自好，秉性纯良，颇有大儒生的风范，断是不会沾染那些不入流却又自诩正直伪儒生坏习气——跑到这艺妓院来实为花天酒地，虚为吟诗弄月。
　　可脑中如何有得世子的印象？洪汀萱，想呀想呀，直至次日洪金氏来到锦阳君探望洪汀萱，互相闲谈着，府内如何个情形，又得意的回味了一番，洪朴氏居然真相信是芙蓉牵的红线给病了起来，洪汀萱，听到芙蓉二字，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那画中之人不就是芙蓉拜的莫名师父错乱僧的徒弟吗——芙蓉的师兄。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更往俗气的往极致说，人在江湖飘啊，难能不挨刀啊。
　　在芙蓉与龙泰瑢第一次在洪府附近的地界私会时，就给湿鞋了，给挨上了一刀，只是他俩还不知破鞋是湿的早该换一双，血是淌了一地早该给止住。
　　在药引子事件之时，龙泰瑢心心念念忧思着芙蓉的安危，却也不顾自个的安危，跑到洪府侧门寻芙蓉来着。
　　大宅内侧门门槛最是容易被偷鸡摸狗见不得光之人光顾贱踏。
　　洪汀萱每隔几日，就在那个时间段从侧门溜到艺妓院锻炼技艺接待客人，正当那时，经验丰富的她便瞧见初次偷摸溜出做足了私会情郎架势的芙蓉。
　　洪汀萱内心嘲讽，当是嫡出的小姐有多高贵，便下定决心要看个仔细，只看见两人纠缠说了一下会儿，看了看那要命的铃铛，互相惊恐之余，又说了一会儿各自回去。
　　瞧着那男子面皮长的不错，气度也不俗，身段匀称，海拔更是不低，就是发型有凌乱，头发也似乎头发比常人短了些，想探个究竟，到底谁家的公子，是富家商贾的公子，还是两班贵族后裔。
　　只是走呀，走呀，没错，那个男子是用走的，没有轿撵可坐，亦是没有马匹可骑乘，还是走到都城边郊，进了一座私宅，抬头一瞧，细看周围景致，原是自家府里私宅。
　　而后又细细回想，似曾听说过，二小姐带了个只吃白饭毫无用处的便宜师兄。
　　原是他呀，不过皮相好看了些，二小姐的眼界不过如此，心中大快，暗爽到将一步步走来的疲倦都给打发掉了。
　　之后，有听哥哥还认识这位二小姐的便宜师兄，说是志趣相投，相见恨晚云云。能和哥哥谈的来的，秉性定是不错的，只是终究也只是个贱民而已。

　　以上便是，洪汀萱如何识得世子这样的人物的经过，当然，她自以为那是世子。

　　洪汀萱以为的贱民居然是高贵的世子，她并没细想，按理说芙蓉是见过世子的，为何不让他回宫做回那世子，也没多疑世子自己都到都城干嘛不回宫，更没考究那到底是不是世子。
　　她只想到一点，她如今做了锦阳君的妾，那么锦阳君势必是那个坐上王位的人，世子必须继续失踪，并且最好让朝廷的人找到尸首，彻底死了王上的心。她只需将世子所在之处告予锦阳君，立即将世子抓起，秘密处死，便万事大吉。
　　只是她并没有立即马上的告之，她要等着锦阳君大婚当日，卢月贞从正门进府那一日，再说予，冒着这几日空档，芙蓉可能聪明过来将世子送入宫中，或世子可能自动自愿的回东宫的风险，她也要这么做。
　　身为妾的女儿嫁予别人还是妾，虽然自小都有了这样心理准备，可是当自己冷冷清清从侧门进府，连个仪式也没有，被当做礼物一样送了进来，已让她内心有几分凄楚，入府不久，看着全府为锦阳君迎娶卢月贞忙碌着，准备着一切，这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她偏就那一日说，笃定视世子如天敌的锦阳君定会为了抓世子而弃在场卢月贞以及众官员不顾。
　　她倒要瞧瞧经过千挑万选的贵族小姐卢月贞当日是个怎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