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南辰》阿也咩咩

8、第八章 历练

　　母神的记事册，用人间的话，或许可以叫孕妇日记。

　　在漫长独自长大的日子里，我曾将小册子里的每一句话烂记于心。我想这样靠近从未谋面的母神更近一点。也或如此，我才那样利落答应与启元的婚事。如果有一个家，该有多好。晚归有人等候，早起有人微笑，再或添一两子女，那便是我毕生的福气了。因为得到的从来都不多，所以才那么紧的想要握住吧。

　　只是现在，许是老天给你一巴掌，到了给我甜枣的时候。每天看到领主爹爹傻兮兮的笑容，厨娘大婶甚合我心的饭菜，还有有蛰那金属面具泛出的冷冷光芒都显得甚是可爱。

　　我想或许他面有疤痕，或者天生难看，所以才终日面覆坚硬冰冷的道具。有蛰侍卫看似胸有丘壑般明朗，其实心底还是有解不开的自卑情绪吧。所以我很善解人意的从未提出疑问。

　　只是我悠闲了一段日子之后，爹爹却看不下去了。他认为自己神勇无敌，生出的聪明伶俐的女儿却如此废柴。因而，每次有蛰出外执行公务时，我也跟着后面美名其曰为“历练”。我确觉得体内的魔性比当时窒塞不前的仙力更好控制，每次出外一次，我自己便也能觉得手中能力更强一点。

　　这是有蛰收到线报，蛮山边境有异动。蛮山乃魔界与仙家的一道分割线，山如其名，山势险峻且多变，乃当年魔神墨戒殒身之时为魔界立的最后一道屏障。多年来，即便仙魔两立，但是世人眼里仙界光鲜高尚，魔界阴暗无天日，即便是凡人修道也是一心往仙，更何况魔界中的妖们，也是不少向往那九天云山。也因此魔界较仙界势微。

　　而今，蛮山的动静兹事体大，爹爹让有蛰前去观望，我自然随身其后。蛮山占地幅广，我当时被爹爹从仙界带回之时昏迷沉睡，并未眼见这篇广阔无垠。当我立于蛮山之巅时，不由感叹魔神墨戒的无上神力。

　　待我们感到异动之处，除了若有如无溢出的妖气，我并无发现有何异常。虽然如今我修为大进，但这蛮山深重的雾气，以我的目力也并不能全然看清。

　　然有蛰却万分紧张，脸色较我们以往出外执行任务时更为凝重。我看他神色，好奇道：“有蛰，你看到什么了？”他侧首看了我一眼，好看的下巴绷的极紧，厉声道：“到我身后来。”

　　“有什么异常？为嘛我什么都看不出？”

　　“你能看出的就不会危险了。”

　　“哼。”

　　“异常已有几日，我刚用灵识探测，山底沼泽似有无穷妖气上涌，我看，这种情形，与古书里所记载上古凶兽苏醒情形有点相似。”

　　“蛮山不是古魔神魔戒所设屏障？怎会有凶兽？”这不等同与你在凡世用法力变出的金银，它怎么可能是真的金银？

　　有蛰听我发问，又是侧过头看我一眼，我揣测他那一眼极有可能是白眼。“魔神即便再是法力通天，也不可能无中生出这座大山，魔戒利用原本的山势才能造出如此险峻场景。”

　　“凶兽既是妖兽，我们同为妖族，人间不是有句话，叫啥来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半截的面具下，似是嘴角微弯，我也不知哪句取悦了他。“妖族本就凶恶，你所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不将它拿下，你便等着是成为他的腹中餐。”

　　我瞧他严峻冷冽神色，也就鼓了鼓嘴，没再出声。

　　凌冽的大风将我们两人的衣裳吹的列列作响，汹涌的白雾不断涌上来，此时连我也能感受到那妖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