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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己の回 萎缩【二】 悠远绵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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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绵长的汽笛伴随着打着旋儿的风扑面而来,空气中满是金属摩擦和人潮拥挤时独有的气味。橘色的车灯像是一双诡谲而巨大的眼睛,领着身后的那条长龙呼啸着驶入了站台,拎着箱子扛着包裹等待着旅客们,都变得有些迫不及待。
戴着金项链的女人死死的攥着身边孩子的小手,那张精心装扮却仍掩饰不去岁月痕迹的脸上,已经被正午的日光晒花了妆,黑色的眼线像是两条粗短的虫子,而额角的汗水让她看上去更加狼狈。
紧紧的皱着眉头,她转过身不耐烦的对身后脸上同样写着不悦的男人说道,“ 你说说你,何必非要去这一趟?”
“都跟你说了是习俗习俗,这个事情我有什么办法?”从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了票,男人拽了一把被人潮分散了注意力的孩子,“让你别把儿子带来,你看看现在,要不是买到了卧铺票你想让他和我们坐一宿么?”
“不把儿子带上你想怎么办,难道让他一个人在家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保姆手脚一直都不干不净的,做事情也马马虎虎,说了让你赶紧把她辞了辞了,你倒好,就是不。”说着,女人脸上的神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她来回打量了男人几眼,阴阳怪气的说道,“还想把儿子给她带?你拎拎清,我才是你老婆你儿子的妈!”
“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金属摩擦的刹车声盖住了男人的话,转头看了看身边掩嘴偷笑的几个学生,他瞪了女人一眼,“抱好儿子赶紧上车,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你们女人就是这样。”
“我哪样啦?哪样啦?”虽然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的念叨着,女人还是抱起了正在咯咯笑着的儿子,伸手擦了一把孩子额头上的汗水,细声细气的问道,“宝贝儿笑什么呢?”
“爷爷~~”奶声奶气的说着,怀里的孩子又朝着女人的背后伸出了手,亮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甜甜的笑意。
转过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老人,女人把孩子往上抱了抱,有些不悦的往前走了几步,避开了身后的老人。
跟在女人身后拎着行李,男人听着孩子的话也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老人,紧接着便转回头,看了看自己和女人的衣服,有些不悦的又瞪了女人一眼。
“一天到晚爷爷,爷爷的,也不知道那个死老头子究竟给我们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搞的孩子这么粘他。”慢慢的往前走着,女人怏怏不乐的说着。
“你可以了啊,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爸,是你的公公,你就不能收起你那副恶儿媳的嘴脸么?更何况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攥紧了手中包裹的带子,男人的语气里有些生气。
“怎么啦?我是嫁给你还是嫁给你那个老年痴呆的爸爸啊?你也不想想他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丝毫不顾及身后的闻声皱起了眉头的老人,女人的嗓门越发尖锐起来。
“闭嘴。”看着周遭的人那有些谴责和调笑的眼神,男人终于忍不住怒气狠狠的呵斥了她一句。递上了手中的车票,推着女人赶紧往车厢里面走。
“爷爷~爷爷~~”怀里的孩子依旧看着身后那微微笑着的老人,粉嫩的小脸上满是童稚,和他父母的态度,像是最鲜明也是最讽刺的对比。
慈爱的看着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颤颤巍巍的跟在孩子的身后慢慢的走着,有些浑浊的眼珠里虽然满是呆滞,但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孩子身上移开。
周围的旅客们或多或少的都听到了些刚才的对话,无可奈何的看着仍旧在骂骂咧咧的女人,唏嘘感叹的摇了摇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这做了父母的,怎么却还是体谅不了自己父母的心。
缓缓睁开眼睛,吴邪被眼前黑暗里的点点绿光惊得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脏一阵狂跳后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这绿光是列车的夜间车灯。吁了口气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一惊一乍,吴邪揉着眼睛转过身看着车窗外,视线里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漆黑。
“醒了。”张起灵的声音从对铺传来,一贯的淡漠的冷清。
“嗯——”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吴邪看着张起灵在绿色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惨白的脸,心里莫名的有些慎得慌。“小哥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啊,现在开到哪里了?”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递了过去,张起灵没有回答吴邪的问题。
一边咕嘟咕嘟的喝着水,吴邪一边继续不死心的往窗户外面看着。车厢里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经睡着,整节车厢里显得难得的安稳静谧。盖上手中矿泉水瓶的盖子,吴邪随手把瓶子放在了窗台上,可是没过几秒,却猛地把目光聚焦在了纹丝不动的水面上。
就算这火车行驶的再稳,这水面上也不会一点波澜都没有吧?吴邪不可置信的静静坐了一会儿,脸色在绿色的荧光灯下也不由的渐渐泛白。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是那个时
绝对还没有熄灯。都过去将近一两个小时了,火车竟然还停在原地没有动?!
“小哥 ,火车现在,是开的么?”不可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吴邪希望是自己弄错了。
“不是。”淡淡的说着,张起灵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困倦的样子。
“难道它从刚才的临时停车一直停到了现在?!”自己坐火车的次数也不算少了,虽然有些时候为了让车确实会临时停靠一段时间,可是也不会一停就是两三个小时啊。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漆黑的眸子被这夜间的绿灯照着,竟像是反射出了些许诡异的光。
“列车员没有再说原因么?”吴邪站起身走到床位,看着其他铺位上已经呼呼大睡的乘客们,顿时明白列车员肯定什么都没有解释,否则的话这些乘客们也不会睡的这么香甜了。
白天里喧闹吵杂的车厢失去了车轮和铁轨的摩擦声后,在夜里显得意外的寂静。甚至连乘客们的呼吸声,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清晰可闻。座位下面的绿灯幽幽的把那一小块地方照亮,微弱而又整齐有序的光,就像是一列幽微的鬼火,静谧的盘踞在车厢之中。
不知道前方究竟遇见了什么,现在外面太黑了,丘陵腹地里也没有农庄更没有灯火,隐隐约约看上去只有连绵起伏的群山剪影。吴邪定了定神,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既然没有紧急通知乘客停靠原因,那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充足的冷气让吴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吴邪靠在被子上转头看着依旧坐着的张起灵,压低声音道,“小哥,你睡一会儿吧,说不定过一会儿车就开了。”
“没事。”摇了摇头,张起灵只是学着吴邪的样子靠了下去,却并没有闭上眼睛。侧过身子看着对铺的吴邪,张起灵有些后悔自己把梦见的事情告诉他了。自己好不容易觉得这漫长的时间终于有了些乐趣,终于能过的不再那么索然无味,可是吴邪却说,他不想回寒舍了。
虽然寒舍名义上还是黑瞎子的地界,但是这么多年来,张起灵早已把寒舍当做了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当初黑瞎子把寒舍改成了青年旅社,为的就是让张起灵能多接触接触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变化。
可是连张起灵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世界,竟然也开始慢慢的改变。
吴邪靠着被子侧卧在床上,之前后脑勺撞得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疼,郁闷的翻了个身,垂在床外的手,却不小心打在了一只微凉宽厚的手上。
透过两张铺位中间的小台子,吴邪这才看见原来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侧卧,而自己的手,竟然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搭在了他同样伸出来的掌心上。
密不透风的车厢里满是空凋冷风特有的味道,泛着绿色荧光的黑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其他乘客的梦呓,身下没有了轻微的震颤和摇摆,完全静止的车厢让吴邪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慌。
搭在张起灵掌心的手下意识就想缩回来,可是手掌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依旧安稳的呆在那比自己略大了一圈的手掌里,微凉的温度却又带着些温暖,让吴邪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而张起灵也一动不动的就这样任由吴邪搭着,侧卧着的两人隔着置物台的缝隙静静的对视着,空气像是都凝滞住了一般,将两人的视线都紧紧定格在了彼此的脸上。张起灵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向来不愿与人有接触的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从开始出现就麻烦不断的人,慢慢的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是个麻烦,身负异能却没什么自保的能力。可是随着之后的接触和了解,却总觉得视线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过去。在自己如此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情绪,真的是第一次。
“那个——”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微妙的有些暧昧的气氛,吴邪终于忍不住开始没话找话。“小哥你在哪里下?”
一言不发的看着有些局促的吴邪,张起灵不说话。
“额——”瞬间明白自己这个话头起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吴邪干笑了两声又说道,“我等到火车开了之后,可能随便找个站就下去了。”顿了顿,看着张起灵仍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吴邪只得接着说道,“小哥,要不你还是睡会儿吧,坐火车还是挺累的,我刚才都睡着了呢。”
“做梦了么。”轻轻的握住吴邪的掌心,张起灵探测着吴邪现在身上的灵力。果然,少了寒舍结界的加持,灵力削弱了不少。
“唔,”手突然被张起灵温柔的握住,吴邪只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啪的一声断了,心跳在瞬间加速,连脸上也不自觉的发起了烧。“好像做了。不过记不太清楚,应该是白天路过哪个站的时候看到的事情,然后在梦里又梦到了。”看着张起灵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脸,吴邪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
“嗯。”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头,吴邪梦见的能力不是很稳定,之前能记得清楚是因为有寒舍的结界,而且那个时候又发生了潘子和胖子的事情。但是现在吴邪知道了他梦见的能力,再加上楚光头的惨死,吴邪似乎又开始了对梦下意识的抵触。
“小哥,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要梦见这样的力量。”轻轻的叹了口气,吴邪回忆起刚才梦境里那张有些模糊的老人的脸,知道自己梦见的就是隔壁车厢的那一家子。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睡了没有,那个老人现在又睡的怎么样。
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吴邪猛地坐起身子,转头对张起灵说道,“小哥,我去趟洗手间,你赶紧睡吧。”
手掌中的柔软温热随着吴邪的动作也在瞬间离开,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翻过身,看着吴邪渐渐消失在了车厢的尽头,慢慢的合拢了残留着他手掌余温的拳头。
轻手轻脚的走到车厢的连接处,吴邪就着盥洗室惨白的灯光向这节车厢里张望着,门口的列车员工作室里也关着灯,车厢里除了同样绿莹莹的车灯,吴邪什么都看不清楚。
紧紧皱着眉头,吴邪有些放心不下那个老人。自己已经没有尽孝的机会了,可是有机会的人却不知道珍惜。回想着梦里那个女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吴邪知道,这绝对不只是个梦那么简单。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白,丘陵起伏的走势还有铁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渐渐可以看到一些朦胧的轮廓。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这临时停车竟然临时停了一晚上?
心中的焦虑越来越浓重,吴邪看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脸,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估计这一晚上也没得睡了,正好一会儿等着日出拍几张照片好了。
伸着手在水龙头下接着水,吴邪刚撩了两把水就发现原本就不能算大的水流,就像是慢慢干涸一般,苟延残喘的滴了两滴后直接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关上了龙头接着再拧,却依旧没有水流出来。
试了试另一个龙头,吴邪看着那滴滴答答的水珠,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手起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列车的水箱已经空了,而现在列车却依旧停在了这不知何处的山沟里。再过几个小时车上的乘客就都会醒来,恐怕到了那时,这车厢里要热闹的不像样子了。
随手在裤子上抹了两把,吴邪刚要走出盥洗室,却看见自己担心的那个老人正牵着孩子的手慢慢走了过来,一老一小在昏暗幽绿的灯光下莫名的显得有些诡异,老人脸上的表情虽然慈爱,却带着无法忽略的呆滞,嘴巴也微微的张着,像是合不上了一样。他手中的孩子看样子还没睡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任由老人牵着走,还不时的念叨着要尿尿。
眼看着老人牵着孩子走进了卫生间,吴邪不由得有些愤怒。这天地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女,孩子晚上起夜也不管,竟然让孩子的爷爷爬上爬下的带孩子。没过一会儿,卫生间的门缓缓的打开,老人抱着孩子往盥洗室走着,吴邪下意识的退进了靠里的水池,把外面的那个让给老人。
“乖,我们洗完手在睡觉。”苍老嘶哑的声音有些莫名的刺耳,喑哑的感觉就像是从胸腔里传来的声音。老人抱着孩子站在水池前,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吴邪。
“啊,对了,老人家,这节车厢里已经没水了。”猛然想起这茬,吴邪赶紧和老人说着。
“没水了?”抱着孩子不方便弯腰,老人刚想把孩子放下来去拧水龙头,那孩子就一脸不高兴的撇撇嘴,紧紧的抱着老人的脖子。“小伙子,帮我抱着我孙子,小心点儿啊。”
“啊?”看着老人就这么把孩子送了过来,吴邪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怀里软软的小人儿,那孩子倒也不认生,搂着吴邪的脖子呼呼大睡着,身上满是浓郁的奶香。
老人微微笑着看了看吴邪和孩子,伸手拧了拧两个水龙头,果然如吴邪所言,这回连滴答的水珠都没有了。
“您要不去我们那节车厢看看吧,”抱着孩子,吴邪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车厢。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抱孩子,虽然已经是四岁多的娃娃了,但是抱在怀里的感觉就是说不出的小心翼翼。“车停了一晚上也没动,估计还没来得及加水呢。”
弓着腰的老人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吴邪一眼,苍老而满是褶皱的脸在白花花的灯光下,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而眼中那呆滞的神情也越发的明显起来。
猛然想到梦里那个女人的话,吴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老人,难道说,这个老人真的是老年痴呆症患者?可是看上去和普通的老年人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啊。吴邪正想着,就看见那老人自顾自的绕开了自己,往自己的那节车厢走了过去。佝偻的背影在黑暗里显得越发矮小,颤颤巍巍的样子丝毫没有刚才牵着孩子时的矫健。
这是犯病了么,连自己的孙子都忘了?压低了声音想要叫住那老人,吴邪刚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便被人拽住了衣袖,回头一看,竟是怀里那孩子的母亲。
“你是谁?你抱着我儿子干嘛?!”猛地抢过吴邪怀里的孩子,女人满是睡意的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怀疑,声音也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厌恶。“我说我儿子怎么没影了呢,原来是被你给抱走了?!现在的人贩子要不要这么猖狂的伐?火车的上的乘警不是摆设的好吧!”
“额,大姐,我不是人贩子,我是那边那节车厢的乘客——”没想到竟然会被当成了人贩子,吴邪有些郁闷的解释着,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女人恶狠狠的打断了。
“那边的车厢?那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我儿子又怎么会在你怀里?”尖锐的声音已经把离这里最近的铺位上的几个乘客吵醒,大家都一脸惺忪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列车员呢?乘警呢?!这里有人贩子啊!”
“大姐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是个普通乘客。我在这里洗脸,然后您的孩子和他的爷爷过来上厕所,我是帮他爷爷抱他一会儿——”吴邪百口莫辩的转头看着渐渐围了过来的乘客,昏暗的车厢里根本就找不到那个佝偻的背影。
“你撒谎也要撒的高明一些好伐?”怀里的孩子已经被吵醒,撇着嘴巴不高兴的抽起了鼻子,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女人一边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配合着孩子也抽噎了起来,转身对着围观的乘客们声泪俱下的说道,“要不是我发现的早,我的孩子就要这么没了啊!”
“不是,大姐,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吴邪总觉得自己似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无可奈何的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吴邪皱着眉头道,“这是我的身份证,大姐你要是想报警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最好要弄清楚,是你的公公把孩子交到我手上的,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找他对质。就算他真的患有老年痴呆,但是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狠狠的瞪了吴邪一眼,抱着怀里还在哭闹的孩子一步步的往后退着,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表情。像是在躲避着瘟疫一样避开了吴邪递过来的身份证,低低的骂了吴邪一句‘神经病’,就急匆匆的跑回了车厢。
大清早就被吵醒的乘客怏怏不乐的咒骂着这场乌龙事件,有些眯着眼睛准备继续回去睡觉,也有些睡不着的拿出了牙杯准备洗漱。车顶的日光灯并没有打开,昏暗的车箱里依旧只亮着绿荧荧的照明灯。吴邪站在车门前,看着窗外渐渐泛出了蓝色的天空,转头望着那些从梦境中醒来的乘客,刚才被那女人弄得一肚子的郁闷,慢慢转化成了强烈的不安。
“靠!这不是昨晚上停的地方么?!”
“什么?难怪我晚上睡得这么沉,火车竟然停了一晚上?!”
“列车员呢?乘务长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没水了?水怎么也停了?!”
疑惑和不安随着渐渐亮起的天色渐渐笼罩在每个乘客的心头,急切而又恐惧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伴随着旅客们上下床的声响来回的碰撞。窗外的景物已经慢慢的清晰起来,火车正停在两座翠绿的高山之间,除了一望无际的树木之外,没有任何农田和人烟。
而火车旁边,根本没有所谓的另一条铁轨。吴邪趴在车窗上有些费力的向外看着,绵延千米的铁轨,自始至终,就只有列车走的这一条。
既然根本不是为了让车,那又是为什么要临时停靠,而且还停了一晚上?吴邪站在连接处看着两边的车厢迅速变得吵杂起来,不安的握紧了拳头。对了,水箱里的水已经空了,那茶水间还有水么?
心猛地往下一沉,吴邪转身挤进人群里往回走着,却蓦地看到了刚才的那个老人。白色的衬衫被人群挤得有些褶皱,花白的头发也有些散乱,苍老干涸的脸上呆滞无神,面无表情的逆着人群往这边走。
“老人家,老人家?”吴邪费力的想要推开面前的人挤过去,可是一转眼,那老人的身影就已经不知道在这场找列车员和抢水的混乱中跑到了哪去。
被推搡着挤回了自己的车厢,吴邪站在入口看着那些正往茶水间和列车员办公室涌去的人潮,转头看了看清晨云雾缭绕的山顶,只觉得这浅浅的阳光,却依旧照不亮这一车的阴暗。
云破日出,世界又迎来了新一天的阳光。可是在这密不透风的空调车厢里,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