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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元宵灯谜会(下) 小公爷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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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胤达好不容易压下了小腹的冲动,眼看着这乔二少忙活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丁半点想要开口的意思,语气不免有些僵硬,“乔二弟,你要求的信物我已做到,不知这谜底何时可兑现?还是说你这谜面根本就是说不通?”
乔千寻也不恼,只笑着说道“徐大哥稍等片刻,谜底一会就‘端’上来。”
乔千寻听到门外一阵脚步接近,知晓尤红回来了,便打起了七八分的笑脸恭维道“今日能结识徐大哥这般爽快的人,也是我乔二三生有幸,徐大哥是爽快人,我乔二自是不能落下,这谜面我若直接告诉大哥,未免有些差强人意,不若我们便吃菜喝酒,我一点点的来提醒大哥,大哥自己来猜,不是更痛快些?大哥原本就是才学深厚,只是小弟这谜面世俗了些,这才久猜不中,小弟稍微提示一些,以大哥的聪明才智,这谜底必然是手到擒来。”乔千寻越说越利索,到后面竟连姓氏都去了,一口一个大哥只把林胤达夸得晕头转向,直看着林胤达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这才对门外的尤红叫道,“上酒。”
尤红应声推门而入,双手扶着一个托盘,托盘内置着两个酒壶并两个酒杯,因乔千寻与林胤达是在圆桌两侧相对而坐,距离较远,这才一人备了一份。
乔千寻接过尤红递来的酒,也不等尤红来倒,自己就先满上了,双手举起酒杯,冲着林胤达道:“这第一杯我敬大哥,大哥只为一个谜面便许下如此之大的承诺,这样的求知欲和精神着实让小弟佩服,小弟酒量尚浅,不敢多喝,只敬大哥三杯,小弟我先干为敬,大哥您随意。”乔千寻说罢便一口闷下,才下了肚便大呼地喘着粗气,似是被辣狠了,连喘了好几口,这才又为自己续满,蹙着眉头又是仰头一灌,这次却连大气都顾不上喘了,直接拿起酒盅满上,又是一杯。
“咳咳……咳咳……咳……”三杯下肚,硬是辣得乔千寻眼泪连连,扶着桌子用力地咳嗽。
林胤达此刻看着面前咳地面色潮红的乔二弟,便不再犹豫,拿起酒盅也是连满了三杯,可这杯子还来不及放下,便脑袋一沉,晕在了桌上。
乔千寻那厢装咳嗽快装不下去,忽得又听见一声公鸭嗓子:“爷……”这才止了动静,抬起头来直瞅着太子殿下。只见太子殿下面色如常、眉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为了确定些,乔千寻干脆拿起刚才太子给的折扇,隔着桌子戳了戳太子那张如玉般清秀的脸,愣是在太子的脸上戳出了个红印才相信他是真晕了。
小折子眼见着主子倒了下去,甚是恐慌,脸色煞白,便大叫了起来。反而,那原本咳得像是得了肺痨的乔二少,此刻却跟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还拿了折扇死命地戳着殿下的脸,十分不敬。
乔千寻看着一脸敌意的小太监,只笑道“这‘春满园’的梅花酒可是京城一绝,通常人一杯就倒,就是那武功高超、酒量再好的人也不过三杯的量,你家爷不妨事的,不过是醉了。”
小折子闻言壮着胆子伸手去探了探了太子殿下的呼吸,只确定呼吸正常后这才放下了心来,抬眼瞅到正要出门的主仆二人,连忙叫道:“乔二少可是忘了谜底?”
乔千寻听闻此言,收回了原本要踏出去的脚,对着小太监道“你只需好好记得一会店小二上的菜,待你主子醒了后原原本本的告诉他,除非你家主子是个傻的,否则他一定想得出来。”言罢,便不再理会,只携了尤红下了楼家去。
却说那乔千寻走了好一会,小折子才反应过来,忙跳到窗边对着那远处的身影连连骂道:“你个作死的乔二少,这梅花酒既如此烈,那你怎生还好端端的,我呸,你且等着我家爷醒了后好生收拾你吧。”
回答小折子只有一连串的欢声笑语,待笑声再也听不见,小折子这才离了窗边,谁知一回头便看到已是坐起了身子的太子殿下,差点又叫出声来,硬是被太子殿下一个冷脸给逼回了嗓子里。
却说这林胤达自小生长在后宫,虽然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比旁人多长了分心眼,那三杯酒,他借着今日这身衣服袖子长的缘故,仰头时只用左袖自上而下盖住,将酒全部撒在左边袖子上,刚才那一番姿态不过是陪着那乔二少演了一场戏罢了。而他身为太子,要求文武双全,练了十多年的武,自是耳目极佳,待他刚进得雅间时,早已察觉屋顶有人,便猜到是那乔二少的护卫。刚才只等那乔二少走了好一会才坐起身子,也无非也是想等屋顶那人离开。
林胤达度步到圆桌另一侧,伸手拿着刚才乔二少的酒盅,也不换杯子,直接续满了刚才乔二少所用的杯子,浅尝了一口便了然于心。想了想又扑哧一笑,这乔二少喝了三杯清水,便喝出了脸红、咳嗽的劲,还真是不容易,眼神一转,看到手中的杯子,又想起那一阵梅花清香,只觉得手中的酒杯异常烫手,急忙放下,敛了敛神色,又不由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脸上再次布上了一团可爱的红晕。
门外想起了店小二的声音:“爷,您的菜来了。”
林胤达斜了一眼小折子,小折子会意,打开了门,只见店小二携了五个丫鬟进来,店小二手中未拿一物,只站到一旁一份份的唱道:
“爆炒猪头肉一份……”
“红烧排骨一份……”
“梅菜扣肉一份……”
“酱猪蹄一份……”
“盐水猪尾一份……”
店小二每唱出一道菜名,便有丫鬟将相应的菜摆在桌上,而林胤达的脸就要黑上一分,直到最后一个菜上完。店小二对着林胤达做了个辑道“爷,您的菜齐了,请慢用”,便携着五个丫鬟出了门去。
林胤达深呼了一口气,对小折子道:“那乔二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城西,鼓方路上。”小折子骂得欢喜,看得自然真切。
“你回去告诉江城,让他给我好好查查,这鼓方路上有几家姓乔的人家,不论贫富一律给我报上来,再看看谁家有这十岁出头的公子哥,给爷弄得一清二楚的。”
小折子凑着趣:“是,爷,咱就让他知道您的厉害。”
“还有,”林胤达想了想又道:“再让他好好问问,京都中可有这关三伯、刘老板这样的人物?不拘是做什么的,只要有点名气都给我问问。”
“是,爷。”
“走吧,回宫。”
“爷,那这菜?”小折子为难着。
林胤达挑了挑眉,留了一句“哦?那你便留这吃吧,吃够了回宫找爷”便迈着步子出了雅间门。小折子楞了几番,连忙小跑跟上。
“小姐,您这样作弄太子殿下不碍事吧?”尤红有些担忧。
“不妨事的,谁让他笨,回头我可得好好和哥哥显摆显摆,让他天天说我没脑子。”乔千寻大正月天里摇着折扇,得瑟地往回走,正得意之时,忽听得后面一声叫喊“乔小姐请留步。”
乔千寻闻声便住了脚步,回头寻那声音主人,可这一看,可把乔千寻看得惊了……一身银白盔甲穿在身上,手持长枪,头戴银白钢盔,薄唇微翘、棱角分明,尤其那一双桃花眼分外招摇。这一身行头下,只把人衬得一分贵气、两份妩媚、外加那六七分的威武……
这来人不是那贺小公爷又是哪位?
千寻口水深千尺……
乔大小姐有三个爱好,一爱吃肉、二爱黄白,这第三嘛,就是爱看戏,尤其是武戏。乔千寻五岁生日那年,因是乔千泽新婚,便在家中请了戏班子凑趣,乔父不懂戏文,只对着戏班老板吩咐拣那热闹的唱来……戏班老板暗自琢磨,这热闹的可不就是武戏,先唱了《大闹天宫》、接着又是
《哪咤脑海》,最后便是根据本朝初任国公爷的故事改编的《威武大将军》……
乔千泽只顾和妻子白氏缠绵,待下人来报时,才知晓府里不见了乔大小姐,也暗道自己大意,一面着人去找,一面禀了乔父。乔父一听也慌了神,连忙向皇上告了假,领了顺天府尹带人四处搜查。因这来往客人太多,只得又一一着人去问,严谨盘查。却说那乔父查了半天也不见女儿踪迹,正准备穿了朝服去请皇上调禁卫军时,那戏班老板便领着一个小姑娘出现了,小姑娘生得一生肉团子样,发髻紊乱,脸上还灰扑扑的,只那双眼黝黑、异常灵气,不是那乔千寻是谁?
原来这乔大小姐自打看到那一身戎装、耍着把式演威武大将军的武生入场,便就像看到猪肉一般的直了眼睛,看戏罢了场,便又蹭蹭得磨着小粗腿向后台跑去,后台此刻却是乱作一团,大家忙顾着卸装、整箱,谁也没有注意有一个小姑娘钻进了衣箱。只等出了乔府,回到场地整理箱子时,才发现一个睡的迷迷糊糊的小俊姑娘。戏班老板可乐开了花,以为是哪里钻出来没人要的野丫头,连忙叫起来,原打算盘问清楚了好开始训练,谁知一问倒问出了一身冷汗。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乔、乔千寻。”
戏班老板一琢磨,莫不是乔府的小丫鬟?遂又问道:“你爹娘呢?”
“没有娘,娘死了,呵……”乔千寻打了个哈欠。
戏班老板一听暗道有戏“那你爹呢?”
“爹爹忙,不知道在哪。”
戏班老板此刻只觉得阳光明媚,春风得意,一边招呼着人来一边随口问着“你爹叫什么名字?”
“乔本卓。”
这就是晴天一霹雳。
什么猥琐贪婪的都是假象、什么春风明媚的那是你看花了眼。不是戏班老板政治修养高,连朝中大员的名字都知道,而是这乔本卓太过于耀眼,便是多年后根据他的事改编个文戏也不是不无可能。
乔本卓乃江南人士,家道中落,父母在他十多岁的时候便双双离世。乔本卓寒窗苦读,一直靠得是亲戚的供给,冷言冷语的自是没少听,暗中更是下了一番功夫,也算黄天不负有心人,乔本卓十五岁那年得了乡试的解元,一时扬眉吐气、名声大震,不说亲戚好言好语的,就是那媒婆也一个赛一个的往乔家村跑,可这乔本卓自是觉得不够,愣是连知府大人的女儿都拒绝了,顺势而上,又苦读了三年,会试上再次一鸣惊人,得了会员,此番乔本卓更是闭门拒客,除了一应的亲戚聚会一概不参加。人人都在猜测、议论,看着乔本卓能不能金榜题名,就连各大赌坊内也都开了庄,赌这乔本卓能不能成为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
这乔本卓倒也不负民意,二十岁那年金銮殿上,被先皇御笔一批,便成了这天齐朝上第一位连中三甲之人,更是天齐朝至今为止最年轻的状元郎。正是如此这乔本卓才名声大噪,就连那三岁稚童也晓得江南出了个三连元。
戏班老板暗道一声好险,忙差人请了轿子来欲送这烫手山芋回府,只这乔大小姐不肯走,只两眼咕噜咕噜的跟着那武生转悠,戏班老板无奈,只得带着那武生一起送走了这瘟神。
话说那乔本卓看着女儿完璧归来,也不恼火,反是更加宠上了天,着人从江南挑了一班专演武戏的戏班子,乔千寻更是乐不思蜀,从此武戏便打败了乔父,成功爬上乔千寻心中最爱榜的第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