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我饿》一水千寻

2、元宵灯谜会（上） 暮晨出场（

　　却说那罗姨娘先行回到国公府，并没有即刻赶回贺瑾池所在的外院“百花园”，而是在二门处趁没人偷偷打了个回马枪，绕到了陈夫人所在的幅盈居，着人通报后便打了帘子进去了，约莫费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又是一番绕腾，才返回了“百花园”。

　　贺瑾池是过了子时才进了家门，一边快步去了书房一边问道：“她去了夫人那？”

　　“回小公爷，待了了一炷香的时间。”小一恭敬地回答。

　　“嗯，江南庄子上的账本可送来了？”

　　“送来了，小三今个晌午刚到的，小的做主让他先去休息了，东西在桌案上。”

　　“嗯，晓得了，你下去吧。”贺瑾池推开书房门，独自走了进去。他十五岁成亲之时，白姨娘就将母亲之前的陪嫁、庄子、店铺都一并交给他，如今四年多过去了，他已从不会到熟练、从亏损到盈余，只是个中辛苦也就自己能晓得了。

　　小一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寻了世子爷的大丫鬟云落让上了茶水宵夜，这才作罢。小一并不是国公府的家生子，而是在世子爷八岁时从牙婆子那买回来的，一并回来的还有小二、小三、小四。名字是世子爷起的，打那时起便跟了世子爷一道每日跟着国公爷认字习武，直到世子爷十五岁做了官起，这才停了课业，每日便跟着世子爷做事。

　　贺瑾池看着摆在书桌上的茶水点心，突然笑了起来，问着大丫鬟云落道：“咱们院子的肉多吗？”

　　“世子爷怎么问起这个？”云落有些愣神。云落是老夫人身边一手教导起来的丫鬟，如今已是“百花园”中的一等大丫鬟，只是年岁大了些了，过了年就十八岁了。

　　贺瑾池也不回答，心里不免踌躇着：不知道这肉她要多少才够？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

　　到了年根，这雪就更是撒欢地下了起来，将整个京都映成银白，就连那皇宫内也是银装素裹。因这皇后娘娘爱雪，皇上便下了令，后宫七十二院内的雪都不准辱了半分，只为皇后一人观赏游玩。当今皇上与皇后恩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尽管多少还有几位宫妃，却也是十根手指头就能数的完。

　　“娘娘，您就由得她们胡闹吧。”青烟看着殿外太监宫女们打着雪仗，不免责备了皇后。

　　“我的好青烟，我如今也玩不动了，不妨看着她们嬉闹，也找找年轻的滋味啊。”皇后此刻便斜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并没有想象中华丽富贵，只着淡黄绣着梅花的云烟衫，下面一束青色凤纹云形千水裙摇曳在地，风髻雾鬓连插了三支紫玉凤型连迹簪，好一个婀娜多姿、气质若兰的天姿，也难怪会独宠后宫十多年。

　　青烟甚是无奈，微微叹了口气道“后宫里规矩大，娘娘本就是一宫之主，切莫让人捉了把柄。”

　　“是，青烟姑姑，一会就让他们散了去。”皇后娇嗔道。

　　“不必散了，婉儿高兴就行，其余一概不用理会。”殿门突然被推开，只见皇上身穿墨玉龙理荣锦衫，披了绣着连理双梅枝的黑色貂皮，大步跨了进来。

　　皇后轻启朱唇，娇笑道：“给皇上请安，臣妾一心只被这雪吸引，没法下地给您请安了。”

　　旁边的青玉很有眼色，默默退到殿外，谴散了一众太监宫女，暗想道：皇上真是越发的神出鬼没了，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瞧见他进来的。

　　皇上看着榻上的佳人故作无辜的玉容，只恨不得搂到怀里好好亲热一番，奈何刚进得殿来，身上寒气太重，只得靠着火炉驱着寒气。

　　皇后从贵妃榻上坐起，顺手关上了窗子，披着白玉貂绒袄走到了皇上跟道：“皇上，今日已腊月二十七，明日开始该罢朝了吧？”天齐朝早朝制度严禁，只得年假可沐休，年二十八开始至初八上朝。

　　“嗯，从明日起便可好好陪着婉儿了。”皇上顺手捏了捏凑在手边的玉颜，想了想又道“千寻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不？”

　　皇后一想起此事，秀眉便又凑到了一起，“臣妾能有什么想头，原想着将千寻配给达儿，也可让九泉之下的姑姑放心，原本都打算好了，我爹爹和姑父都同意了，谁知道千寻的姻缘竟这般艰难，既如此达儿是不行了。反正我是不管，皇上你务必照着这条件给我找出个好妹夫来，我姑姑去的早，只余姑父一个长辈，这当爹的哪会挑亲家，只把那符合条件的拿来给我挑，再给龙德寺送去好好合一合，我定要找出个好妹夫来。还有达儿，你也要好好寻着，这可是我第一个儿媳妇，得合了我的意，当然还要合了达儿的意。”

　　皇上揽过皇后的肩柔声道“达儿也是我的儿子，是我天齐朝的太子，未来的皇上，我必然会为他尽心尽力，兵部尚书的长女听说是个好的，借着过年命妇朝见，你不妨好生相看一番，八字我也送去龙德寺合过了，极配呢。至于千寻，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也不是没有，手头上到是有个人选，也算是门当户对，皇后不妨猜猜看。”

　　皇后寻思了一会，眼神渐为清晰“呀，莫不是……”

　　正熙二十年，腊月三十日，御书房内。

　　“勿为，朕可是已经帮你说服了皇后了，剩下的你便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乔大人点头，朕便给你赐婚。”勿为是贺瑾池的表字，乃是其父国公爷为起规劝之意而起，取“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之意。

　　贺瑾池佯装神态自若，又行了跪拜谢恩：“多谢皇上”

　　“别高兴的太早，乔大小姐家有其父其兄，朝堂上又有徐太师为舅，且上面还有皇后和朕这个姐姐姐夫，朕不管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娶回去了就给朕好好伺候着。”

　　“臣遵旨。”

　　元宵节是天齐朝最为热闹的节日，据说那夜里，不拘是小姐还是太太的都可出了这内院的二门，到街上观灯猜谜。这猜谜还有猜谜的规矩，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升斗小民，都可写下谜面，粘于城内早已挂好的红线上，下方著名出谜者和赏头，以便猜对者寻了人要奖励，只是这彩头不限，但凡你给的起，便是写上身家性命都无妨。

　　过年的头几日，乔千寻还收压岁银子收得眉开眼笑、眼放金光的，可还没出初三，便直嚷嚷着腰酸背痛腿抽筋。想想也是，每日磕头跪拜、吉祥话一箩筐的说，任谁都耐不住，白氏想着小姑命格便心生不忍，罢了，好在徐府和白府都去过了，余下的总归也亲不到哪去。这白府自然是白氏的娘家。而徐府便是乔千泽和乔千寻生母徐氏的娘家了，徐氏原是上任太师徐老太爷四十多岁才得的老来女，掌上明珠似的疼，可奈何这徐老太爷还来不及看一眼外孙乔千泽便撒手西去，更别说这小了乔千泽十二岁的乔千寻。如今徐府的当家人乃是徐氏的兄长徐太师，徐家不知是风水好还是怎的，偏生家里极其旺子，女儿难得，徐老太爷只得徐氏这一个幺女，而如今的徐太师，也就得了皇后娘娘这一个闺女，因此每逢千寻来太师府，那必然是满载而归，马车上装得满是服饰、玩物的，荷包里便是满满的金银裸子，肚子里自是不必再提。却说白氏头几回领着千寻来徐家拜访归去时，捎回这么多东西任事脸皮再厚也不由的来了个满堂红，生怕家去后惹了公爹和相公的不满，可谁知乔府上一个个都习以为常，白氏咨询了丈夫才晓得原由。可白氏却不是乔千寻，只得想了法子在对徐府的节礼壮大了好些来借此平衡往来节礼的不等，可谁知徐府更甚，光是装满了自家车马不算，还另派了管家又补上了好几大车，吓得白氏好久都没敢再上徐府的大门，就这样硬生生的串了好几年的门，白氏的家教、修养才丢盔弃甲，淡定地指挥着下人们往府里搬着太师府的节礼。

　　正月十五那日，得了乔府三大总管统一认可后，乔千寻易了男装、略将面容整的清俊些，才携了尤红和小黑，带着自己的谜面出了家门。尤红是乔千寻的一等大丫鬟，另外还有甜橙、流黄、岚黛和紫疏这四个二等丫鬟，五个丫鬟各有所长，是白氏为小姑静心挑选培训的，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各个都是面容清秀、亭亭玉立。小黑则不同，不是乔府的家奴，而是乔千泽花重金请来的护卫，功夫极高，签了五年的契约，内容就是保护桥大小姐的安全，如今也已有两年。小黑本不叫小黑，原名暮晨，只是习武之人风吹日晒的，便成了古铜色的肤色，乔大小姐嫌这暮晨听起来别耳，便硬生生给人家改了这名。暮晨对于这等没有气势的名字很是不满，想当初他混迹江湖时，暮成二字一出，便是闻风丧胆，如今这名头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面目立于人前？只是对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娃娃，他能如何？最后，在暮晨的无奈、乔千泽的放纵下，小黑的名号就更响亮了，一传十、十传百，就是尤红见了也是怯怯地叫一声“小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