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缈月

6、第六章 战争 天

　　天蒙蒙亮，两人便各自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这一别，两人心中清楚，再相见，便不知是何时了。
　　心中纵然千般不舍，但是两人都清楚，此时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也不愿给对方难过，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自信的笑容。
　　他们都足够相信自己，也足够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缘分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只要他们有心，就不怕没有机会再相见。
　　“醉月，再见之时，我必不会再如此狼狈不堪。”
　　多亏千醉月的提醒，冷颜才得知，她的计谋被千书意识破，绯天在烽国的势力岌岌可危。
　　“颜儿，下次见你，我也能护你周全。”千醉月只恨此时力量微薄，不能逆父王行事，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也无法真的帮助冷颜。
　　好在千书意和冷千秋虽然知道冷颜与绯天有关，却没有想过，冷颜一名十岁女童能有何重要的地位。所以看在昔夫人惨死，而冷府又因为冷颜而鸡犬不宁，无暇顾及，便任由千醉月处置了。
　　“颜儿，从此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千万小心。”千醉月忍不住多了句嘴，心中的担忧表露无遗。
　　“是。”冷颜含着笑，心中却感动不已。才短短一日的相识，千醉月却是真的将自己放进了心里。
　　“醉月，你放心，说过再见的人，一定可以再见面。”
　　“好，我一定让那天，早日到来。”
　　两个孩子，在薄薄的雾气下击掌为誓，朝阳淡淡的金辉，映的二人脸上一片明亮。

　　逝者如斯，一晃四年。
　　一个僻静的角落，几声布谷鸟的鸣叫声后，一名女子轻巧的落了下来。
　　她蒙着面，看不清容色，但是举止之间，透露着高贵的气质。她掀开街角的一个石块，取出了一张纸条，但突然间，她仿佛受到了惊吓般，手微微的发着抖。
　　“冷素，真想不到，竟然是你。”冷颜和红袖，踱着步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而那名唤冷素的女子，看到了冷颜身旁的红袖，却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惧，“呀”的叫出了声，手忙脚乱的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抬头。
　　红袖是冷颜当年那场瘟疫中亲手救出了孤儿，也是绯天最早一步的元老了。前一阵的捉鬼行动之中，红袖被当场发现，与摄政王府暗通款曲，早已被首领当场处死，此时，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还与首领在一起？
　　答案不言而喻。
　　“冷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嫉妒之心，冒险陷害红袖。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踩着红袖的尸体，爬到绯天十大首领的位置吗？”冷颜也不发怒，言语淡淡的，却莫名的让人一阵心寒。
　　到底见惯风浪，红袖被诬陷时，自知无法辩解，反而将一切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正是这坦然的承认，与红袖毫无愧意的态度却让冷颜不得不深思。
　　都是一起长大的同伴，再好的伪装，性格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用人不疑，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有凭什么担得起这么多人的真心相待？
　　于是，冷颜变将目光投到了唯一没有牵扯此事的冷素。
　　冷素的计划，本可以说天衣无缝，甚至还牺牲了一个摄政王府的暗桩。但是，就是因为行事太过谨慎，一切都那么合乎常理，连基本的义愤都显得小心翼翼，反而引起了冷颜的怀疑。
　　于是，一个顺水推舟的妙计，让冷素自己浮出了水面。
　　“冷素，你怎么可以。。。”红袖与冷素平日里最为亲近，此时却是有些经受不住现实的残酷。
　　“既然你们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良禽择木而栖，首领，动手吧。”
　　“冷素，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对你说什么冠冕堂皇的指责，我知道，你为了灵峰不平，是我对不起你。”冷颜的声音，格外的柔和，又带着，一丝丝的疲倦与心痛。
　　又有一个伙伴，离开了自己。这些年，离开的伙伴，太多了。
　　绯天与千书意的这一场明争暗斗，一拖就是四年。
　　四年间，绯天且战且退，为了牵制住对方的主力，绯天在烽国制造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抗。虽然在烽国的势力收到了不小的打击，但是其他的国家显然意识到，正是绯天的搅闹，使得挑起祸端的烽国无暇顾及其他，连一连串拟好的扩张国土的计策也就此流产，便也在这场拉锯中，渐渐转而对绯天暗中支持，供钱供物。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其他国家的兄弟们，是千书意和冷千秋欺人在先，争斗，总要有人牺牲的。”红袖，看不过冷颜如此伤心，忍不住为她辩解。
　　“是，总要有人牺牲的，可为什么是灵峰？灵峰死了，我也跟着死了，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冷素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暗。
　　“是你，是你让他死的。他明明可以逃走，可是他不要，他宁可为了你，去死。”
　　冷颜心中一痛。
　　这些年，太多的伙伴，加入，又离开。
　　当权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可怜无权无势的百姓，因为团结起，让当权者警惕，竟招来了无休无止的追杀。
　　而身为这些伙伴最为信任的首领，她也确实，不能再让这样的情况延续下去了。
　　“红袖，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我跟在首领身边，已然年有余了。”红袖有些疑惑，此时的首领，看起来有些黯然，却又并非颓废，相反，好像有一种激烈的情绪，在暗暗酝酿。
　　“七年了，也就是说，我们绯天，也建立七年了。”冷颜的声音，很是低沉，“这一场仗，打了四年。当初，我承诺你们，要给你们安乐的生活，却让你们大半的时间都活在暗处和动荡之中。我这个首领，是太不称职了。”
　　“首领。”红袖心中一惊。
　　“天地不仁，怎怪首领。众人皆知，千书意狼子野心，若非绯天牵制住了他的实力，如今也只是四处征伐，生灵涂炭。首领心怀天下百姓，大家都懂。”红袖的声音，由于心急，渐渐昂扬了起来。
　　绯天与摄政王的交锋，到底只是暗中的争斗，虽然绯天牵制了千书意和冷千秋的大部分精力，但是绯天且战且退，又有各国背后支持，所以伤亡怎么也无法与大规模的争斗相比。
　　此时六国存在已久，各种百姓相互之间，界限也不严明，谁也不愿兴起大规模的争斗。而千书意心怀天下，只盼一统六国，名留青史。所以冷颜才出此下策，只盼他知难而退。
　　哪知这千书意一代天骄，这场暗战一打就是四年。这也造成了绯天和烽国军队的不小损失。
　　“是时候，结束了。”冷颜展颜一笑。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直未真正对千书意痛下杀手，是因为各国局势，牵扯颇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此时，由于冷素的叛变，而截获的消息，无疑是一个机会。如果说，之前还会有所顾忌而心怀犹豫，那么，如今冷颜的绝望，彻底让冷颜下定了决心。
　　那张冷颜没看到的纸上，写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世子。”
　　消失了四年的千醉月，终于，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书里的人物，多半有着不同的面孔。有自己的天真活泼，也有责任之下的冷静隐忍。但是唯一相同的是，那颗善良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