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一三二一

25、牵着的手

　　陈默看了看周汝，周汝微笑着道了声再见，晃了晃手机。
　　终于走了，周汝苦笑，这么想是不是挺没良心的，但是，他确实是想一个人呆着，林奇，还是没来。
　　夜色挺清冷的，窗帘没拉，他一直瞪着窗外，思绪乱糟糟的，飘过最多的还是林奇电话里苏哲的声音，他们，在一起。
　　暗自嘲笑自己的患得患失，既然说了相信林奇，那就不要想太多了，翻个身，睡吧。
　　早上醒的时候天还未亮，他急切的在病房里搜寻了一圈儿，没有人，林奇，还是没有来。胸口的酸涩渐渐的上涌，穿过胸膛来到眼眶，闭上眼睛，却依旧觉得刺痛胀热，微微有点喘不过气，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忍不住自嘲：频死的鱼估计就这个样子吧？鱼闭不了眼睛，眼睁睁的绝望可能会更难过一些。
　　早餐是吴思带来的，小仓鼠在乖乖的值班，吴思依旧是一张面瘫脸，周汝看看他，默默的希望他真的可以给小仓鼠幸福。
　　陈默打了电话过来，事无巨细一一问了一遍，周汝头疼，我又不是小孩子。
　　啊亨倒是10点左右跑来后就一直赖着没走，没看到沈一，周汝也没有八卦的兴趣，啊亨也不提，只扯着他天南地北的胡诌，周汝微笑着应付，心思却全不在这里，啊亨浑然不觉的样子兀自手舞足蹈说的开心。
　　陈医生一个上午来了两次，检查了的结果应该是比较满意的，脸上的笑意都更柔和了。
　　周汝默默的念着时间，时不时的看看手机，啊亨摇了摇他的胳膊：“周汝，等你好了，我们去爬山吧，上次说去都没有去成！”
　　周汝惭愧，好像一直在对啊亨失约，当即点头应了一声好。
　　啊亨兴致勃勃的盘算着需要带的东西，大到帐篷睡袋小到鞋子手电都计划上了，周汝喷笑，“啊亨，你以为我们是去珠穆朗玛？”
　　啊亨却认了真：“好啊好啊！我一直想攀登上最高峰！我最爱那个俱往矣，还看今朝！”说着站起来踱到窗口背起手摆了一个仰望苍穹的造型。
　　周汝知道他是说沁园春·雪的配图，那种指点江山的豪气确实惹人神往。
　　这沈一，倒是什么都教。
　　周汝想吐槽，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他转过脸，林奇和苏哲站在门口，他愣了愣刚要开口，却在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的时候堵在了嘴边，林奇......
　　林奇却没有看他，而是温柔的低头对苏哲说：“快进来吧。”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客厅么？
　　苏哲扭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两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登对，任何人在看到他们笑着对视的时候都会想到般配一词吧？
　　周汝被眼前的场景弄懵了，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他怔怔的看着两人出神。
　　周汝看着他用另一只手摸摸苏哲的头发，看着他温柔的看一眼苏哲，看着他拉着苏哲进来，关了门后才松开手，看着他示意苏哲等一下，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前面，这是谁？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了。这个人开口说话了，这个人在笑，这个人弯下腰伸出手似乎要摸自己的脸......周汝躲开了，你是谁？不，不要碰我......
　　林奇收回手，扭头对苏哲说：“上次没来得及好好的介绍，这是周汝，也就是小妙，”转头对周汝又道：“这是苏哲。”
　　苏哲笑得灿烂：“你好，林奇一直有说起你，还记得我么？上次画展我们有见过的。”
　　周汝强打起精神，客气道：“记得的，哦，谢谢你们来看我，真是抱歉，身体不太舒服，不能招呼你们。”
　　苏哲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你养病要紧，等你身体好了些，我们找时间聚聚。”
　　周汝不置可否，一双眼睛低了低，微微皱了皱眉，林奇弯下腰轻柔地问：“累了么？”
　　周汝心里一酸，紧紧闭上眼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林奇为他掖掖被子，直起身，“那你先睡会儿，我送苏哲出去，等下回来陪你。”
　　周汝没反应，似乎已经不堪疲惫睡着了。
　　林奇比了个手势，苏哲拉了啊亨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门，林奇和苏哲似乎在防备什么，左右看了个遍确定无人才齐齐吐了口气，啊亨察觉了，捅捅苏哲，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苏哲闷哼了一声，林奇揉揉眼角，上去扶住，“我们去下医护室，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小妙，有事儿打苏哲的手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要告诉小妙！”说完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啊亨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看着两个人兀自蹒跚而去，皱了皱眉，终究没纠缠，沈一怎么说来着，哦，要尊重人家的隐私。
　　他蹑手蹑脚的回病房，而病床上的人却是睁着眼睛的，他窜过去，“周汝？你没睡啊？”
　　周汝不想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病房门发呆。
　　啊亨难得皱着一张脸一副为难的样子，周汝缓过神，勾了勾嘴角，“怎么了？”
　　“他们好像受伤了.......”啊亨决定还是告诉周汝，什么隐私不隐私的？那是林奇，周汝最重要的人！
　　“你说什么？”周汝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啊亨，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说，他们好像受伤了，我闻到他们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儿，而且，刚刚，林奇说要去医护室。”
　　周汝挣扎着要起身，啊亨急忙扶住他，“你别着急，等下林奇回来你再问问他，他们还能自己走来这里，应该伤的不重。”
　　周汝头晕晕的，度量着啊亨说的不错，于是，乖乖躺好，只一双眼睛写满了焦急盯着病房门不放。
　　啊亨掏出手机打电话，“沈一？帮我查个事儿......”
　　周汝的思绪乱糟糟的，直到啊亨挂了电话回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啊亨被他紧迫的眼神盯的有些发麻，急忙举手投降，指了指手机：“沈一去查了，如果是大事他应该会知道，既然需要查，应该不是很严重的事，放心。”
　　周汝怎么能放心？他忐忑不已，一会儿希望林奇赶紧回来，一会儿又希望沈一赶紧回电话，总之一颗心浮浮沉沉的没个依靠。
　　林奇终究是比电话先到，苏哲没一起回来，想来是先走了。
　　周汝冲他招招手，林奇微笑着坐在他床边儿，周汝皱着鼻子嗅了嗅，果然有药味儿，林奇眼神闪了闪，笑着道：“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刚才让医生给上了药，已经没事儿了。这医院用的跌打药看来是味道太大了，有没有熏到你？”
　　周汝看着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一的电话迟迟不到，啊亨终于决定暂时脱离电灯泡的岗位——直接找沈一去。
　　林奇握住周汝的手，心疼的安抚他，“我没事儿，别哭，我很好。乖。”
　　周汝的等待、猜疑、委屈全数爆发，却哭不出来，只是僵硬着身子一声一声的哽咽，慢慢的居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急促感觉，林奇急了，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没事儿没事儿，小妙，你看，我好好的，别怕，别怕，我很好！”
　　周汝确认似的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林奇急忙按住，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周汝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了下来，林奇弯下腰，抱住他，轻轻吻着他的脸：“小妙，小妙，乖，不怕，不怕......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