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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水若寒和朱常洵 ...

  •   瑞本宫

      紫檀雕花的门廊,曲径婉转,淡淡青檀的香气,婷婷袅袅,大厅堂皇富丽,所用家具制式无一不精,堂中悬挂一匾额,上书“情深施济”。朱常洵一身皇子便服,大马金刀地坐在堂上。

      “你所言可是确有其事?”朱常洵抚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口气四平八稳听不出喜怒。立在堂下的暗卫瞬时跪倒一地,“奴才所言不敢有虚。”暗卫首领冷汗冒了一地,俯下身子不敢看主子的表情,未来的皇子妃带着家奴逃婚,陆大人隐而不报,若非主子兴之所至想上门探望却被拒之门外,恐怕是现在还被瞒在鼓里,一想至此,暗卫首领恨不能立时消失,这可是皇家秘辛啊,知道一个死一个有没有。

      “本宫的皇子妃可真是调皮。”朱常洵仰倒身子靠在榻上,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不禁笑出了声,罢了罢了,早该知道她是个活泼跳动的性子,若是能这般乖乖地听候安排嫁给他,他倒是不甚习惯了。“起来吧,她若是想逃婚,你们便去助她一臂之力才好。”

      “是。”暗卫首领听着主子称得上愉悦的笑意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助皇子妃逃婚,暗卫觉得自己压力很大,莫非是主子不满意这桩婚事?可是据闻皇子妃可是主子亲自向皇上求来的,皇家水太深,他一个小小暗卫还是不要操心了,这年头混饭吃不容易,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朱常洵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旁边有眼色的心腹太监麻利地吩咐小厨房送上茶点。来奉茶的侍女姿色妍丽,聘婷莲步,素手捧着一个托盘,月牙白的瓷器,青碧的茶水映衬着侍女面若桃花的容貌,别有一番旖旎,朱常洵有些百无聊赖地握住侍女的手,看着那个容色姣好的女子立刻红了脸颊,却没有拒绝。朱常洵有些腻味。

      他的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他自出生以来便得到父皇的另眼相看,父皇春秋鼎盛,也没有急着立太子,但是他的几个兄弟都被远远地打发去了封地,唯有他,虽说有封地却不曾去住过一天,母妃流着泪向父皇求情,硬是将他留在了宫里,可以说他已是父皇膝下唯一的皇子,未来自然一帆风顺。这些女子看中的不过是他的身份他的前程,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这个人,不是二皇子不是皇帝宠妃的儿子,只是朱常洵。

      陆剑萍那个鬼丫头,只有她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愿意跟他结拜,叫他大哥,关心他陪着他还有耍他。他始终不曾透露过身份,许是剑萍不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这才逃婚的吧。朱常洵放开侍女的手,不看适才还一脸羞红的侍女此刻青白交错的脸色,他决定了,他要去找剑萍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他要娶她照顾她,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他想剑萍一定会答应的。

      “武妈,我们还要在山下站多久。”陆剑萍有些疲惫,武妈的脸色还在青白红紫的转个不停。一开始她还漫不经心地看武妈变脸,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眼看着就快天黑,陆剑萍忍不住了,不过就是去少林寺拜师学艺,武妈到底在担忧个什么劲。“剑萍啊,”武妈忍了又忍没忍住,“要不我们还是去江南吧。”太危险了,他只是想带剑萍找个落脚的地方,少林寺是好,但是万一剑萍要是看破红尘要遁入佛门怎么办,不行不行,他还没看他家小姐嫁人生孩子呢,开什么玩笑,他那么辛苦把剑萍拉扯大可不是让她去当和尚,不是,尼姑的。

      别开玩笑了,陆剑萍生着闷气,一言不发地抬步上山。

      “那不是,剑萍啊。”武妈忧愁了,他是不上山不上山还是不上山呢。

      山路崎岖泥泞,陆剑萍虽然是憋着一口气冲上山,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放慢脚步,嵩山山脉相连,就顶望去,延绵不离,不像后世凿了平稳安全的石板路,野生的植物茂盛荆棘,极难行走,不过嵩山的景色也是难得的,水流清澈见底,成片的山楂林红艳如火,植木林立,幽碧拢翠,陆剑萍深深呼吸,参杂着泥土的植物芳香,舒爽宜人。

      如果是言情小说,现在应该有个俊俏的书生与小姐来偶遇了吧,陆剑萍一边嘲笑自己的无聊,一边折了根纸条随手把玩,算了,还是等着武妈来找自己吧。夕阳的余晖还剩点点堇色,落在平静无波的水面,如同荡漾的涟漪,陆剑萍静静靠着大树,山林很密,加上她是一通疯跑,即便是武妈估计也得寻上一阵。来到这里不久,她似乎越来越任性了,她缩着脖颈思考,这具身体虽说没有留下一点记忆,也许性子脾性到底还是深入骨髓,但她并不喜欢这种被迫接受的影响,很不喜欢。

      山间晴雨不定,适才还晴朗的天色已经微雨,陆剑萍寻了张大大的芭蕉叶顶在头顶,对自己还有这样的一日倍感有趣,身上单薄的衣衫湿了大片,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不时吹过的阴冷山风,陆剑萍苦笑地想到自己的包裹都在武妈那里,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陆剑萍望着如帘的雨意,云朵乌黑压的很沉,仿佛触手间便会被掩埋,她突然很惶恐,思念如潮近乎淹没她。

      虽然她没有父母没有记忆,连情感都很欠缺,但是自从她遇上了萧堇,他一直都对他很好,她知道萧堇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甚至知道他来到她的身边目的并不那样的单纯,但是萧堇却在她无力支撑的关头帮了她,萧堇,陆剑萍咀嚼着那个名字,不知应露出怎样的情绪。就算他是预言者,这样蛮横地逆天而行,为她借命换运,也会受到惩罚吧。

      “剑萍,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把青竹伞挡开细密的雨,十六节骨节撑托起的骄傲,如破开烟雾的水墨江南,就这样缓步来到她的身旁。陆剑萍睁开眼,眼前这个男子她并不相识,那么,该是原来的陆剑萍认识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话,男子如冰雪堆砌的容颜清雅如梅,带着一丝不容冒犯的圣洁。他很避嫌地将伞让与他,自己站在雨里。让陆剑萍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幅画,一笔寒梅,枝干疏远,将落未落的残红,下方殷红的两个手印。

      脑子像是要爆裂开来一般,陆剑萍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身体却不受她控制的想要流泪,她的委屈她的欢喜她都想一一诉说给他听,但是他到底是谁。

      “剑萍!”武妈快要急疯了,只是一眨眼,那个倔强的丫头已经独自上了嵩山,山间道路曲折,加上天色阴暗,武妈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寻到她,却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尴尬的局面。

      他家小小姐全身都湿了,抓着伞哭的一塌糊涂,而那个站在剑萍对面的臭小子不是水若寒又是哪个?武妈叹息一声,先是上前扯了衣袖给剑萍擦干净脸,确信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有空细想其他。

      水若寒很君子的站在离剑萍一尺远的距离,身上的细麻布衣已然全湿了,头发耷拉在脸颊处,说不出的狼狈,但是他的背脊挺得很直,不肯稍损他的骄傲。若非他如此骄傲,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便离开陆家,让剑萍那样伤心。武妈虽然觉得水若寒一表人才,却从来没往儿女私情的方向去想,在他看来,剑萍还是个孩子,会哭大约也是因为唯一的玩伴因为她的缘故被迫离开。

      陆剑萍不明白自己这种似欢喜似哀愁的情绪由何而来,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深深烙印在身体里的本能给影响了。那个男子,原来竟对陆剑萍来说是那么重要么。精神涣散之际,她看到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子如同被撕裂的面具露出一点情绪。

      “剑萍。”武妈吓坏了,看了水若寒一眼,提起轻功快速地向少林寺飞去。

      陆剑萍,水若寒捂着胸口的轻轻唤着那个名字,被暗器射中的伤处依旧疼痛入骨,他却一遍一遍反复想起少女撩起衣襟想要为他取暖的画面。若是你知道了我做的事情,会不会恨我?

      “武妈,剑萍这是怎么了。”武妈匆忙地抱着陆剑萍想要入少林求得一间厢房来安置她,却被一路寻来的朱常洵在门口截住,当然此刻他只是行走江湖的朱玉龙,而不是藏在深宫中尊贵的二皇子。“你不会看啊。”武妈没好气,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他带剑萍来少林拜师学艺,一个两个的都出现了,武妈眯了眼,不愿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这个,呵呵。”朱玉龙尴尬一笑,“当然是因为少林武功名满江湖,加上嵩山景色上佳,所以我向往已久想来拜师学艺的。”算你有借口,武妈冷哼一声躲开朱玉龙想要探看怀中人儿的手,跟随少林禅师走向后院。

      陆剑萍烧的很厉害,武妈翻着包裹却一无所获,剑萍从小没有生过病,而他竟然一时疏忽忘了带药,真是该死。朱玉龙在一旁也有些焦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父皇赐的上好灵药,据说可以医白骨,活死人,把它用于小小的风寒算是浪费了,但是此刻也顾不得了,剑萍再这样烧下去,他真怕出意外。

      武妈接过了药仔细地喂剑萍喝下,心里对朱玉龙的疙瘩去了些,但还是忧虑重重,剑萍现在是逃婚之身,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两个人虽说和剑萍义结金兰,却也不得不防。

      如今之计,也只好等剑萍身子好了才能再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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