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76、死心 透过车窗见

　　不知道是不是火锅底料的香味太浓，薄薄的一层塑料袋根本遮挡不住它由内而外散发着麻辣而呛人的味道，她只是站在一边就被熏的鼻涕眼泪簌簌往下落，怎么也止不住。幻想着乔御风吃的时候的惨状她就觉得好笑，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真没劲
　　整理好自己的惨状，赵静推着车若无其事的沿着特产货架一路走着，没几步就看见刚刚掠过的那个身影，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来了
　　顾云生推着装的满满的购物车悠闲的走着，这本是超市里再平常不过的一景，罕见的是手挽手走在他前面的两位女士，一个年华正好一个虽过了盛年却风韵犹存，两人犹如寒冬里绽放在同一枝头的腊梅，明亮艳丽却又各有韵味，尤其是年长的那位，一举手一投足间眼眸中漾起的湖波让她移不开视线。
　　赵静觉得自己一定是着魔了，她推着车不声不响的走在他们身边，隔着一个货架的距离静静的感受着那种让她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的温馨，等待着蛰伏在这种平静之下的疯狂一寸寸磨尽她最后一丝理智
　　“云生，你看这套茶具怎么样？你们另总不是特别喜欢喝茶么？你要不给他准备一套？”
　　萧萧拿着一套茶具走到顾云生面前柔声询问道，顾云生接过来看看不置可否
　　“萧萧的眼光我一向合我的心意，云生你说呢？”
　　那位中年妇女看着顾云生不等他答应就将茶具递给早等在一旁的营销员
　　“麻烦你帮我们包起来吧”
　　后面再说了什么，她渐渐听不真切，只觉得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在心里疯狂的滋长。她到底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否则怎么会这么难受，仿佛有千百只虫子不断啃噬着她的血肉，却又残忍的让她感受那种生剥活刨的痛楚
　　赵静捂着胸口靠着购物车蹲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滴在脚下，倒映着她的痛楚和狼狈
　　“小姐，您没事吧？”
　　感觉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赵静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谢谢你，我没事”
　　眼神却忍不住透过货架认真的看了看那个让她不舍的身影，决绝的扭过头推着车快步的离开

　　“云生，你想什么呢？”
　　顾母不满的推了推一直心不在焉的儿子追问道
　　顾云生压不下心中强烈的不安摇摇头

　　“刚刚那个人真奇怪，蹲在那里哭的可伤心了，问她什么事又不说？”
　　一个售货员对另外一个不解说道
　　“谁会给陌生人说自己的伤心事？再说你怎么知道她哭的伤心，说不定别人只是逛累了蹲下来歇歇吧”
　　对方连头也没抬一下，边整理货单边不经心的答道
　　“怎么可能？再说无端地上怎么会有水？我看她半天了，神情恍惚的走了一路，你说她不会想不开吧”
　　……
　　顾云生百无聊奈的转过头无意间听见两个人的对话，本能的插上话问道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售货员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吓的一跳，愣了愣
　　“长的挺漂亮的，就是脸色不好”
　　顾云生失望的松开手，刚准备走开，又听见后面的人说道
　　“不过我看她站起来的时候，手腕上好像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晃了晃”
　　没等她说完，顾云生顿时有种不好的猜测，急冲冲朝收银台跑去，围着收银台里里外外转了几圈也没有见到人影，烦躁的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嘟嘟声持续两秒之后被接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云生仔细的分辨她声音中潜藏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没什么事就是随便问问”
　　赵静坐在广场的一处台阶上缓和自己的情绪，伸手按了按发红的眼角，刚压住的情绪又涌上来，这就是顾云生，她记得他们上次明明是吵过架不欢而散的，她不接他电话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为什么听着他的话就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还是说她在他眼里从来就是没脾气也不应该有脾气的？
　　她实在不想和他计较这么多没用的，不耐烦的敷衍道
　　“我那几天忙着呢，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先别挂，你感冒了？现在在哪儿呢？”
　　“除了在家还能在哪儿了，我妈叫我呢，不和你说了”
　　说着就要切断电话，听见顾云生在电话那头忙不迭的问道
　　“你订票了没有？我帮你把票订了吧？订几号的”
　　赵静听着不远处麦当劳门前的促销广播觉得肚子空空的，便提着东西站起来
　　“我已经定订了十五号的，你买你自己的就行，就这样吧”
　　说着干脆的挂断电话朝麦当劳里面走去
　　顾云生看着一片忙音的电话刚放下的心总觉得不踏实，扭过头见母亲正隔着收银台朝他招手，悻悻的放下手机走过去
　　“你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见了个熟人说了几句话，都买好了？”
　　顾云生看着满满的一车东西明知故问
　　“是啊，你看这些东西都是萧萧替你选的，多体贴的一孩子”
　　他只当没听见，不点头也不答话，顾母很不满意的伸手推推他
　　“你怎么像根木头似的，只有你受的了他这个臭脾气”
　　后面这句是对萧萧说的，见顾母一个劲的打圆场，萧萧配合的笑了笑没说话

　　结完帐顾云生提着满满两袋东西朝停车场走去，越过喧闹的广场他突然一阵懊悔，扔下东西就朝不远处的麦当劳跑去，漫无目的的看了一圈一无所获，随即拿出手机拨号，嘟了几声之后话筒那头传来“您拨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不声不响的往回走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顾母颇为气愤的看着频频失态的儿子，质问道
　　顾云生一言不发的提起东西朝前走，顾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萧压下心中的怒火跟在后面。两母子一个脸色铁青一个满面惆怅，萧萧跟在后面颇觉得尴尬，她几步追上顾云生笑问道
　　“我过完元宵节再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她的话让顾云生想起赵静的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便缓缓脸色转头问道
　　“你上次不是帮锦霖做过简报吗？知不知道他们员工春节一般放几天假？”
　　他当时也问了赵静，只是她的职位本就特殊，她也没细说。想到这里，顾云生觉得自己火气更甚了
　　萧萧没料到他突然转移话题，诧异的问道
　　“锦霖？怎么突然提到锦霖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同学想去锦霖，顺便托我问问福利”
　　“他们普通员工是半个月的假，高层管理者休的时间挺长，一般是十五之后”
　　虽然对他扯的借口半信半疑，萧萧还是如实告诉他，见顾云生脸色不再像先前那么阴沉，心里多了几分欣喜
　　“我可能提前几天去，公司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
　　顾云心里揣摩着今天这个事该怎么解释才好，心里却不免存了一些侥幸，麦当劳连锁店那么多，不排除一两个同时促销的，于是又给子衿打了一个电话，子衿对这个问题信心满满
　　“他们每年初五雷打不动去她二舅家，她二舅就在镇上，那个‘红铭酒家’就是她二舅开的，你不会又惹她生气了吧？”
　　顾云生吱唔半天挂了电话，心落到肚子里，他忍不住埋怨自己多心，再说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这样一想眉头便又舒展开来，脸色也一改之前的阴鹜，添上几分喜气
　　一旁的顾母被他的阴晴不定弄着浑身难受，不咸不淡的问道
　　“和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
　　“薛子衿，她要结婚了，我提前祝福她”
　　一听这事，顾母也来了精神，坐直身体问道
　　“就是你大伯母的外甥女？小时候鬼灵精怪的，唉，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是挺快的，妈，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
　　像是料到他母亲接下来的话，顾云生忙岔开话题，顾母心领神会瞪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你萧伯伯请吃饭么？明知故问”
　　……
　　赵静吃完一个汉堡又喝了一杯热饮，感觉胃里有了满涨感，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透过玻璃门看了看依旧红肿的眼圈，无奈的叹了口气，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机场，反正也没事可干，顺便把机票给领了
　　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少，见她提着大包东西下车，赵母很是欣慰的问道
　　“和小吴聊得不错吧，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赵静尴尬的点点头，看见大伙都站在屋外便问道
　　“咱今天还回去吗？”
　　“回，这不是等着你吗？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嗯，那我们走吧，走了二姨也好收拾”
　　赵静匆匆朝门口的二姨一家挥挥手迫不及待的钻进车里
　　赵母见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越发的高兴，对站在旁边的姐姐道
　　“还不好意思了？今天麻烦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我就说小吴靠谱吧，你们路上小心”
　　透过车窗见两老姐妹挤眉弄眼的，赵静浑身一颤，这误会来的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