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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堪回首 她算对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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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换的手机?”
赵父看着赵静手上半新不旧的手机,意犹未尽的问道
“原先那个被偷了,这个是二手市场买的”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说完不怀好意的靠过去说道
“爸,我上次看见一款手机,可漂亮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推开,赵父一板一眼的说道
“开车呢别捣乱,咱可说好了的,只要与电相关的都算是嫁妆,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不就是个手机嘛,您先给我买一个,我争取在换下一个之前把人带回家”
“少贫嘴,这事爸可做不了主”
赵静不乐意的看着油盐不进的人,原本只是兴起,现在说起这个事她是真动了心思,要是指望顾云生抽出空来给她买个新的,还不如等她妈发嫁妆呢,越看这个手机越不顺眼,她退而求其次讨好道
“那我自己买,您和我一块儿去吧,帮我做决定”
“你那个选择障碍症什么的还没好?”
赵父狐疑的看着她问道,赵静狡黠一笑
“没呢,好不了了”
正说着话电话又响了,赵静满不在乎的朝父亲示意道
“现在才是正主呢,您要不要听?”
“年轻人说话有什么好听的?”
赵父义正言辞的摇摇头,坐正身体一心一意看着前方
“喂,有事么?”
她接起电话,边看窗外的导向标边问道
“下飞机了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赵静的眼睛掠过路标上的里程,朝她父亲示意左转,直到车下了高速她才回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她无聊的看着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群,心情起伏不定,回家该有的兴致被不咸不淡的对话弄的无影无踪,要不要去接她?赵静自嘲的笑笑,打断他的沉默说道
“没事我就挂了,一会儿就下车了”
“好吧,我再打给你”
赵静干脆的挂了电话,将手机扔进包里
“这就挂了?还没说几句话呢?”
赵父颇为不满的抱怨道,赵静从窗外收回目光瞪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摇摇头
“爸,你太不专业了”
年前的几天,赵静坚持每天早早的起床和父亲沿街溜一圈,然后陪母亲买菜做饭,余下时间就收拾收拾屋子,见见老同学,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如果不是她妈总是旁敲侧击追问顾云生的事,她觉得生活其实还是很美好的
“我们就是先处着,等关系成熟了我会带回家见你们的”
赵静实话实说,虽然她没觉得时机不成熟,可是在父母面前坦诚她求婚不得的处境,保不准顾云生就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那照片你总有吧,先让我们看看,要最近的”
钱包里的那张照片,她父母早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毕竟太青涩了,两老颇为不满的提出更多的要求,赵静也没有办法,老老实实的将手机里外翻了个遍
“照片都在以前的手机里呢?手机不是被偷了么,都没有了”
赵母对她这种说辞始终秉承的怀疑的态度
“怎么会这么巧?你那手机用几年了还有人偷?就是看个照片你遮遮掩掩什么”
听老伴这样一分析,赵父心里顿觉得不妙,连忙问道
“他身体有缺陷?还是怎么?”
“你们想哪里去了?行吧,我再找找,你们别瞎想”
赵静被他们一唱一和弄的一个头两个大,打开电脑又搜了一圈,才找出几张两人在摄像头前的合照,忙将父母拉过来替顾云生澄清
“虽然只有半身的照片,但他真没什么问题”
边说边翻着照片,见父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老赵,你说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赵静的母亲疑惑的对身边的人说道,将照片放大后又仔细瞧了瞧肯定道
“这脸廓和眉眼越看越熟悉,你觉得像不像?”
赵父收回视线点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脸色不复之前的和悦,两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认真的问道
“顾云生家里都有什么人?”
赵静见父母一改之前的热络,面色严肃在她对面坐下,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爸妈你们怎么了?他像谁呀?他和我是一个高中的,你们在哪里见过也不一定呢?”
赵父的脸色丝毫没因为她的话得到一点缓和,反而越发的阴沉
“你们一个高中的?家又住在市里,他们家是以前就住在市里还是后来搬过去的?”
“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他爸爸好像是什么官,对了他爸爸叫顾亭松,我当时听到这个名字也觉得很熟悉呢,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您认识他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赵父和赵母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对望一眼,然后她父亲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进了书房
赵静看着父亲的背影一头雾水,拉着就要走开的母亲问道
“妈,你告诉我嘛,他爸爸是谁呀?”
赵母犹豫的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小静,你还记不记得你高二那年林文宇发生的事?”
这是她的禁忌,也是他们家的雷区,尘封已久的事此刻毫无征兆的被唤醒,她觉得脑袋里懵懂一片,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木然的点点头
顾亭松,原来他就是顾亭松
赵母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儿心疼的无以言表,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只能拍拍她的手进了书房,赵静一个人安静的坐着房间里,看着电脑里不断变换的相片只觉得老天给她开了个大玩笑,一股苍凉感毫不留情的拍向心里深处最柔软的部位,将她最后所剩无几的耐心和柔情吹的七零八落,她拼命的克制住情绪仔细理了理思绪,然后拿出手机给顾云生打电话,优美的女声提示着无人接听她也熟视无睹,只是一遍遍机械似的重拨着,直到手机精疲力竭断电以示抗议,她才将手机扔向一边,用被子包裹住不断颤抖的身体,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小镇的夜静谧中透出一丝祥和,赵静躺在床上静静的聆听着树枝上积雪时不时掉落在地上拍出的声响,整个人清醒的可怕,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顾云生的反常,想着偶尔听到的电话,觉得眼角干涩的厉害却又流不出泪水,也不知道泪水应该为谁而流,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的可悲过,因为没有理由怨恨任何人,所以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了,可是她很难过,真的很难过,却找不到发泄的方式,爱人面前不能抱怨,亲人面前没有颜面诉苦,而曾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她迷茫的看着天花板,直到感觉身上发凉才猛地坐起身来将外套脱掉,又将床铺好重新躺回被子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是思绪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到过去
太久没想起了,一旦回忆却依旧清晰如昨昔
自从她的心思被揭穿,林文宇仿佛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整整一个月他们没有见过面,那天正下着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她有些无聊的拨弄着刚减的短发,毛边的碎发刷着她光着的脖子,痒痒的很不习惯,她知道在外人看来也很别扭,但是其中的寓意却是极其庄重的,是她对自己尚在襁褓之中就被扼杀的暗恋的一种祭奠,虽然知道的人不多
听着班长站在讲台上一板一眼的宣读着学校的最新通知,她习惯性的甩甩头发,后窗一闪而过的身影瞬间攫住她的视线
“阿衡”
她冲着那个背影叫道
阿衡转过头来看见是她,拉着她躲躲闪闪的走向教学楼后面的矮墙下面
“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小声点,我和你说个事”
赵静见他一脸的警惕,也没有捉弄他的心思,问道
“什么事你说吧”
“林文宇今天和人打架了”
他话没说完赵静兴致全无,打断他
“你没别的事我走了,我们班还在开班会呢”
阿衡紧张的拉住她,伸出胳膊,借着教室里射过来的灯光,她看见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紧张的问道
“林文宇的血?”
“你跟着我来”
赵静冒着雨跟着他穿过树林走到学校后面那排废弃的瓦房才停下,昏暗的路灯下缩在墙角的林文宇显得格外的无助和惊慌,她轻轻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
“你怎么啦?”
赵静伸手摸摸他的衣服全是湿的,林文宇脸色苍白的看着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让她所有的坚持的倔强瞬间倒塌
“我杀人了,我拿着刀捅了他的肚子,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有人推我”
他紧张的语无伦次,赵静听清他的话惊呆了,她提起他的袖口,触目的红让她恐惧,声音也颤抖起来
“你捅的人是谁啊?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认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林文宇茫然的看着她摇摇头
“我不想惹他们的,我出去吃饭从巷子里经过的时候他们把我拦下来,让我道歉,然后就打我”
“道什么歉?你不认识他们,他们惹你做什么?”
“还是上次那个女生的事,那个人是她干哥哥还是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静,我怎么办?”
林文宇抓着她的胳膊,全身都在颤抖,赵静摸着他冰凉的手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边想边问道
“你先别慌,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会送医院里,人不见得就死了,你哪里来的刀子?”
“我上次在地摊上买的弹簧刀,我没想过要用刀的,他们要围过来踢我,我没办法才拿出刀想阻止他们”
林文宇说着掠起额头上的头发,满脸的青紫触目惊心,下巴上还有被硬物刮过的痕迹,不停的向外沁着血丝
“你怎么跑出来的?还有谁知道你来这里了?”
“有人从后面推了我,那个人倒地上,然后我看见血了,他们都看见了,一会儿都跑了,我也跑了”
听他说完,赵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厚,她不停的安慰林文宇同时也安慰她自己
阿衡离开一会儿很快又回来了,来不及喘口气就紧张的说道
“我刚刚去那里看过了,没有人只有一滩血迹,我听附近的人说有人报警了,救护车过来将人拉走的”
“我陪你一起去自首吧”
赵静脑海里急速旋转着将前因后果分析了一遍果断的说道
“自首吧,既然有人报警了肯定会有公安局的来调查,你们还记得上次学校发的通告没?为了保证学生安全,学校周边的街道都安装了监视器”
林文宇听了她的话犹犹豫豫的点点头
“阿衡,你去通知他父母”
等到林文宇的父母赶到市里的派出所时,警察已经将基本情况问的差不多,林文宇被拘留以配合调查,赵静向林文宇的父母简单介绍了情况,三人便连夜赶往医院
她回到学校时已经很晚了,在宿舍门外见到自己的父亲她还是吃了一惊
“爸,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
“你跑哪里去了?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没请假就走了,你知道我和你妈多着急吗?”
赵静委屈的将父亲拉到宿舍楼后面,先前的坚强瞬间垮塌下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爸,林文宇捅伤人了,您说他不会被判刑吧?他要是坐牢了怎么办?”
赵父听了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瞎掺和什么呀?就上次去我们家的那个林文宇?他怎么捅人了?”
见自己父亲细问,赵静忙将情况说了一下,不放心的问道
“爸,你不是公安局有熟人吗?你去问问吧,他是未成年人,应该不会判刑吧?”
赵父看着自己一向淡定冷静的女儿居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慌成这样,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叹了口气安慰道
“这事没这么简单,总之你不要管了,好好学习”
“那您帮忙问问吧?公安局的那个王叔叔不是你同学吗?你帮忙问问行吗?求您了”
赵静拉住他父亲的胳膊不住的乞求道,直到父亲无奈的点点头,她才开心的保证道
“爸爸我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第二天中午赵静去医院打听情况,发现病房被守的严严实实,根本不让陌生人靠进,在走廊里见到同样被挡在门外的林父,她走过去低声问道
“林叔叔,那个人怎么样了?”
林文宇的父亲身体一向不好,这次更是几乎一夜之间白了头,见赵静过来,他伸手揉了揉眼角,失望的说道
“人没问题了,可是家属好话说尽还是坚持要让小宇坐牢,我和他妈实在是没有办法”
赵静四周看看问道
“林阿姨哪里去了?”
“她去派出所问情况了”
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之中,病人家属不配合让林文宇处于极其被动的情况,赵静周末回家向父亲打听林文宇的情况,赵父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有些严肃的看着她说道
“让他们家先请律师吧,公安局的人现在正在找那伙人,他怎么认识那些人的?”
“我不知道”
赵父冷哼一声交待到
“这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那个小头目有点靠山,被捅伤的那个学生据说家里也有些来头,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有?”
“那怎么办?那个学生的家长放话说要将林文宇告的坐牢,爸爸你想想办法帮帮他吧?”
赵静着急的就要哭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面不改色的父亲
“你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林文宇很可能会去坐牢的,求您了”
“求我也没有用,触犯了法律就要付出代价,至于病人家属的事,让他们家自己想办法”
赵父硬生生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事情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林文宇的案子还是一筹莫展。
公安局的法医鉴定结果虽然显示是轻伤,但是在逃的头目迟迟未能被捉拿归案,那天正好下雨,监控器显示的图片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人影,辨识度不高,林家虽然请了律师,也为林文宇量了伤,但是否正当防卫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伤者家属坚持上告,等待林文宇的极有可能是少则六个月多则三年的有期徒刑
更让她始料不及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对林文宇打架斗殴的事情处理的十分迅速,林文宇父亲接到学校对林文宇开除学籍的通知时,当场就晕阙过去。赵静去教务处问情况,老师也只说是学校领导的决定,不管是不是托辞,她再问不出什么具体的情况来
她呆呆从教务处出来遇到匆匆赶过来的林母,两人相顾无言,林文宇的母亲拉着她哭的肝肠寸断,埋怨自己没能力,没本事教管孩子,这赵静觉得深深的悲哀,替林文宇悲哀,也替她父母悲哀,但这些都无法改变他们无能为力的事实
回到家里,赵静在门口等着父亲,她不知道他口中的有些后台到底是多厚的后台,但是她不想让林文宇的人生就这么毁了,虽然她父亲义正言辞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可她就是相信他肯定能帮上忙,而自己就是那个让他松动的软肋。
她算对了一切,却没算到自己的自私变相的葬送了父亲的前程,让她一辈子都觉得愧疚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