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7、第七章 尘封的记忆 满是压抑

　　顾云生拿着电话久久不能释怀，也许是夜晚的沉静挑起了那根紧绷的神经，也许是近在咫尺，让他失去了耐性，也许是连天连夜的工作让他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就想要放松，想放自己一条生路，把藏在心里那么久的话说出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些惶恐又有点期盼，想要的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给自己多年的等待找一个圆满的答案，那种复杂的心理折磨着他，只是没想到，连拒绝都没有就被挂断了。

　　他怔怔的望着墙角，显示屏反射出的光时明时暗，在深夜里更多了一份鬼魅，他浑身一个激灵，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其实是什么也没做，但他没有追问的勇气，脑袋里各种思绪飞过，无一不为她的短线开脱的，也为自己的坚持找着理由，摇摇头，恨的一声举起来想要将手机砸向墙壁，犹豫半响最终还是怏怏的放下手。

　　收拾好心情，转过头去聚精会神的在一条条代码上耕耘起来……加班到凌晨三点，才将一个思路从虚幻变成代码，再从代码变成一个个反复播放的画面，最终变成一个能够持续播放并按要求进行操作的立体三维模型，看着不断变化的图形，顾云生觉得不需要咖啡因的刺激也能集中精力，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很多年都不仿佛不再有过，只是想着想着，突然就觉得烦闷起来，关了电脑，简单冲了个凉就躺下了，看了看手机，最终还是没有再动作。

　　四个小时的睡眠已经足够了，八点钟准时踏进办公楼，顾云生精神抖擞，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来到会议室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简单的开了个头，顾云生就让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拿着笔转来转去，又觉得一圈圈掠过的竖线惹的心烦，他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看着面前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下属，换了一个坐姿，扔下笔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抬头望着他，正在发表看法的文俊顿了顿，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顾云生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答道

　　“没什么问题，你继续”

　　……
　　等到确定刚接下一个项目的设计思路、前期要做的准备以及具体分工等事项时，用餐时间已经过了，看大家意犹未尽，顾云生就招呼大家去楼下的餐厅，顺便聊聊后续问题。

　　虽然是头儿，顾云生没有一般头儿的脾气，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脾气，和其他人相处的也十分的融洽，他这样建议，大伙儿也没什么异议，一群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到楼下，还没出大厅，走在前面的小张回过头来，一脸兴味的冲着顾云生说道

　　“顾工，看来今天要吃大餐喔”

　　随即朝门外示意，顺着他的目光，顾云生就看见立在圆柱旁边一脸笑意的萧萧，他对大伙招了招手，让他们先去，这才走上前去，收起脸上的笑意，走近了淡淡的问到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萧却是笑意未减

　　“来这边办事，顺便来看看你”

　　顾云生将她引到大堂旁边的休息间里，让前台送来一杯水，没有开口的意思，萧萧也不介意问道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不用了，这段时间挺忙的，你刚回来不久，应该也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吧？”

　　萧萧听着他的话，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只觉的一阵刺骨的凉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好歹我们也处了这么些年，就算分手了，让你像普通朋友那样对我也做不到吗？”

　　抬头看了看顾云生一脸的无动于衷，萧萧从心底里升起一种无力感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好，不应该不顾虑你的感受，擅自作决定，可是就算有罪，不是也应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顾云生似雕刻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的动容，他没有抬头，眼神很专注的盯着桌上的水杯，仿佛水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只是眼光并没有聚焦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真的很忙，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抬腿就走，没再看一眼还在愣神的萧萧。

　　到餐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开动了，看到他进来，小张冲大伙嚷嚷道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你们可都要记得排好队请我吃饭”

　　随手推了一份套餐过来，谄媚的说到

　　“还是我对顾工最好吧，我可是担着自付餐费的风险为你考虑，以后可是要多多提携我”

　　顾云生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小张连忙捂住自己的饭盒，顾云生顺了顺气说道

　　“你真是将吃货的精髓领悟的透彻！我给你赢来那么多免费的午餐，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呢？”

　　“请您吃饭的美女排着队呢，哪里轮得到我们？”

　　见顾云生没什么反应，收到大伙鼓励的目光，小张又问道

　　“那位小姐可是经常来呢？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生打断

　　“以后不会来了”

　　他瞟了一眼眼放绿光的狼群，怜悯的说道

　　“要看美女，网上当去，自己写个应该也难不倒你们吧”

　　话说自己造个也不是不可能，要什么有什么，只是那感觉就是有点像□□，众人不禁一片唉声叹气，IT精英的悲催谁能体会？

　　回到办公室大家就散了，靠着宽大的旋转椅背，顾云生的思绪也开始回转，刚上大学那一会儿，顾云生并不知道萧萧也在同一所大学。千里的距离让顾云生原本就风平浪静的暗恋更是稀释成一滩死水，随即被蒸发的无迹可寻。

　　孤独并不可怕，只是温暖来的汹涌，无法抗拒。

　　在那段自怨自艾顺带自虐的日子里，萧萧从云彩中走来，拯救了浑浑噩噩中的顾云生，后来一切似乎就顺理成章了，现在想想，其实那个时候是真的已经放弃了，是真的想将无疾而终的苦恋压缩成回忆储存起来的，是真的想和萧萧一起好好规划他们的未来。

　　只是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那是大四寒假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当时他已经准备接受导师的提议读研，然后再借参加合作项目的机会顺利被推荐到国外著名学府深造，一切都已经被勾画成一幅美好的蓝图，而当时萧萧也顺利被当地一家有名外企录用，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申请外调。

　　也许因为一切都太过顺利，那段时间顾云生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梦幻中，他开始犹豫了，开始彷徨，他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自欺欺人还能坚持多久，在人声嘈杂的包厢里，他陷进了自己设的牢笼，却很意外的看见了四年来只能在梦里出现的人，这让他有些欣喜，似乎也为自己的困惑和纠结成功的找到了一个舒缓的出口，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他下定决心要赌一次，这样也能说服自己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包厢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闹哄哄的，顾云生出来透气顺带给自己打打气，站在离包房不远的走廊拐角抽烟，一根烟还没抽完，就看见赵静低着头急冲冲的从包厢出来，走廊灯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朦朦胧胧的看见她脸上有泪痕，眼睛也有些红肿，越过他朝洗手间走去，顾云生赶紧掐了烟，还没来得及抬步跟上，就有一个身影迅速的追了上去，他就站在拐角，一动未动，可是两人的谈话却一字不漏的传进他的耳朵。

　　“小静，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这个声音顾云生不熟，却比谁都清楚

　　“是啊，我只会让你为难，只会给你压力，只会让你难堪，现在的我对你来说真的是一无是处”

　　顿了一会儿她好像是想通了什么的接着道

　　“林文宇，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一晃眼十年都过去了，你是认为我不了解你，还是自认为自己己经变得让我看不透了，这样忽悠我让你觉得很有趣吧？看着我这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看着也挺让你厌烦的吧，其实我也特讨厌这样的自己”

　　满是压抑的愤怒和绝望的声音仿佛从久远的时光中掠过，沾满灰尘

　　“我们到此为止吧，其实这话有点多余，不过还是说清楚的好，你也不用再为难”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真的离不开她……”

　　空气中流转着让人窒息的沉闷和冰冷，仿佛过了世纪般久远，她才冷笑一声，仿佛在笑自己，又好似在嘲笑对面的人

　　“离不开她？你不用在我面前表忠贞，这让我觉得恶心，行吧，就这样吧，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见面就做路人，不然我真害怕自己放不下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就算你体谅我好了”

　　“小静，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不是你，我不会自欺欺人，这个结局你应该比我更早预料到不是吗？林文宇，人可不能太贪心”

　　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落寞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一个小点，深深的刻进顾云生的心中，让他觉得心口火烙般的疼痛，心中那片灰烬却突然有了燎原之势，如何也按压不住。

　　顾云生心中五味掺杂，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来消化这个的消息，却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一缕微风吹进心田时在心中激起的涟漪，自己是再也无法舍弃的，顾云生追出去的时候，路边早已没了赵静的身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落地窗外缠绵的细雨使得阴沉的世界格外的朦胧，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他说不出自己这么坚持的意义所在，他也看不透自己的心思，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也这么的做了，他抬头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模糊的一切，他突然想到，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带伞？

　　心里的一片地方开始莫名的柔软起来，虽然如今他仍是裹足不前，但是心之所向，他自己也无能为力，今后的路如何接着走下去，他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唯一明白的是，任时间再倒转，他仍然会毫不犹豫的扎进去，这应该不算是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