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62、真小人 “今天有个

　　赵静坐在最高层的总裁秘书办公室内，临窗看着一条条如经络般四处散开的马路上，车辆和人群密密麻麻的拥堵着，似乎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嘈杂，好在这种看不真切的也听不清楚的纷繁不过转眼间就被的近在咫尺的高楼取代，鳞次栉比诚然一副放大版的城市布景图，这种登高望远带来的畅快让她不禁感慨万分，怨不得那么多人争相往上爬，这种带着荣誉和身份象征的层次感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诱惑的，就如她，虽然坐在最高层，干着高层里最底层的活，忍受着旁人的风言风语却丝毫不觉得难受，因为她太清楚不过他们眼眸深处那藏也藏不住的欣羡和嫉妒
　　“赵秘书”
　　赵静心里一沉，微笑转过头看着面前自己的直属上级
　　“总裁下个月的拟日程安排还有相关客户的基本资料”
　　厚厚的一叠资料被重重的放在桌上，赵静刚伸出的手不过片刻迟疑便迅速收回来,含着微笑等待进一步指示
　　“你熟悉熟悉这些客户经手的项目，将日程表整理出来”
　　“对了，昨天交给你的资料相信你都整理好了吧？今天之前将PPT发给我，杨小姐的花你通知花店明天送过去，至于问候语之类的你看着操作”
　　说完不等反应，摇曳的身姿早已飘出她的视线
　　熟悉客户资料自然是相当随便的说法，赵静摇摇头，如果她这种程度能勉强称之为熟悉的话，那些被爆炒明星的所谓内幕拿出去赚噱头就实在是侮辱大众的智商，她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在网上查着某某老板看得见的履历，自然不能放过那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了，这年头稍微有些名气的人总是会有些小以怡情的感情经历被添油加醋的渲染一番增添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她颇有兴味的看着网友的评论，看到精彩之处不忘在边上空余之处加上两笔，加深自己的记忆，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不知道这些资料都是怎么被善加利用的，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八卦的功力突飞猛进，以致有一次见客户时，看见他那个大的夸张的啤酒肚一不留神就想起那位曾经包养小姐被捉奸在床的生猛经历，一幅幅少儿不宜的画面在脑海里穿插而过，几乎将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好在她只是负责端茶送水，不过因祸得福，由于她不甚令人满意的表现，后来每到抛头露面的日子都不再有她的席位，她也安之若素。
　　高层中也有上下层之分，她虽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可是见识过Jason的雷厉风行、冷血无情之后，深深怀疑自己走了狗屎运，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也就越发安分勤勉起来，可是耳濡目染之下，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一些，比如这位杨小姐，大概就是沈芳口中没差到哪儿去的那位，每周一束香水百合，雷打不动，这些小事自然不劳总裁费心，不管心意还是面上的来往赵静始终秉持优秀的职业操守尽力做到最好，总裁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特地交代这件事，她不得不体谅乔御风当时的不容易，承认自己确实苛刻了
　　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刚准备走就接到内线
　　“小赵，你进来一下”
　　赵静眉头一皱，“赵秘书”虽然听着生硬刻板，但是这种隔应还是抵不上听一个不过比自己大三岁的人叫自己小赵引起的不痛快，眼看就要下班了，这时候叫过去显然没什么好事
　　敲门进去，眼神掠过低头看文件的人四下随意一瞟，心里有了点谱
　　听见声响，Jason头也不抬的交待道
　　“今天有个饭局你和我一块儿去吧，能喝酒吧？”
　　赵静犹豫着怎么答话，Jason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几不可闻的一提，怀疑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嫌弃
　　“林高今天有事，其他人都不在，你准备一下”
　　赵静讪讪的点点头退出来，小心翼翼关上门狠狠的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凑个数，心中一溜闪过办公室的几个人，虽然都深藏不露，赵静大致能猜出他们都有哪些过硬的本事，比如林高，平时面瘫虽然看着也很吓人，但是真正和他喝起酒来才叫人心惊胆颤，据说是当仁不让的千杯不醉，再比如她的直属上级钱姐，平时做事风风火火，紧要关头却机智沉稳，冷静周详，其他人都各有优点，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又一颤，上头有人好办事，自己还是不知不觉中占了他们不少好处
　　司机将车开过来，赵静打开副驾车门刚想上车，在后座闭目养神的人突然开口道
　　“坐后面来”
　　赵静拿眼斜睨一脸正色的司机，收回手打开后门
　　大奔的后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赵静贴着车门正襟危坐
　　“你和乔御风最近怎么样？”
　　赵静看着身旁的人，虽然闭着眼仍能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掌控全局的震慑力，这么理所当然的插手盘问别人的事却如此理直气壮，乔御风之于他或许不能用旁人两个字就能轻易撇清，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实话实说
　　“没怎么联系”
　　Jason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
　　“乔御风哪里让你不满意了？拒绝起来也不觉得可惜，他这么优良的品种落到别人手里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哪还有任你挑肥拣瘦的余地？”
　　他形容乔御风的词语赵静觉得恰当，优良的品种只是运气好被种到一块好地里，恰又风调雨顺滋润着成长，便更觉得有待价而沽的资本了，她不过是偶尔经过不经意看了一眼，难道没有生出觊觎之心还能算是有错不成？
　　“或许我缺少杨小姐那样的资本和勇气吧？”
　　赵静想想认真的说道，这种事情他身在其中应该更有体会吧
　　Jason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的道
　　“随便八卦上司的私事可不是好习惯，下不为例”
　　赵静被他的厚颜彻底折服了，认命的点点头
　　“你和你男朋友据说是老乡？”
　　对方又发话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静点点头“高中同学”
　　Jason颇为感概的说道
　　“现在的人都习惯吃回头草啊”
　　赵静沉默了，有些人消息就该比常人灵通，她稍微留点心一个八卦上司的帽子就毫不留情的扣下来，可是人家呢？看了旁边意犹未尽的人一眼，她好心提醒道
　　“欧总，酒店到了”
　　Jason不以为意，意有所指的添了一句
　　“这样输的不明不白的还忍气吞声，可不是乔御风的风格呢!”
　　这才提起外套下了车，赵静连忙跟上
　　到了包间客人都已经到了，赵静顶着热辣辣的目光镇定的就要在末端落座，Jason眼神一扫，身边的位置马上空出来，那人笑眯眯的看着赵静道
　　“欧总身边真是卧虎藏龙，这位小姐贵姓？”
　　“免贵姓赵”
　　赵静忙应到，通过这一个月的历练，她大致能摸的清日常往来的大客户，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下游代理商，Jason能拉下架子应付的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既然带她出来，断然就没有自己上阵的道理，还好是代理商不是啥政府部门的大佛，她心里微微放松
　　“看来欧总最近心情不错，对我们都格外的友善呢？”
　　边上便有人附和了
　　“是啊，上次林秘书可是把老宋喝进医院了”
　　Jason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随口应到
　　“那可不见得，所谓真人不露相，你们可别开心的太早了”
　　赵静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抬眼看过去，突然就有种跳进陷阱的感觉
　　菜陆续上来，桌上立马热络起来，她敛起心思不紧不慢的吃着，不过顷刻，便闻到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太熟悉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热，刚给她让座的那位倒有几分绅士风范，忙问道
　　“忘记有女士在场了，要不给赵小姐来瓶红酒？”
　　话是对着自己说的，可是眼神却是望向旁边的人，Jason点点头
　　赵静冲他友善的笑笑，倒是让那位三十出头的经理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叫服务员上酒，给赵静殷勤的斟上
　　“陈经理看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莫不是想临阵倒戈？”
　　周围的人见这场景都开始起哄，赵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先发制人的敬了一圈，这豪放的架势让气氛越发喧闹起来，刚才还衣冠楚楚的人立马变了样，简直让她叹为观止
　　Jason见她一脸意兴阑珊，不怀好意的说道
　　“出风头可是要看时机的，到时候可别怨我不体恤下属”
　　赵静看着周围一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心里忍不住一阵后悔，嘴里却逞强到
　　“别人帮我说话我总不能在一边看热闹吧？”
　　Jason挑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你真让我吃惊，好吧，我们就看看陈经理是怎么帮你的吧？”
　　说完自顾自的吃起来，周围四个人轮番上阵表示对她的敬佩，自然包括那个陈经理了，赵静暗恨自己脸皮薄，不就几句玩笑么，就耐不住了。
　　不管她再怎么后悔，酒还是要喝的，一圈下来，她除了脸颊微微泛红还看不出其他的异样。面对Jason勉强称得上倾佩的目光，她淡定的坐下来吃菜，内心真诚的将陈经理谢了一遍，毕竟红酒还是比白酒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打败这四个人不在话下，赵静看着一轮下来闲谈着舒缓酒气的人暗自给自己鼓劲
　　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可惜，换着平时她还真想尝尝那白酒的味道，闻着可真香！
　　不过前车之鉴，她没再敢张扬，有人敬酒也没再拒绝，倒是一旁看热闹的Jason，因为自己带着女士前来，又是初次露面，绅士风度总是要适当保持的，让人遗憾的是不过几杯下肚就已经满脸通红，丝毫不见平常的冷然和距离感，赵静顿时觉得一阵舒畅
　　酒足饭饱的赵静跟在步履有些蹒跚的总裁后面只觉心情好的不行，Jason扯下领带，手上提着被揉的变形的西装扭过头看着后面的人，声音仿佛从地壳深处传出来，比平常多了一丝厚重感，到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想不到你还真能喝？”
　　赵静谦虚的笑道
　　“欧总您过谦了”
　　Jason听了她的话冷飕飕的飘来一记眼神，赵静右眼就忍不住开始跳起来
　　果然，看见初冬的寒风中乔御风风度翩翩的立在酒店门口，赵静就觉得自己高兴过头了
　　见他们出来，乔御风快速走过来，伸出胳膊就要搀扶本应该醉醺醺的人，赵静本能的擦过他的手，步履不见丝毫紊乱朝前走，乔御风悻悻的收回手跟在后面
　　司机早已把车开出来，Jason没心情看他们你来我往，提步利落上车，赵静适时伸出胳膊拉了一把副驾座的门却纹丝不动，还没来得及疑惑，车早已如弦上的箭马力一加，迅速融入夜色中
　　看着一溜烟不见影子的车尾巴，赵静忍不住骂道
　　“小人”
　　“我送你回去吧”
　　乔御风从车里探出头，赵静无奈只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