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止水》沉舟之畔

60、冷战的前奏 如果是十分

　　赵静心情如被四月的微风拂过的油菜花，明媚又张扬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满天星，嗯？19朵玫瑰呢？什么意思？”
　　用胳膊捅捅身边的人，顾云生看着她的样子脸色阴晴不定
　　“别闹，开车呢！”
　　“说吧，今天什么日子？搞这么隆重！”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够尽心，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无法做到心事重重还能喜笑颜开的庆祝
　　赵静看着他心思一沉，收起胳膊兴致缺缺看着窗外漫不经心的答道
　　“是啊”
　　顾云生愣住，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却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在艳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和明艳，嘴唇微微一动便没了下文，他有些气恼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赵静坐直身子，认真的看着他
　　“我很认真，态度也很端正，所以有什么想说的一次性说完然后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就行！”
　　顾云生有些颓废的将车停靠在路边拿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很优雅的吐出一个烟圈，赵静摇下车窗，看着眼前有些忧郁有些陌生的人，突然就想起第一次和顾云生吃饭时的场景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抽烟时是什么感觉吗？”
　　赵静看着他
　　“我第一次觉得吸烟的人也不是那么难容忍，至少你抽烟时的样子真的很帅”
　　顾云生将手伸到窗外，声音有些落寞
　　“我知道你不喜欢抽烟的人，林文宇就从来不抽烟”
　　赵静哑然失笑“我一直以为你为乔御风的事耿耿于怀呢？林文宇不抽烟是因为他爸爸后来得了肝癌，好不容易治好了，所以在他才戒了”
　　林文宇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这飞醋吃的够远的！
　　“那人叫乔御风？他应该是那种对女人殷勤备至、呵护有加的人吧？”
　　“这我可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我下次见了帮你问问”
　　顾云生恶狠狠的盯着她“你敢！”
　　“顾云生你吃醋就直说呗！弯那么一大圈累不累呀！”
　　说完凑过去抛了个媚眼问道
　　“怎么？我觉得你不好你就打算放弃了？我可不喜欢不自信的男人”
　　顾云生沉默半晌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你觉得他那车怎么样？”
　　真是扶不上墙的泥巴，赵静不耐烦道
　　“要不我改天帮你们约个时间你们好好聊聊？”
　　顾云生吸了口烟，弹弹烟灰
　　“那倒不用，你主动交代比什么都有效率！”
　　“不走？”
　　赵静看他架势，不说清楚还不让走了？
　　“说吧，我看看他有什么目的，上次就去找你了，这么不长眼？”
　　这点事就受不了了？
　　“卖保险的也能让你紧张成这样？真想知道？”
　　赵静看着他一脸的不依不饶，收起自己那点同情心
　　“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之一，就是台湾泡沫剧里演的那种总裁脑子进水了，看上打工小妹的白痴剧集”
　　顾云生很用心的听着，她只能咽咽口水继续编
　　“上次不是去找我了嘛，那是因为他姑妈住我们楼下，大概是觉得我不错吧，就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顺便给牵个线，可惜我们没对上眼就罢了，估计是家里逼急了又没有合适的，想吃回头草，不，不能叫回头草，总之最近没事就会来转转”
　　顾云生半信半疑的看着面前说的顺溜的人，好心的递了瓶水过去，到底还是发动车子，赵静忙阻拦
　　“重点还没说呢？为了我们的安全你先别着急开”
　　顾云生原本应该多云转晴的脸色顿时雷电交加，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方向盘，噔噔的声音像是敲在她心口上，赵静心里直打鼓
　　“说吧，最好不要让我太吃惊”
　　他收起手，赵静酝酿好情绪开口道
　　“我升职了，总裁助理，不是经理助理”
　　“裙带关系上去的？”
　　好吧，她也没指望顾云生在此情此景下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只能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更加平和
　　“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意见，总之是总裁亲点的”
　　“乔总裁？官儿还不低！”
　　顾云生像是一点也不介意她升职似的，拼劲全力往死角里钻
　　“此总裁非彼总裁”
　　“那你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顾云生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平静中似乎透出些许对随之而来的坏天气的抱怨和烦闷，昭示着他的不满
　　“我权衡利弊，觉得靠谱！”
　　顾云生掐灭烟头，二话不说就发动车子，随后蹦出两个字
　　“辞职！”
　　“为什么呀？至于吗？”
　　“那你问我不就是想征求意见么？”
　　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他狠狠得瞪了赵静一眼
　　“你要是嫌工资少，我给你开，你要是觉得职位低，我有个朋友是做这行的，我改天问问不成问题，你要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趁早熄了那点心思”
　　这么硬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赵静呆住了，抬头愣愣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心思？红杏出墙？”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没看出来你这宝贝我呢”
　　“我说正经的，别想就这么绕过去”
　　“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规划，像你说的那样，不如直接辞职算了，还有必要受那份罪么？”
　　“这样也不错”
　　顾云生认同的点点头
　　“顾云生你过分了啊，难道我下半辈子都埋没在锅碗瓢盆里你就顺心了？”
　　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莫名的恐惧，大学导师的话一直记在她心里，女人无论另一半多么优秀，对自己多么死心塌地，都必须独立，哪怕一个月挣的再少，那也是一份尊严，那也能给你说话的底气
　　顾云生猛踩油门，脸色黑的难看
　　“靠不清不楚的人你就心安理得了？”
　　“顾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没想过靠谁，你还真别太抬举我！”
　　赵静坐稳了，死死的抓住安全带，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放缓语气
　　“我和他没关系，我也知道他没安好心，他和林文宇是死党，能安什么好心？”
　　顾云生稍微放慢速度“那就更应该辞职了”
　　赵静猛地坐直身体冲顾云生嚷道
　　“凭什么呀？难道因为他我就要绕道走，那我是不是都不能回家了？”
　　咆哮过后，就剩下满车沉寂，顾云生沉着脸不说话，将车开的又急又猛，转过十字路口她几乎就听见地面被猛刮后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刺的耳膜发麻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将我提上去，只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扭过头尽量控制住语气“你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想过了，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去的，父母年龄都大了，我不想他们一把年纪还被迫接纳一个陌生的城市，这是一个好机会，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申请外调”
　　车上了高架桥，顾云生才慢悠悠的开口
　　“你不知道我有多介意林文宇，你明知道有他的原因还插趟浑水你让我怎么想？何况你怎么能确定他没有插上一脚呢？如果他别有所图呢？”
　　赵静叹了口气，看着这样小气又执拗的人无奈的摇摇头
　　“图什么吃回头草？有些话我不想和你说明白是怕你多想，他是一个目的性特别强的人，他想得到的东西就算让他舍弃所有，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放手，所以他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后悔了，想放弃所有回来找你呢？”
　　看着顾云生带着试探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笑容淡漠带着讽刺，眼神变得飘渺而深邃，许久才淡淡的说道
　　“说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罢了”
　　自从林文宇出现以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谈论这个问题，她一向认为自己做的不说很好也不算赖，如今听到这样的话才发觉一阵彻骨的凉由脚底升起，到底是自己自欺欺人，是啊，林文宇回来找她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事么，自己又何必在这里装无辜？林文宇回来找她说他后悔了，她不就应该不计前嫌的和他把手言欢然后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果然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想要改过自新，怎么为自己辩驳以示清白，似乎都是徒劳，都改变不了曾经对林文宇一往情深的事实，别人怎么想她真无所谓，可是顾云生也这样想，她无法淡定，不提并不代表不介意，不说出来并不代表他不这样想，是自己天真了，怨得了谁呢？
　　“我们这是去哪里？”
　　顾云生怔住，回过神来“去市中心吃饭”
　　“不去了吧，我还有事，你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
　　赵静突然觉得很疲惫，说话的力气都被耗尽了
　　“静静，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顾云生无奈放她下车，赵静提着包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漫无目的走着，她知道顾云生肯定开着车跟在后面，却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凄凉，顾云生心里有刺她知道，所以他们总是尽量避免这个雷区，她希望总有一天自己的努力能磨平他心里的刺，他却没有这个耐心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惜这种旁敲侧击的试探不适合他，她没有漏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他也是不自信的，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满意的答案却又偏偏问出了口
　　她本以为敌人只是伺机而动，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安隐扎寨了，到底是她太自信还是真如顾云生所猜测的那样根本不在乎呢？
　　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拥有了，什么都能从新开始了，结果呢？一切不过是幻影，风一吹就都散了，她却不想总是低下头委身为一个男人重塑对爱情和自己的信任，解释多了她也会觉得累，现在她只想知道被人三言两语就轻易击碎的信任在他们的爱情里占多大的分量呢？如果是十分，那她无法想象，面对一个随时就可能倒戈的战友，自己坚守阵地的立场和信心能来自哪里
　　走到拐角趁着顾云生等待红绿灯的时刻，她迅速穿过车流隐身在一间酒吧里
　　顾云生下车追过来，哪里还有她的身影